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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這是一場巷戰

2025-05-14 作者: 弦歌雅意

如果是在開闊地即便是相同數量的溫斯頓士兵即便我們中數百名冒險者的武藝和經驗要遠遠出他們我們也絕對抵禦不了隊列整齊、訓練有素的溫斯頓職業軍人。【閱讀網】冒險戰士們凶狠但卻淩亂的陣形和缺乏訓練的民兵在以紀律為繩索、將士兵捆綁成軍團的對手麵前隻有任人宰割的份。

如果是在開闊地即便隻有五百輕騎溫斯頓人也完全有能力將我們這支數千衣甲不整的雜牌軍衝得七零八落他們可以策馬揚鞭在平原上追得我們連頭也不敢回隻希望自己能跑得比倒黴的同伴更快一些。

如果是在開闊地甚至溫斯頓人連照麵都不用跟我們打隻要幾輪齊射就可以用鋒利的羽箭把我們所有人都攢成刺蝟。

這一切都必須以一個假設為前提:如果是在開闊地。

毫無疑問溫斯頓的戰士們是強大的他們強健的體魄和悍不畏死的精神讓他們成為天生的勇者。他們武藝精熟、久曆沙場一次次用自己的勇武將試圖冒犯他們威嚴的敵人踩在腳下。

但他們從未經曆過眼前這樣的戰鬥。

無法讓過十個人並排行走的街道每走兩步就會拌上一具戰友的屍體左麵是牆壁右麵也是牆壁這個世界變得那麼小身邊的一切都深刻地反映出讓他們深惡痛絕的一個詞:狹窄!狹窄!!狹窄!!!狹窄得讓他們無法向往日那樣放手揮動武器狹窄得讓他們無法抵擋敵人的屠殺狹窄得讓他們的靈魂無法在這個溫暖的世界呼吸舒展而不得不去到另外一個永遠都那麼空曠的地方去。

那些以自由和冒險為名的戰士們正用最殘酷的方式教育著對手什麼才叫一場“巷戰”在這狹小的空間裡對於敵人來說每一個無用的角落和礙事的牆壁都是他們最親密的戰友。再冇有誰比這些無數次在幽暗的地下城和長滿蔓藤和喬木的叢林沼澤中探索的戰士們更懂得在狹小的空間中進行破壞了即便是沉重巨大的武器在他們手中施展開來也絲毫不顯得淤塞。在這狹長的空間中溫斯頓守備軍最可倚仗的數量優勢一點也體現不出來能夠與我們交手的永遠隻是最前排的那幾十個人他們的下場總是可以預見。

和那些堅守崗位的民兵們不同冒險戰士們並不拘泥於將敵人阻擋在掩體之外。有些時候他們甚至躍出掩體直接殺入敵群以自己引以為豪的卓越身手將沮喪和無力的感覺投射到敵人心頭。

“影牙”崔德——那個總是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曾經與我交談過的刺客——常常會出現在敵陣中。這個黑暗和鮮血的嗜好者手中並冇有拿著與戰場相配的武器他兩手分彆握著一柄匕。在匕開刃的地方並冇有閃著明亮的光芒正相反兩支精致但狠毒的武器和它們的主人一樣就像是兩團幽暗的陰影透不出一絲光亮。

就算你一直盯著這個陰影中的殺手也很有可能會失去他的行蹤。這個行走於黑暗世界的勇士仿佛天生就帶有一種特質讓人非常容易就忽略他的存在即便是在紛擾沸騰的戰場上也是如此。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他好像從不曾在敵人麵前出現過。他的目光總是在對手的身後亮起帶著殘忍幽暗的神色。對於他來說殺死對手似乎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手持沉重的刀劍與對手廝殺的情景從來不會出現在他身上他的匕似乎總是輕飄飄地一抹然後你就會現一個溫斯頓人最致命的地方多出了一道淺紫色的劇毒傷口同樣是紫色的毒血從傷口中流出猶如一道妖媚的死亡彩虹。這個時候崔德已經邁著他狐狸一般詭異的步伐脫離出溫斯頓人的戰陣然後消失在某個極易被人忽視的背光角落。

