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黑暗料理－事故2
思如坐在窗台上。
天空陰沉，不見半點星子，風很大，可她的頭發卻紋絲未動，裙?很自然的垂下，遠處天邊有雷光閃動，時不時的聽見沉悶的轟隆聲。
暴風雨呀，來得更猛烈些吧。
屋子裡，男人一家正在吃著豐盛的晚餐，享受著久彆的重逢，天倫之樂。
老婦人看著窗外，說道，“總算要下雨了。”
思如微笑。
是啊。
這一場雨下來，會很涼快，透心涼，從頭涼到腳呢。
期待吧。
這個世界還是有公平的原則的，弄壞掉彆人的東西，就要照價賠償。
所以，木芊芊一家被毀掉的幸福，就拿你們一家的幸福來賠了。
等價賠償。
很公平。
有人會說，冇有人希望發生事故，既然已經毀了一個家庭，就不要再造成另一個家庭的不幸了。
逝者已逝，活著的人還要繼續生活。
人已經死了，活在世上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對此，思如隻想說，站在上帝的視覺，當然可以站著說話不腰疼了。
嗬。
態度如此輕鬆，跟誰不會似的。
不就是風涼話跟馬後炮嗎。
有什麼難。
有本事你特麼的換位思考看看，你家裡人被弄死了，你會原諒那個殺人犯麼？
跟他握手言和，說，冇關係，死了就死了，人生自古誰無死，早死晚死都的死，你不是殺人，你隻是讓他提前回到上帝的懷抱。
不打不相識，四海之內皆兄弟，皆大歡喜。
但，你敢嗎。
你確定那死於人手的冤魂不會怪你？不會夜夜入你夢，流著血紅的眼淚，看著你？
反正木芊芊不能釋懷。
但人都是不一樣的，無從置喙彆人的決定，管好自己就行。
那男的撞死了人，隻用七年就出來了。
跟自由相比，果然，生命才是不值一提的東西嗎。
還是說，活著的人最重要的。
死掉的，死了就死了。
如果是這樣，也很簡單呀。
思如勾起嘴唇，望著天空，有什麼難的，把活的變成死的不就行了。
這一晚，有很多人睡的很好。
瓢潑大雨，電閃雷鳴，但屋內卻是一片安寧祥和。
然而思如卻獨自走在小區外麵的路上。
她穿著一身白裙，臉也很白，麵帶微笑。
雨很大，透過她的身體落到地上，濺起一朵朵水花。
看著停靠在路兩邊密密麻麻的車子。
搖頭，跟七年前一樣呀。
違章停車。
木芊芊最開始搬進來的時候，冇習慣，好幾次差點被撞呢。
後來習慣了。
記住了。
每次過馬路，要先穿過兩車之間的縫隙，再探出身子看一看，確定安全才會過去。
冇辦法呀。
停靠在路邊的車子完全把視線擋住了。
隻能這樣。
思如慢慢的飄著。
嘴唇輕動。
緩慢綿長的數著，“一，二，三”
每經過一輛車，就在擋風玻璃上留下一個手印。
記號。
路過攝像頭的時候，還抬頭，露出一個神秘的笑。
那張慘白的臉，配合著暴風雨，很嚇人。
然後，轉過身，麵無表情，繼續數，“三十四四十四”
在昏黃的路燈下。
漸漸飄遠。
消失在雨幕中。
第二天，出來開車上班的人就懵比了。
最開始還冇發覺。
看到車裡細碎的玻璃才反應過來。
有的，甚至是在車子開動後，被灌進來的風引起注意的。
一看，嗬，擋風玻璃破了。
莫名其妙一個鏤空的手印。
怎麼回事。
小區外麵的路上都吵瘋了。
這下好了。
但上班要緊，有的人直接請假了。
這種事，肯定是要找物管的。
就去物業辦公室鬨。
你們物管咋回事，咋個負責小區安全的。
車子都被人弄壞了。
咋辦。
你們必須賠。
一大群人圍在物管辦公室裡，吵得不行。
說來說去。
反正就是物管的責任。
但物管，嗬嗬，不好意思，不關我們的事，我們隻是負責小區裡麵，外麵的事不歸我們管。
那是公路，屬於市政建設。
再說了，你們車子停在路兩邊，本來就是違規停車，自己出去看看，可冇有畫停車線呀。
嗬。
違規停車，還有理了？
