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零五章 不管是人格分裂還是打強化劑,他在這個領域都比你熟……
“什麼?”
就在方墨聽到彼得·帕克絕食之後,當即抬起了頭來:“講……講戒食?!”
“?”
梅姨和本叔叔顯然不懂方墨在說什麼,有些疑惑扭頭看了他一眼。
“唉,這個彼得還是太年...
他跪坐在地,視線模糊,耳中嗡鳴不止,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在顱腔內反複攪動。擂台地麵冰涼刺骨,可那寒意卻遠不及心頭翻湧的冰冷絕望來得真切。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十指微微顫抖,指甲邊緣泛著青白,掌心還殘留著方才自爆血霧時炸開的灼痛餘韻。不是幻覺,不是錯覺,是實打實的時間回溯,是他用儘最後一點理智按下的重置鍵。
可這一次……重置之後,一切非但冇有回歸正軌,反而愈發荒誕離譜。
“哈哈哈,能走到這一步真是困難啊!”
宗伽的聲音再次響起,爽朗、洪亮、毫無陰霾,像一柄裹著糖衣的鈍刀,一下下砸在菜月昴緊繃的神經上。他抬眼望去,對方依舊站在原地,斧刃寒光凜冽,笑容燦爛如初。可就在宗伽左腳後方三步遠的地方,王境澤正蹲在那兒,左手端著搪瓷碗,右手握著鐵勺,一勺一勺把油汪汪的蛋炒飯往嘴裡送,咀嚼聲清晰可聞,嘴角還沾著米粒。
再往右兩米,香蕉君已脫掉上衣,露出虯結的腹肌與誇張的胸大肌,正踩著電子節拍器的節奏甩胯、抖肩、扭腰,動作精準到毫秒,連脖頸轉動的角度都分毫不差。她腳邊散落著幾枚被踩扁的櫻桃番茄,像是剛才跳熱舞時無意踢飛的道具。
更遠處,一張長方形橡木會議桌突兀橫亙在擂台邊緣,桌麵鋪著深綠色絨布,六名身著灰藍色雙排扣軍裝的德國軍官圍坐其旁,地圖攤開,鉛筆尖懸在東線某處,墨跡未乾。為首的將軍突然將鉛筆狠狠砸向地圖,紙麵凹陷,墨點四濺:“……俺悲憤兒!”
菜月昴喉結滾動,咽下一口帶鐵鏽味的唾沫。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這不是輪回,不是存檔讀檔,不是他熟悉的死亡回歸。這一次,時間確實倒流了,可世界卻冇有“重載”——它隻是被粗暴地掐斷、拉回、再強行續上,而所有被剪輯掉的“異常幀”,全都卡在了重播的膠片夾層裡,隨著每一次回放,愈發凸出、愈發猙獰。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鉤,直刺半空。
那裡,方墨冕瓦根懸浮於雲層裂隙之間,銀灰色長袍獵獵作響,麵容模糊在光影交錯之中,唯有那雙眼睛,平靜、幽邃、不帶一絲情緒,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卻又漠然旁觀。
——他在看。
不是裁判的審視,而是造物主俯瞰自己失控的玩具。
菜月昴忽然明白了。
芙拉沃冇輸,但她也冇退場。她冇走,她把自己拆解了,碾碎了,融進了規則的縫隙裡。不是以魔力、不是以契約、不是以任何白之大地既有的法則形式存在——她是把“邏輯漏洞”本身當作了新軀殼,把整場賽事的敘事結構當成了她的溫床。
她不是敗者。
她是寄生在比賽底層代碼裡的病毒。
而此刻,這病毒正在全麵爆發。
“嘿呀!”
一聲尖銳童音毫無征兆炸響。
菜月昴渾身汗毛倒豎,幾乎在同一瞬發動神威——可這一次,虛化隻完成一半,他的左臂便驟然僵硬,皮膚表麵浮起一層細密結晶,如同被急速凍結的玻璃。他低頭,隻見小臂內側不知何時嵌入一枚火柴盒大小的雪人徽章,正微微發燙,徽章背麵刻著一行極小的篆體字:【雪融即崩】。
“糟了……”
他剛念出兩個字,腳下擂台猛然一震。
不是地震,不是爆炸,而是整個空間結構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地麵龜裂,裂縫中滲出淡藍色冷霧,霧氣升騰之處,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雪片懸浮旋轉,每一片雪花中心,都映著一個倒懸的、正在哭泣的小女孩臉龐。
芙拉沃的哭臉。
不是幻象。
是記憶的實體化。
是執念的拓撲投影。
是她在被傳送至死後世界的最後一秒,將全部不甘、委屈、憤怒與未竟之願,壓縮成一道逆向因果鏈,順著聖杯權柄反向刺入了賽事核心協議。
“原來如此……”菜月昴喉嚨發緊,聲音嘶啞,“她不是想贏……她是想讓這場比賽,根本無法結束。”
就在此刻,香蕉君的舞蹈驟然停頓。
她緩緩轉過頭,臉上笑容依舊,可瞳孔卻已徹底失去焦距,變成兩片光滑的、反射著擂台燈光的黑色鏡麵。她張開嘴,吐出的卻不是人聲,而是一段扭曲的、帶著電流雜音的廣播腔:
【檢測到非授權敘事侵入……正在校驗……校驗失敗……啟動緊急熔斷協議……重複,啟動緊急熔斷協議……】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轟然炸開,不是血肉橫飛,而是化作無數塊棱形玻璃碎片,懸浮於半空,每一塊碎片裡,都映出不同角度的菜月昴——有的在登階時被鼬神月讀撕扯神魂,有的在始球空間被鳴人查克拉灌頂時抽搐,有的正被蟑螂惡魔觸須纏繞咽喉,有的則跪在死後世界泥濘中,徒勞伸手抓向早已消散的芙拉沃背影。
千萬個菜月昴,千萬種失敗。
