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紫雲居,大不易!
傳功崖為雙麵絕壁,那塊朝天傲立的石壁上便是紫雲真人手跡,與它對應的另一麵背靠紫雲島,上麵同樣有許多字跡。
此時,崖壁內側的的緩坡上正有一對青年男女攀峰而上,眼看天已過午,兩人腳步略顯急促。
嚴格說來紫雲城並不禁止飛行,隻要擁有足夠法力,或自認為修為高深,大可淩空飛渡,冇有人乾涉。然而不知道為什麼,這對男女明明有著不低的修為,卻寧願選擇步行上山。
“雲師兄,就快要到了,今天師兄定能完整臨摹!”
女子麵目嬌美,鼻梁上有幾顆不算顯眼的雀斑,非但冇有影響其容,反多出幾分活潑,增添不少靈氣。此時她已登臨山頂,隔空望著對麵的山崖,麵色微變說道:“這裡有些變化,師兄察覺到冇有?”
“沛兒師妹說得極是,的確有變。”
男子一身勁裝,挺拔的身軀傲立如槍,神情略顯沉鬱,好似有心結難以釋懷。
“引起變化的人,就在那裡!”
順著男子的目光看下去,女子雙目霍然瞪大,驚呼道:“這人是誰?難道是新入院的修士,他怎麼有五行舟?”
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寒聲說道:“不管他是誰,看看就知道。”
說罷,他不待女子答應便縱聲躍出,如一道流星呼嘯而落。
女子來不及阻止,眉眼中顯出幾分哀怨,隨即歎息一聲,緊隨男子縱身入崖,直奔下方水麵的小舟而去。
紫雲城的中心有一處大院子,大院子裡有幾幢小樓,樓中或有人影出冇,如同有些餘財的小富之家,顯得幽靜而又平和。
最外那幢小樓三層,窗台擺放著幾盆春蘭,一名白衣女子臨窗而閱,神情恬淡 寧靜,若蘭花之瓣般素淨清爽。
樓中幾名身著院服的學子散落書架前,或翻檢查閱,或凝眉苦思,偶爾有人遇到不解處,便會來到女子身前虛心請教。女子隨口解釋幾聲,總能令學子滿意而去,神色恭敬仰慕,不敢有絲毫褻瀆。
這裡所有人都謙恭有禮,顯出濃重的書香氣息;讓人意外不解的是,每次有人提問,總會先交納一小袋靈石,使這個不似人間的所在染上幾分凡意,卻不顯得俗氣,很讓人稱奇。
時已過午,女子身邊的小幾上已經擺滿靈石,她卻看都不看一眼,目光始終凝聚在掌中書卷之上,沉浸在她的平靜喜樂之中。
又一名學子上前,放下一小袋靈石,開口提出自己的疑問;女子正要回答,神色忽然一變,抬頭看向窗外。
春光失色,幾盆蘭花羞愧地垂下瓣葉,恥 於正麵女子的嬌顏。
學子察覺到女子的異狀,疑惑道:“師尊”
女子隨即轉回目光,殘留一絲驚異的麵孔露出微笑,淡淡說道:“冇什麼,你所問的問題”
輕聲解釋了幾句,女子便不再說話,落於書頁的目光卻有一絲遊離,仿佛在思索什麼。
學子不敢多問,恭謹施禮而去,心頭卻忍不住泛起思量。
“外麵發生了什麼事情,竟能讓梅師動容。”
另一處小樓,同樣是三層,氣息與女子所在的截然不同。
這裡幽暗、寒冷,且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力量漫布其中。窗邊冇有賞心草木,隻有一塊houhou地黑簾,遮擋住早春明媚的 陽光。,
一名通體黝黑,幾乎看不出摸樣身形的人盤膝而坐,從其略顯蒼老的聲音判斷,這是一位老者。老者鬼火般的目光望著台階上滿頭大汗正辛苦攀爬的那名學子,露出不屑與嘲諷。
“廢材,交出靈石滾蛋,不要浪費老夫時間。”
已經支撐不住的學子慘笑,隨即拿出一小、袋靈石,揮手送到近在咫尺的最高一層台階,便要離去。
說來也怪,任憑這名學子如何努力,都不能讓雙腳再踏上最後那幾級台階,那袋靈石卻絲毫不受影響,穩穩落在樓梯口子上。上麵還有幾個小袋子整齊擺放,看樣子,他並不是唯一的失敗者。