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個叫做梅麗爾的年輕女戰士我一直懷疑在她嬌弱人類女性外表下隱藏著的其實一個變種的食人魔。她絕對是溫斯頓人遇到過的最美麗的噩夢總是喜歡扛著她看起來似乎是斧子——其實也還是一把斧子我從冇見過一把刀的刀背會有兩指厚它和斧子唯一的不同就在於它的刃麵幾乎有兩把斧子拚起來那麼長這使得它比斧子更像是斧子——的長柄戰刀單身一人衝到溫斯頓人最密集的地方舞出一道混雜著血肉和殘肢的死亡刀環而後出像百靈鳥般動聽卻偏偏又比虎咆獅吼還要洪亮的暢快呼聲。儘管還非常年輕但天生的怪力使得戰刀在她手中毫不費力地旋轉就像是被大風催動的風車。儘管刀杆足有一人多長但絲毫也冇有受到這狹窄街道的阻礙連一點路邊的牆皮都冇有蹭到。僅從這一點你就可以看得出梅麗爾並非隻憑借天生的蠻力戰鬥她一點也不缺少精湛的戰鬥技藝。

冒險者和民兵們英勇的抵抗打了溫斯頓人一個措手不及經過並不算漫長的對壘他們第一撥攻勢的衝擊力達到了儘頭。在守備軍指揮官的命令下他們逐漸向後退卻直至退出了街口。

直到溫斯頓人的攻擊撤出之後我們才看得見眼前的街道變成了什麼樣子:眾多的屍體堆積起來他們大多屬於那些不走運的溫斯頓軍人。屍體幾乎將整條街道墊高了一層鐵與血在重傷將死者的哀號中慢慢融合、鏽蝕為溫斯頓人呈上一條散著刺鼻氣息的死亡之路。

“真正的戰鬥這才剛剛開始啊。”皮埃爾在我耳邊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剛才那次短暫的交鋒已經有不下一千名最勇敢的生命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眾多的死亡刺激著人們的神經即便是最麻木的人對著這樣的場景也難免會覺得觸目驚心。而現在皮埃爾卻說這一切不過“剛剛開始”。

可是我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對於我們來說這一回合的勝利來的太過輕易。這場勝利是建立在敵人對我們極度輕視的基礎上的絕對不能反映出敵我之間的真實力量差距。

我們打敗他們了打痛他們了讓他們感受到了我們的強大。或許這可以讓我們勇氣倍增但雙方力量的差距來看卻未必是件好事。

慘痛的代價讓守備軍收起了對我們的輕視但隨之而來的或許就是出我們能力範圍之外的重視。我猜下一撥攻勢將會比這一次強出很多這並不是我們希望看到的結局。

“或許我們要用到那個東西了吧希望它能管用……”我低頭沉思了片刻小聲囑咐著。

“相信冒險者的智慧吧傑夫它肯定比你見過的任何陷阱都要管用!”皮埃爾信誓旦旦地保證著……

溫斯頓人並冇有急著展開下一撥攻勢他們派出了一小隊士兵頂著厚重的盾牌將淤塞在街道中央的屍體推向兩旁。他們的行動十分緩慢好像披了不止一層鎧甲而且並冇有向我們攻擊的意思。剛開始時我們的弓箭手還想瞄準他們射擊可是當弓箭射穿了最外麵一層之後居然就這樣釘在了鎧甲上無法給他們造成一點損傷於是也就放棄了。

“記住無論生了什麼絕對不要離開自己的崗位絕對不要明白嗎?”這時候我正對著站在掩體前的民兵們大聲吼叫。在剛才的戰鬥中他們表現的非常不儘人意還冇等溫斯頓人靠近就已經顯得有些混亂。這是我最擔心的。當下一撥攻擊到來的時候他們倘若仍舊無法做得更好迎接我們的或許就是敗亡的結果了。

直到天近正午溫斯頓人才開始重新集結。一時間鼓角爭鳴猶如晴天霹靂般壓向我們身處的這條街道。

很快我們就知道了這一次將要麵對什麼樣的對手。

一串戰馬的嘶鳴吵醒了午休的死神她或許已經睜大了眼睛看著我們等待著將我們的亡靈引入她所掌握的國度之中。

騎兵溫斯頓人居然遣上了他們引以為豪的騎兵用來對付我們這些連裝備都不曾統一的臨時軍隊。

民兵的陣列裡產生了巨大的騷亂一陣沉默的絕望籠罩在人們心頭。儘管不是溫斯頓軍中最可怕的重裝騎兵但眼前這些驃悍的騎手同樣不是憑借我們簡陋的掩體能夠應付的了的。他們身著厚重的鎧甲手中高舉刺目的長矛跨下戰馬帶著難以馴服的野性堪比叢林中最迅猛的野獸。我們簡陋的防禦在馬背民族最驕傲的麵孔前仿佛是一個任人嘲弄的笑柄就連那些戰馬看待我們的眼神都有些諷刺的意味給人感覺仿佛隻要它們願意隨時都可以踏碎我們的防禦似的。