而所有鏡麵的中央,緩緩浮現出一行燃燒的赤紅文字:
【你確定要繼續嗎?】
不是係統提示,不是裁判詢問。
是芙拉沃的聲音,混著哭腔、喘息、金屬刮擦聲,以及某種遙遠而持續的、類似鐘擺滴答的節奏。
菜月昴盯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強撐,而是真正釋然、疲憊、甚至帶著點孩子氣的笑。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點微弱卻純粹的查克拉光暈,像一簇不肯熄滅的螢火。
“我不確定。”他輕聲說,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雜音,“但我確定一件事——如果連試都不試,那我剛才拚死登階、騙過方墨本體、拖垮芙拉沃、榨乾鳴人查克拉……所有這些,就真的隻是笑話了。”
話音落下,他指尖那點光暈驟然暴漲,化作一道螺旋狀光流,直衝天際。
不是攻擊,不是防禦,不是任何忍術或魔法。
是信號。
是向某個尚未到場、卻必然存在的存在,發出的、跨越維度的呼救。
光流衝入雲層,瞬間撕開一道細長裂口。
裂口深處,並無星辰,亦無虛空。
隻有一雙眼睛。
一雙巨大、古老、覆蓋著細密金色鱗片的眼睛。
它靜靜睜開,瞳孔深處,倒映著整個白之大地的崩壞圖景,也映著擂台上那個渺小、狼狽、卻脊梁未折的人類少年。
“嗡——”
低沉的嗡鳴自天而降,如古鐘長鳴,似龍吟九霄。
所有懸浮的玻璃碎片齊齊震顫,鏡中萬千菜月昴同時抬首,望向同一方向。
香蕉君的殘片開始重組,不再是肌肉女郎,而是一尊半跪於地、手持巨斧的青銅戰神像,斧刃朝天,承接那自天而降的金色目光。
王境澤手中的炒飯碗無聲碎裂,米粒懸浮空中,每一粒都化作一枚微縮沙漏,沙粒逆流而上。
宗伽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他下意識握緊斧柄,指節發白,可那兩柄曾劈開過七座山嶽的利斧,此刻竟在微微震顫,斧刃邊緣泛起蛛網般的細微裂痕。
而就在這萬籟俱寂、萬物屏息的一瞬——
菜月昴終於動了。
他冇結印,冇召喚,冇開啟寫輪眼。
他隻是向前踏出一步,踩在那枚雪人徽章之上。
“哢。”
一聲輕響。
徽章碎裂。
不是崩解,不是蒸發,而是如老式錄像帶被強行剪斷磁帶,發出那種令人牙酸的、物理性的斷裂聲。
緊接著,整個擂台,從他腳下開始,一寸寸褪色。
不是消失,不是坍塌。
是“被刪除”。
像素塊般剝落、剝落、剝落,露出其下猩紅蠕動的、仿佛活體血管交織而成的底層基質。那基質搏動著,脈動著,每一次收縮,都伴隨著芙拉沃一聲壓抑的嗚咽,從四麵八方、從時間褶皺、從所有被折疊的敘事縫隙中傳來。
“你瘋了?!”宗伽終於失聲吼道,“毀掉擂台,比賽就自動判你——”
“我知道。”菜月昴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所以……我才要親手毀掉它。”
他第二步踏出。
腳下基質劇烈抽搐,大片大片剝落,露出下方更深的漆黑。那黑暗裡,無數雙眼睛緩緩睜開,全是芙拉沃的——孩童的、少女的、戰士的、魔女的、敗者的、哭著的、笑著的、燃著火的、浸在淚裡的……
“你不是想讓比賽無法結束?”他仰起頭,對著那片正在崩解的天空,一字一句,清晰無比,“那我就讓它,永遠停留在‘開始’之前。”
第三步。
整個擂台轟然塌陷。
不是墜入虛空,而是向內坍縮,坍縮成一點極致的白光。
白光之中,菜月昴的身影被無限拉長、扭曲、延展,最終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銀色絲線,一頭紮進天穹那隻巨眼的瞳孔,另一頭,則深深刺入腳下那片不斷哀鳴的猩紅基質核心。
時間,在這一刻,真正意義上,停擺了。
所有聲音消失。
所有光影凝固。
所有動作凍結。
連方墨冕瓦根懸浮的姿態,都僵在半空,銀灰色長袍的衣角,懸停在離地十七厘米的絕對高度。
隻有菜月昴的意識,在那條銀色絲線中,疾馳、下沉、穿透、抵達。
他看見了。
在白之大地最底層、在聖杯權柄誕生之前、在所有敘事被書寫之前——
那裡,是一片寂靜的雪原。
雪原中央,坐著一個穿紅裙的小女孩。
她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頭,正望著遠方。
遠方冇有 horizon,冇有地平線,隻有一堵高聳入雲、由無數破碎鏡麵拚接而成的巨大牆壁。牆壁上,映著無數個正在戰鬥的菜月昴,也映著無數個正在哭泣的芙拉沃。
小女孩抬起手,輕輕碰了碰其中一麵鏡子。
鏡中的芙拉沃立刻停止哭泣,轉過頭,隔著鏡麵,對小女孩,也對菜月昴,露出一個極淡、極軟、極真實的微笑。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稚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現在……可以開始了。”
菜月昴猛地睜開眼。
他躺在一片柔軟的雪地上。
風很輕,雪很靜。
遠處,隱約傳來史比特瓦根熟悉的聲音,正字正腔圓地播報著:
“好的,各位觀眾,目前……已經到了最振奮人心的總決賽環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