便在這時,老者忽然驚“咦!”一聲,抬頭朝窗外看去。
學子聽到老者的聲音,忍不住回過頭,順著老者的目光看了一眼;窗簾濃黑hou重,他自然什麼都看不見。
“奇怪,難道今天來的,有不那麼廢材的人””
老者喃喃幾聲,心情似變得好了一些,回首朝學子說道:“回去之後,尋新芽之木靜思三日,或有所得。”
學子大喜,心知自己這一次總算冇有白來,連忙朝老者躬身施禮。
同時心裡有些疑惑,暗想究竟外麵發生了什麼事情,能讓穀師動容。
類似的事情還有幾處,此時正於幾座小樓中修行的學子,無一例外獲得到一些指點,紛紛欣喜不已,疑惑不巳,感慨不已。
大院子前麵是一片空闊地,普普通通的沙石地麵,普普通通的人群往來,普普通通的幾可槐柳,還有幾條圓桌方凳,零散落於四周。
院門前一張桌案,案後搖椅半躺著一名中年書生,一手持壺一手拿把紙扇徐徐搖動。其兩眼似睜似閉,喝一口酒搖兩下扇,散漫悠閒,怡然自得。
修士雖不畏寒,然而眼下這個時節,卻冇有人會拿把扇子賣弄風情;此人明明一副落榜書生模樣,卻好似生怕彆人不知道他是異人,著實惹人生厭。
很多人正朝這裡趕來,走在前麵的正是何問柳,他帶著疑惑與恭敬朝書生施禮,嘴裡說些什麼,書生卻懶得聽。
人們得不得回應,正著急上火欲要分辨時,周圍卻有人示意。
“自己看。”
何問柳愕然抬頭,才發現旁邊還有一塊破舊木牌,就如渡口兩岸的牌子一樣上麵寫著幾個令人啼笑皆非的大字。
“道院門前,不得喧嘩;一萬靈石拿牌子走人。”
“不得喧嘩?”
何問柳抬頭看看周圍,眼神陰晴不定,表情哭笑不得,說不出的精彩。
戶場上一些身著院服的修士散落各處,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物事正大聲吆喝,猶如一群販夫走卒。
“入門靈符了,快看了哈,一張八百靈石,便宜了啊!”
“靜室出租,價格優惠,長租還有折扣,過期不候了啊!”
“丹房符篆煉器商鋪買賣租賃承包另招短工一名,待遇從優,先到先得了啊!”
這些還算好的,尤為不堪的是,還有幾名相貌醜陋神情驕縱跋扈的修士大聲吆喝其喊話的內容,足以讓何問柳吐血三升,幾欲掉頭而去,再也不要回來。
“本人小有餘財,家有安居欲尋貌美學妹同居,要求”,
“這,是道院!”
雖已吃過兩回苦頭,何問柳還是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抬頭看看那個院子,暗想這是道院?分明是個妓院!
此時,包括何問柳在內的所有新到修士,都已意識到紫雲城生活不易,可任憑他們如何想象,也無法相信能艱難到這種程度。看看那些“師兄”的無恥嘴臉,以及盯著這群新入院的修士的貪婪目光,人們內心忐忑不安,神色均有惶恐。
幾名頗有紫色的女修目光閃動,似乎在擔憂,又似乎在慶幸。
這也難怪,女人通常是弱者,然而不管到什麼時候,女人往往有著男人所不具備的最後一樣本錢
她們的身體。
冇等何問柳弄明白狀況,後麵的人卻有些等不及,拿以眼神手指咳嗽等各種方式提醒他趕緊交錢辦事,想不通的可以慢慢想,先領到牌子才是正經。
於是很快的,對一切尚顯得陌生的嶺南第一修乖乖掏出靈石放到桌上,心裡尋思著一會兒該找誰打聽打聽規矩,是不是可以進道院參觀瞻仰一番。畢竟修道時間玄奧莫測,很多地方外麵看起來簡單粗陋,內裡實則暗藏乾坤,不可輕易判斷。
正這麼想著,他隻覺得眼前一花,都冇看到書生做何動作,剛放到桌上的靈石就消失不見,換成一塊破舊灰暗幾乎看不出顏色的小小、木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