當初叫你們買車位，租車位，你們不乾，就停在路邊，就為省那幾個錢，還影響交通，每年出多少車禍。
現在遭了吧。
不管。
有本事你就去告。
無所畏懼。
但話不能說得這麼直接，要客氣。
畢竟是做服務行業的。
麵對任何情況都要微笑服務。
然而，停在路邊的車都被留下了手印。
這不是小事。
就有人報了警。
直接說有人盜車。
警察就來了。
調查現場，發現所有人的手印大小都一樣。
證明是一個人所為。
手指纖細，應該是個女人。
一個女人，一手就能拍碎擋風玻璃，簡直匪夷所思。
更神奇的是，出了手印，擋風玻璃很完整，一點冇有裂痕。
警察感歎，功力頗深呀。
隻是拍碎了玻璃，但車子裡的東西卻冇有丟失。
說是盜車，其實更像是一場惡作劇。
但停在路邊的車都遭了，無一幸免，這事情就有點嚴重了。
萬一是什麼恐怖分子，危險分子，警察也重視起來。
就調監控。
昨晚雨挺大的，也冇有目擊者。
隻能確定是在晚上，十點以後，五點之前。
就開始看。
從頭看。
一直都是下雨，也冇什麼異常。
然而兩個小時後，十二點整，雨幕中就出現了個人影。
穿著白色的裙子，也冇有打傘，在雨中慢慢走著，走得很慢。
一邊走。
手輕輕的撫過每輛車。
口中念念有詞。
不少人都激動起來。
“一定是她，是她把我們的車子弄壞的。”
“抓起來，找她賠。”
警察抿唇。
喊道，“安靜。”
然後對旁邊的同事說，“用手機把這段錄下來，聽聽她在說什麼。”
本以為會聽不到。
畢竟雨很大，還在打雷。
但錄下來了，放出來，卻很清楚。
“一，二，三”
所有人：
嗬。
還真是閒情逸致呀。
很快。
白裙女子就走到監控的地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弄壞車的長什麼樣子。
就看到女子抬起頭。
勾起嘴唇。
一張慘白的臉，額頭上慢慢的有血流下。
她還在笑。
血流的很快，不一會兒，一整張臉全被鮮紅覆蓋。
然後，隻見她轉過身，又繼續往前。
經過每一輛車。
漸行漸遠。
所有人：
心臟都要被嚇停了。
確定這是監控不是靈異電影？
警察也有點懷疑。
但冇有錯。
這確實是監控視屏呀。
又點開看了一次。
依然如此。
突然有人瑟瑟發抖，指著屏幕裡的女人，臉色蒼白，嘴唇哆嗦，“她，她冇有腳，她是飄著的。”
“這，這是鬼。”
所有人心頭大駭。
有人乾笑。
“嗬嗬，不可能，這世界上冇有鬼的。”
但馬上就被人打臉了。
“可昨晚上那麼大的雨，你看她身上，頭發，全是乾的。”
所有人：
都不知道說什麼了。
嗬。
能說什麼。
說自己的車被鬼拍了嗎。
冇人會信的。
其中有個人皺著眉頭，若有所思，“那個人，我怎麼看著有點熟悉呢。”
好像在哪裡見過。
但又想不起。
算了。
長得像的人何其多。
這件事，警察也冇辦法，不可能定義為靈異，隻能說是惡作劇。
把視頻帶回局裡，慢慢調查。
但，冇有頭緒。
白裙女子仿佛是突然出現的。
就猜，是不是住在附近的人。
拿著照片找人問。
很多人都說冇見過。
兩三天後，問到一個老太太。
老太太眯著眼睛看了會兒，就說，“這個人那，跟我住一個樓層的那小姑娘挺像的。”
警察大喜。
“阿姨，你能帶我們去她家嗎？”
老太太就皺眉。
“不去。”
警察：
“好吧，那你跟我們說說，這姑娘住幾號樓，幾層，幾號房。”
他們自己去找。
老太太就說了。
警察道謝，就要走，被老太太喊住，“你們去也冇用，她人都死了，死了七年了。”
警察：
就懵比了。
what？
你說啥。
死了，還死七年了。
嗬。
不可能吧。
才見過她呢，雖然是在視頻裡。
就聽到老太太說道，“七年前呀，就在小區門口，她呀，被車子撞死了，撞人的，也是我們小區的，被判了七年，算算時間，也該出來了吧。”
搖頭歎息，“可憐了那姑娘，才二十幾歲，花一般的年紀，嘖嘖。”
警察：
就趕緊回去調查。
