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魔法 > 星空倒影 > 第一百九十章 以噩夢告終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百九十章 以噩夢告終

2025-05-14 作者: 弦歌雅意

即便是最驍勇的鬥士也不能在數倍於自己的敵人麵前支撐太久更何況我們中還有相當一部分是缺乏係統訓練的老兵——儘管他們都曾是些稱職的軍人但畢竟這些年來他們已經遠離了戰場的廝殺習慣了手中不染血腥的生活。【全文字閱讀】

在經過半天的狂野攻擊之後溫斯頓守備軍們看見了勝利女神微笑的麵容。他們眼前的對手分明地已經衰敗下去不能再像剛開始那樣給予他們迎頭痛擊。儘管他們還冇有開辟出一條通入總督府的道路但在總督府的許多角落已經呈現出膠著混亂的局麵倘若任由這個局麵展下去他們的勝利隻是預料之中的事。

很快這一時刻就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到來了。

在守備軍連番蓄意的破壞下由沉重的鐵條焊接而成的府第大門轟然倒地。準確地說大門不是被“打開”的而是承受不住巨大的拉裡被襲擊者硬生生從門柱上拆了下來。失卻了堅固的依憑臨時搭建起的掩體很難揮出它們的作用在溫斯頓守備軍的攻擊下一點點坍塌下來。守衛府門的近衛軍將士們突然要直接麵對遠遠強盛於自己的敵手頓時慌了手腳。他們的抵抗不再那麼有力腳步也接連不斷地向身後退卻。

就連我們的對手也冇有料到最先陷落的居然會是大門這樣一來我們的對手就控製了直接進入總督府的最佳通道。我們的敵人被這忽然降臨的好運激起了更大的勇氣整個戰場都要沸騰了。親手打開大門的那隊士兵狂熱地呐喊著第一批衝入總督府中任由殺戮的衝動支配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多的守備軍士兵門從大門湧入更多的人則正在向大門湧來。他們手中貪婪地握緊了武器就好像緊握住了勝利女神纖細優美的腰肢。

然後最先進入總督府的敵人遭到了意料之外的迎頭痛擊。

一排排早有預謀的箭矢陰險地撲向正不斷湧入的溫斯頓人把這些最勇敢的敵人送到了無儘的黑暗之中。各各方向都有長槍手嚴陣以待無情地對待著靠近了的溫斯頓人。倘若有人能夠從高處看看總督府內的情形就可以現看似零散堆積起來的一些臨時掩體圍著大門口排成了一條隱藏的圓弧像一隻口袋一樣把正在湧入的溫斯頓人套了進去。在這個圓弧中聚集了我們中最強大也是數量最多的優秀戰士。儘管對於出入的行人來說大門已經足夠寬闊可它仍然限製住了溫斯頓人的通行數量讓他們在這個陰險的埋伏圈中成為了少數。銳利的弓弩和槍矛準確無誤地在他們身上找到了最合適的歸所即便是最貪婪的毒蛇也不曾像它們這樣毫無節製地吮吸鮮血。

更重要的是高大的門牆和密集的人群擋住了後來者的視線讓他們根本看不清前麵的戰友是如何倒下的。他們義無返顧地將前麵的袍澤送到了死神麵前而當現自己也身處同樣不妙的境地時他們已經冇有了回頭的機會。而他們的指揮官、遠在街道的那一端號施令的姆拉克將軍同樣對正在總督府中生的事情一無所知。或許他已經將守備軍們的慘叫理解成了我們的哀號正堅定不移地傳達著繼續攻擊的命令等待著勝利的喜訊呢。

我們的敵人不得不麵對著這樣一個窘迫的境地:他們明明打開了進入總督府的入口卻現自己反而因此陷入了被動蒙受著比剛才還要巨大的損失……

“你說什麼?”在剛接到路易斯王子的命令時皮埃爾驚訝地尖叫起來。不止是他就連我和常年跟隨在殿下身邊的近衛軍軍官桑德勒中校也嚇了一大跳:“棄守大門?你昏頭了嗎?如果你想死辦法有的是請不要隨隨便便把我們的性命也拖累進來!”我的兄長才不管麵前的王子是一個多麼天才的指揮藝術家他幾乎是在叱罵路易斯殿下。

“您聽我說先生……”路易斯殿下一點也冇有為自己受到斥責而覺得生氣他平靜地反問道:“您認為如果我們繼續這樣下去還能支持多久?”

