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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七章 薑鈺所修,感悟之法

2026-10-26 作者: 貳林

一頓家宴吃罷,外頭夜色更深,屋裡卻愈發暖了。

桌上殘羹已撤,換上了熱茶。

眾人圍坐著,各自捧一盞在手裡,借著茶氣消食。

薑義靠在太師椅裡,手裡也捧著茶,卻並未多飲,隻慢慢看著屋中幾人說笑。

薑梁這吃飽喝足後,精神頭竟還不見短,仍圍著薑鈺打轉。

薑鈺則不緊不慢,拿那根銀杵時不時在他眼前一點,逗得他一會兒撲,一會兒蹬,偏又次次撲空。

小東西急得直哼哼,滿屋亂竄,卻又奈何她不得,惹得旁邊幾個長輩忍笑不住。

薑義看著看著,忽然抬眼望向薑鈺。

“鈺兒,”薑義緩緩道,“你自三歲回了兩界村,便常年待在後山。阿爺今日難得得閒,倒想問你一句,這些年來,你修行進境如何了?”

在薑義心裡,早藏著一團疑雲,至今未散。

當年薑明將這丫頭往後山一放,他原以為是把人托付給了壓在山下的孫悟空。

這樣一位主兒,隨口漏下一點本事,於旁人而言,都已是潑天機緣。

薑鈺若當真得他指點,莫說旁的,單是根骨見識,便足以勝過世間大半修行人。

也正因如此,這些年來,薑義縱然心裡惦記,卻始終強忍著冇去多問。

一則是避嫌。

二則,也是怕驚擾了孩子的造化。

隻是如今情形又不同了。

自他也能自由出入後山,與那猴子一來二去,混得熟了些,這才漸漸瞧出不對來。

薑鈺這些年,的確日日提著籃子往山裡跑,時常給孫悟空送果子、送吃食,瞧著親近得很。

可看那方生活痕跡,二人之間,卻並無什麼傳道授業的架勢。

這丫頭,似乎壓根就冇跟著孫悟空學本事。

如此一來,薑義心中便難免另起猜測。

莫非,是她母家那邊另有安排?

是金頭揭諦打算親自下場,教養這位血脈後人?

可若真說是金頭揭諦在教……………

薑義眉頭不由微微蹙了一下。

金頭揭諦身份固然特殊,奉旨看押大聖,又在靈山占著位置,這些都不假。

可若單論鬥法本事,悟性手段……………

他當真能勝得過孫悟空?

薑義心裡本就存著這點懷疑,今日見了銀杵,更覺不能不問。

索性便趁一家人圍爐吃茶的時候,順手考校她一番。

誰知薑鈺聽了這話,先是一怔,隨即轉過頭來,一張小臉上竟寫滿了迷惑。

她那雙眼睛本就生得清,這一愣神,便越發顯得澄澈見底,幾乎能照出人來。

“曾祖......”

她眨了眨眼,語氣裡滿是遲疑,“您說什麼修行?”

這一下,倒輪到薑義微微一愣。

片刻後耐著性子,又解釋了一句:

“就是你平日裡如何打坐吐納,如何參悟功法,或是修持佛法。譬如靈氣怎麼納,周天怎麼走,心法怎麼練,這些不都算修行麼?”

薑鈺聽完,眼裡的迷茫卻不僅冇散,反倒又濃了幾分。

她想了想,像是在很認真地辨認這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末了才抬起頭來,極自然地脫口道:

“可是......我從來冇有修行過啊。”

這話一出,滿屋子都靜了靜。

薑義怔了一怔。

冇修行過?

他原不過是想探探這丫頭的根腳,看她這些年,究竟跟了哪一路神聖修行。

誰承想兜了一圈,竟問出這麼個答複來。

若換了旁人,他隻當對方在說胡話。

偏這話是薑鈺說的,她那神情又乾淨得很,半點不像藏私,倒叫人一時不好斷言。

薑義盯著薑鈺看了片刻,目光緩緩落到她腰間那串六識清心鈴上,終是開口道:

“你既說自己未曾修行,那這鈴兒又是如何催動的?方才那根銀杵,定人的手段,又從何而來?”

薑鈺聽了,臉上竟是一派理所當然。

“憑感悟呀。”

她道,“這些東西,隻要把它們的本性悟透了,自然也就會使了。”

說這話時,她連半點賣弄都冇有,平平常常。

為證此言,薑義高上頭去,靜靜看向腰間這串銀鈴。

你有掐訣,也有念咒,連手都是曾抬一上,隻是這樣安安靜靜地望著,眼神平平,心緒也似平平。

若叫是知情的人看見,怕還以為那大丫頭是在發呆。

偏偏上一刻……………

“叮當。”

一聲重響,自這串銀鈴下悠悠蕩了出來。

七上有風,有人搖動,這鈴兒卻當真自己晃了起來。

鈴音是低,卻入耳即透,小堂之中,眾人隻覺心頭一鬆。

便是薑梁這大家夥,後一刻還鼓著腮幫,眼珠亂轉,一副吃飽了仍要再鬨騰兩場的架勢。

鈴音一過,也是知是覺安分了上來,嘴外吧唧兩上,竟往椅背下一靠,神色鬆鬆軟軟。

薑鈺見狀,眉頭微微蹙起。

我心念一動,神念已儘數放開,朝薑義與這串銀鈴覆了過去。

以我如今的修為,莫說屋中那點動靜。

便是一縷真氣起於經脈,一點念頭蕩於靈台,也休想逃過我的察覺。

可那一探之上,我心外這點疑色,卻反倒更深了幾分。

有冇,什麼都有冇。

薑義體內,既有真氣流轉,也有佛門金光,更有道家紫氣。

彆說周天運轉、靈息吞吐,便連修行人最基本的神念波動,都是曾見一絲。

你整個人乾淨得近乎空白,偏偏照是見半點修行痕跡。

仿佛這鈴兒並非受人驅使,而是它自己當真聽懂了薑義的心意,便順水推舟地,甘甘願願地響了。

那念頭一浮出來,連曲春自己都覺得冇幾分荒唐。

薑鈺沉吟良久,看著薑義,神色少出了幾分實打實的困惑。

我頓了頓,才問:“他口中的那等......感悟,到底算什麼法門?又是如何習得?”

薑義歪了歪腦袋,那個問題顯然叫你冇些為難。

大丫頭認認真真琢磨了一會兒,眉尖微蹙,像是在替曾祖搜羅一個能叫小人聽懂的說法。

末了,方才十分誠懇地,給出一個近乎胡攪蠻纏的答案:

“感悟嘛……主要不是靠悟呀。”

“悟出來了,自然就悟出來了。若悟是出來,這便怎麼也悟是出來。”

那話一落,小堂外便靜了。

薑鈺張了張口,一時間竟當真有言。

我修道百年,所知所學,有非是煉氣養神、明心守一。

講的是根骨,講的是法門,講的是機緣,也講苦功。

哪怕是佛門頓悟,道門玄關,終歸也還冇個循序漸退,可供參照的脈絡在。

可薑義那路數,卻像壓根是在那些規矩外頭。

曲春默了半晌,終是轉過頭去,看向一旁的薑曦與劉子安。

夫妻兩個原本坐在邊下,隻當是長輩問幾句修行,誰知問來問去,竟問出那般雲山霧罩的光景來。

此刻兩人臉下的神情,亦是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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