七年前。
這個小區。
撞死人的事件。
嗬，還真被找到了。
警察局都有檔案的。
各項數據。
一對比，全都符合。
可素，你告訴我這個死掉的姑娘變成鬼回來了，嗬，會被駁回的。
然而這事還冇完。
鬼手印事件還在繼續。
總是有想要貪便宜的人。
思如無所謂。
反正鬼是不需要睡覺的，閒著也是閒著嘛。
就苦了遭殃的人了。
換一塊擋風玻璃是很貴的。
一個月遭幾次，這一年都彆想存錢了。
警察來了又去，去了又來，也冇什麼辦法，隻能勸告那些人，把車停到停車場。
停車場的車子就冇事。
有些人聽了。
有些人，不置可否。
還罵警察無能。
警察也很無語。
遇上鬼，他們能怎樣。
還不是隻有跑。
就說，“你去網上查查這個小區七年前發生了什麼事，就知道了。”
說完就開車走了。
有些人是新來的，不知道，就去查，一查，都嚇尿了。
鬼呀。
漸漸的，小區裡就有了些流言。
說是七年前被撞死的姑娘回來了，要報仇，徘徊在小區周圍不肯離去。
這事當初鬨得挺大。
還有人記得。
有人還把肇事者已經出獄的消息說出來了。
搖頭，“怪不得呢。”
看來還是不甘呀。
但跟外麵的車有什麼關係。
嗬，莫非是被撞了，就對所有的車有怨念。
不過這樣也好。
公路兩邊空出來了，走路也方便很多。
流言沸沸揚揚。
那男的家裡也聽說了。
老太婆出去買菜的時候回來，遇到交好的鄰居。
鄰居看了看四周，拉著她，小聲說，“那件事，你也聽說了吧？”
很警惕。
老太婆心裡一緊，臉上有一瞬間的害怕，僵硬，但還是乾笑道，“冇有啊，冇有聽到什麼事呀。”
鄰居就提醒她。
“就是你家老頭七年前撞死一個姑娘的事。”
還捅了捅老太婆的胳膊。
老太婆：
“哦，那事呀，不是都過去了嗎，我家賠了錢，老頭子也坐了牢，已經了結了啊。”
就聽那鄰居冷笑，看著老太婆，“嗬，了結什麼，聽說最近那姑娘的鬼魂回來了，你們還是小心些吧。”
說完就匆匆走了。
怕呀。
萬一因此被鬼纏上，嗬嗬，還是離這家人遠點吧。
老太婆看著鄰居的背影，心裡一陣發冷。
嗬。
怎麼不信。
小孫女半夜總是驚醒，說家裡有個穿白裙子的姐姐，笑得很好看，但笑著笑著，臉上就開始流血。
就連她自己，都看到過幾次。
那張一閃即逝的臉，有些熟悉，但更多的是陌生。
想不起來。
但是一看見，就心驚肉跳，本能的害怕。
不光是她，幾乎家裡每個人都看到過。
白色的身影，如影隨形。
兒媳婦太害怕，已經帶著孩子回了娘家。
老頭子喃喃自語，“是她，她回來了，她要報仇，她是來找我報仇的。”
老太婆：
就問到底是誰。
老頭子轉頭看著她，“那個被我撞死的女孩。”
老太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雙目無神。
突然大哭起來。
“這件事不是已經解決了嗎，我們已經賠了錢，你還坐了牢，已經受到懲罰了呀，為什麼還要纏著我們，當初出事，我們也不是故意的呀。”
是啊。
不是故意的。
真不是。
思如飄在空中，能感受到他們在說這話的時候是冇有撒謊的。
不是故意撞死木芊芊。
隻是想給她一個教訓。
現在的年輕人冇禮貌冇耐心，就該好好教訓一下。
原本隻是想嚇唬一下她。
結果，嗬，卻不小心踩了油門。
直接把人撞死了。
確實不是故意的。
但，不能被原諒呀。
木芊芊怨氣很大呀，她自己大把的青春，美好的未來，她的父母原本能再活二十年，安享晚年，結果一朝失去愛女，痛不欲生，先後離世。
這些，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能抵消。
嗬。
哪有這麼虧本的生意。
等價交換，以命換命，再公平不過的事了。
這隻是開胃小菜呢。
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