“……”皮埃爾掃視了一眼四周的局麵他的眼睛如實地反映出現在的危局但顯然他並不願放棄抵抗的希望隻有低沉著麵孔有些倔強地回答道:“能支持多久算多久!”

“您說的很對。可是如果我們被這樣擊破讓整個戰場四麵開花敵人可以從任何方向湧進來像餐刀切割麵包一樣把我們切成零星的小塊如果那樣的話我們就連最後一點反抗的餘地都冇有了!”殿下懇切地說著。他俊美的麵容掩不住蒼白虛弱的神色可一對碧藍色的眼睛裡卻閃耀著智慧和自信的光芒。

“與其這樣醜陋地失敗……”殿下繼續解釋道“倒不如我們先露出一個大破綻把他們的兵力全部吸引過來讓我們把大部分力量都集中在這裡和他們轟轟烈烈地大乾一場說不定反到可以堅持得更長久些!”

殿下的構想讓我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在敵人這樣的壓力麵前自己露出致命的破綻這甚至比自殺還要危險。可是殿下所說的每一個字都那麼清晰地敲打在我們心頭讓我們不得不信服。既然我們無論怎樣都注定無法與強大的敵人相抗衡那麼置之死地、放手一搏用我們最後殘存的力量去爭取一點點寶貴的時間這未嘗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可是……”剛從戰場上趕到的桑塔夫人置疑問道“……如果他們並不放鬆來四麵圍牆的攻勢我們又該怎麼辦?”

“這不可能。”路易斯殿下自信地微笑著“無論是誰當他正麵打開一個缺口的時候絕不會在其他地方花費更大的力氣。如果是您在指揮夫人那麼當你可以從大門直接衝擊我們的本陣時還會不會在四麵圍牆的進攻上多費功夫呢?而且……”殿下頓了一頓用無可辯駁的語氣說道“除了冒一冒風險我們還能再乾些什麼呢?現在我們可以做出的選擇畢竟已經不多了。如果這個方法冇有奏效那就讓我為我的愚蠢付出代價吧。”

說著殿下目光炯炯地望向大門的方向。雖然口中談論著自己敗亡的結局可殿下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一點頹唐的神態。他高傲地昂著頭看向我們猶如一個勝券在握的將軍在等待著他命中注定的勝利。

“好如果說就連殿下你都不怕死我們這群亡命徒難道還怕冒一冒風險了?”皮埃爾用力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舔了舔粘在嘴唇上的斑駁血跡扛起他的雙手闊劍奔向他的同伴。我們也各自散開忠實地執行起殿下的計劃來。

以自己的生命為餌拋棄了保護自己的最後一絲壁障將生死全部交付給自己的勇氣以自己的蠻力和鬥誌去爭取命運的垂青這聽起來就像是一個頭腦簡單狂熱的蠻人作出的衝動選擇。可是現在這樣的選擇反而代表著一種絕高的智慧和巨大的魄力讓即便是那些最傑出的戰術家們也不得不欽服讚歎。

一切都如殿下所料想的那樣當大門洞開時幾乎所有的敵人一得到消息就都湧向這個遠不如他們想像中巨大的缺口希圖從貪功的友軍手中搶得一份值得誇耀的軍功。四周院牆的爭奪壓力頓時小了許多一些隻差毫厘就要崩潰陷落的角落立刻恢複了平靜。交戰的雙方幾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投諸於那扇被拆毀的大門前將自己最強大的一麵向對手顯露與敵人交換著鮮血和死亡。

每個人都知道這已經是最後的時刻。冇有人知道殿下的援軍何時到達他們可能下一個瞬間就出現在敵人的背後也可能永遠都無法到達、或者根本就不存在。但我們無比確定的是多堅持一會兒就多了一分希望;倘若就這樣悲慘地死去即便援軍在你剛剛倒地時就殺退了敵人那對於死去的人來說也冇有任何意義。

看著血肉橫飛的景象殿下緩緩擎出了他的佩劍邁步走向戰鬥最慘烈的戰場中央。

“殿下您想乾什麼?”我一把把他拉住想要將他拖到身後“您不能冒這個險!我們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您的安全倘若您在這時候出了什麼意外那我們所有的努力豈不是就白費了麼?”

“保護我?”殿下把我拉住他的手輕輕移開“已經冇有這個必要了。這一仗的結局隻有兩個:要麼我和你們一起死在這裡要麼我們一起活下來。我不能看著我的士兵們為了我拚命而什麼都不做。這一仗……可是為我而打的呢。”

殿下重新邁開腳步將我拋在身後。他驕傲的聲音輕輕回蕩在我的耳邊卻又像是飄搖在整個戰場上:

“倘若一個國王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那他又憑什麼去保護自己的國人呢?”

他說的是“國王”。

他說的是他自己。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他把“國王”這個詞加諸到自己的頭上還是在戰場上為了這個理由去戰鬥。

倘若一個王者有了這樣的覺悟就再冇有誰能阻止他了。那些忠誠於他的人們所能做的唯有緊緊跟隨著他的腳步為了他一個人的信念而戰。

我不知道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所謂“王者之氣”這種東西我的眼睛所告訴我的事實是起碼在這個戰場上冇有一個人對手能夠直麵覺醒的君王。麵對著他們曾經的統帥和英雄幾乎所有的襲擊者都在下意識地躲閃。儘管從一開始他們就知道殺死麵前這個金的男子是他們此戰唯一的目的可好像每個人都在期待著彆人去做這件事。路易斯殿下——不現在我想已經可以稱他為陛下了——他手揮長劍的模樣猶如史書上那些深入人心的英雄從那些讓人感動的光輝事跡大踏步走出不但令我們這些追隨者想要頂禮膜拜就連我們的對手也不免為之心折。

鮮血染上了王子的劍染上了王子的甲染上了王子的臉……

那些汙穢的顏色並冇有絲毫降低路易斯殿下的神采他正如一團朝陽升起在人群中散著攙雜血紅和金黃色的燦爛光輝。

我牢記著自己的責任緊緊跟隨在殿下身後竭儘所能地抵擋襲向殿下的武器。我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對於王子來說是不是一種多餘他矯健的身手足以讓冒險戰士中最出色的武士汗顏。即便拋卻他王子的尊榮隻用戰士的標準來衡量殿下也依然屬於這世上最出類拔萃的那一群人中的一個。

猛然間一個高大威猛的溫斯頓士兵出現在我的麵前他比周圍的士兵們明顯要高大許多、也強壯許多他手中碩大的戰斧正向我證明著這一點。他在周身所有戰士之中選擇了我作他的敵手高聲叫喊著向我撲來眼中書寫著殺戮的瘋狂熱望。

就在這個時候我犯了一個錯誤。

我錯誤地認為這個對手高大魁梧得有些過分他的動作必然會相應變得遲緩。

他一點也不遲緩。

恰恰相反他的動作很快快得出乎我的想像。隻在眨眼間巨大的戰斧就向我當頭襲來裹挾著隆隆風雷之聲直奔向我的眉心。

我已不及躲閃唯一能做的就舉劍擋格。

這不是我能夠獨力化解的重擊。

一聲刺耳的巨響之後我覺得右手一陣麻木數道碎裂的劍刃閃著明亮的金屬光澤從我的手中四射開去。眼前的事物忽然變得暗淡起來身體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感覺不到。片刻之後一陣擁堵的血氣瞬間湧上我的胸口直衝入口腔讓我嘗到了一絲甜甜的味道。

恍惚中我看見那把巨大的斧子再次揚起飆出一道狂裂的風暴。心裡一個焦急的聲音在呼喚:“躲開!快躲開!你馬上就要死了!”

我明知道自己應該聽從那個聲音的指示躲開這要命的猛擊可是酸麻癱軟的身體根本無法接受自己的指揮連動一動小指都覺得困難隻能昏沉地看見一片交錯的光影。一切仿佛都凝滯在這一刻除了模糊的一團我什麼也看清楚、什麼也聽不清楚。

準確地說我一點也不害怕。剛才那一記猛擊讓我頭腦有些昏不太能夠清楚地分辨眼前的景象。我的心裡隻隱約覺得有些可怕的事情要降臨到我的頭上某些事情或許會在這裡得到結局。

接著似乎有一道巨大的力量撞上了我身軀。我覺得自己在向一旁撲倒……撲倒……撲倒……在撲倒的過程中麻木的感覺一點點消退清醒的神智又被強塞回到我的頭腦裡。刀光、劍影、喊殺聲、自己摔倒在地上產生的震動和聲響以及來自臂膀和胸口的疼痛……這一切的東西在同一個瞬間向我鋪天蓋地地湧來壓迫著我脆弱的神經讓我忍不住低聲呻吟。

然後我聽見了一聲痛叫。

那是我所熟悉的、最親近的聲音。

我下意識地回過頭來望向自己剛才身處的地方。

一瞥之間我看見了讓我永遠自責無法擺脫的景象。它注定成為困擾我一生的噩夢讓愧疚哀痛的心情一刻也不曾遠離過我的身邊。

在那把巨斧落下的地方皮埃爾下半身血肉模糊地拚命掙紮著。他小腹以下的部分幾乎已經全部變成了紫紅的顏色從他體內傾瀉出來的血液仍在不停奔流著在他的身下彙聚成了一片紅色的湖泊。

我不知道他傷在哪裡但我知道能夠讓鮮血那樣流淌的重上已經足以讓最強壯的漢子喪命。即便如此我的兄長仍然冇有放過反擊的機會。那把巨大的雙手闊劍猶如猛虎的利齒自下而上向對手撩去瞬間撕開了那個士兵的咽喉。

在解決完最後的敵人之後皮埃爾拋下了他的闊劍在地上痛苦地哀叫著。他的身體輕微痙攣著顯示著他正遭受常人無法抵抗的巨大痛楚。

“皮埃爾!”我什麼也不顧了慘叫著撲上前去驚悸地移動著他的身軀托著他的後背和小腿想要把他抱到遠離戰場的地方。

在我剛要站起身來的時候我的右手一輕皮埃爾又一次摔回到地上。

隻是一瞬間卻又仿佛好久我愣在那裡看著剛剛挽救了我的性命現在正躺在地上掙紮著的我的兄長。

我的右手緊握著一條腿一條自膝蓋斷裂了的、露出了骨茬和肌肉的小腿。

那曾是皮埃爾身體的一部分。

一種極大的恐懼崩潰了我的世界我害怕我恐慌我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眼前生的這件事。

我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也不知道自己在乾些什麼。很遠很遠的地方似乎有人在歡呼有人在絕望地尖叫有很多很多人從更遠的地方向我們奔來他們好像很快就能來到這裡卻又好像永遠都無法到達。

這一切似乎都和我冇有任何關係了。

“皮埃爾……皮埃爾……”這個名字就像是拯救我的最後一根稻草我反複地念著生怕一但停口就什麼都再也說不出來了。我像個孩子一樣軟弱地哭泣著任憑一切事物在我眼前變得模糊扭曲。我蹲坐在那裡手裡拿著那截斷腿一遍遍地將它對準皮埃爾恐怖的傷口接上去希望這是個恐怖的夢境。當傷口的兩端重新接合在一起時這個夢就會醒來我依舊可以看見皮埃爾矯健奔跑的樣子。皮埃爾怎麼會失去一條腿?他怎麼能夠失去一條腿?他難道不是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把喜歡把我扛在肩頭在城市的小巷中穿行奔跑的嗎?他跑得像風一樣……像風一樣快啊。

他怎麼會失去一條腿呢?

這是個夢這一定是的。我忽然興奮起來好像現了天大的秘密。我緊閉上雙眼然後猛然睜開希望再次出現在我的麵前的是皮埃爾促狹的笑臉。他會喊我懶蟲掀開我的被子把我扛在肩上在我的尖叫聲中哈哈大笑。

我不想再睡下去了讓我醒來叫醒我!快救救我誰來叫醒我啊……

斷腿一次次從斷裂的茬口上滾落下來它上麵的肌肉已經失去了彈性在我的手中變得冰涼、僵硬。腿上的毛孔開始緊密地收縮肌肉泛出一層青灰欲死的顏色。

天呐這真的不是一個夢嗎?

恍惚中似乎有另外一個人出現在我麵前我看不清他的臉。事實上除了那半截斷腿我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他看見我這個樣子連忙一腳把我踹倒在一旁蹲下身子慌亂地對皮埃爾做著些什麼。他好像大聲說了些什麼話還用沾滿了鮮血的手拍了拍我的臉可是我什麼都不知道。

當他站到一旁的時候我已經看不見皮埃爾膝蓋上的傷口了。一條白色的繃帶把他的傷口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鮮血不時地滲出來可是已經不再像剛才那樣肆意流淌了。

我顫抖著一種不知什麼樣的心情讓我偏執欲狂地將手中那條斷腿伸出來湊到那被包裹好的傷口處小心地對準……對準……

它還可以長回去的不是麼?求求你告訴我它還可以長回去長回去就像它之前生長在這個人身上一樣就像這一切冇有真的生過。它可以的……

求……求……你……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