我向皮埃爾做了個準備的手勢他會意地點點頭轉身去布置了。

短促的鼓點突然中止最前列的兩匹戰馬同時昂嘶鳴並轡向我們衝來。溫斯頓騎手為我們展示了他們嫻熟的馬術兩匹戰馬正好填滿街道的空隙並給戰友留下足夠的戰鬥空間。看起來溫斯頓人已經從剛才的失利中汲取了教訓。

冇有可能阻擋他們戰馬奔跑的巨大衝力足以摧垮我們鬆散的掩體筆直的街道讓我們根本冇有四散逃竄的可能。用鬆散的民兵正麵對抗以勇武豪強著稱的溫斯頓騎兵?這和送死冇有什麼區彆。而倘若我們躲進路旁的民宅中則正好讓跟在騎兵身後一擁而上的溫斯頓人稱心如意。

無論怎麼看這都是必死的戰局。或許當實力差距太過懸殊時一切反抗的努力和掙紮的希望都不過是讓強者證明自己無可爭議的強大的機會。

驍勇的溫斯頓騎手將長矛低垂指向我們的頭顱。鋒銳的矛尖閃著危險的毫光刺的人兩眼生疼。他們戴著能夠覆蓋頭臉的鋼盔隻在眼睛的部分露出一個開口。已經衝得如此近了我甚至能夠透過頭盔看見他們圓睜的怒目。他們來得如此之快讓人感覺也許就在下一次喘息間長矛就會刺穿我們的身軀把一切都來個了斷。

就在這時候路邊幾幢房屋的屋頂上忽然傳來金屬敲打的聲音繼而一些形狀奇特的金屬製品從那裡落下在道路上鋪散開來。

那是一種棱刺由四個尖角按照一定的角度鑄造而成。這種精致的小玩意最妙的一點是一旦它落在地上無論怎麼翻滾最終都會有一根銳利的尖刺朝上直立著。

這原本是冒險者擺脫追趕的敵人或是應付警覺的獵犬時慣用的招數。當有人追趕時他們可以在一些狹窄的道路上任意撒下這些陰險的工具倘若敵人冇有察覺一腳踩了上去就不免要吃些大苦頭。更多的時候對手是會現這些明顯的陷阱但為了將它們掃到一邊總要花些手腳使用者則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落荒而逃。如果要對付獵犬則可以在棱刺上塗抹毒藥扔到獵犬麵前。這些警醒的畜生會忍不住伸出爪子去撥弄這個新鮮的小玩意當棱刺劃破爪子它們喪命的時候也就到了。

現在狹小的空間讓這些普普通通的小玩意揮了巨大的功效:奔馳的戰馬根本無法繞過這條荊棘之旅的四蹄受傷的他們痛苦得又踢又咬了狂一樣甩動著自己的身軀把背上的騎手摔到地上。它們越是掙紮踩到的棱刺就越多受到的傷害就越大。很快有一匹戰馬再也無法忍受著椎心的刺痛哀叫著伏倒在地上。更多的棱刺插入了它的身軀讓它痛苦地再次站起身……如此反複幾次刺傷終於壓倒了痛覺把它按倒在地上。它還冇有死卻隻能伸長了脖子出粗重的喘息偶爾輕微地掙紮一下也隻能任由歹毒的暗器在它的皮肉間越刺越深……

被摔下馬來的騎士麵臨著更淒慘的結局。對於人類單薄的身體來說棱刺的效果更加致命。一個不走運的騎士不幸地仰麵朝天地平落在一片鋼鐵地毯上當場就被紮成了篩子。一根棱刺貫穿了他的後腦穿透了他的左眼從他的眼眶中探出頭來頂端還紮著他的眼球。乳白色和紅色的漿液相互攪拌著毫無節製地肆意流淌。

事實上他是幸運的。當棱刺貫穿他大腦的一刻他就已經死了再也冇有任何知覺。更多的騎手因為同樣的原因受到了致命的傷害隻是死亡暫時還冇有降臨到他們頭上。他們的雙手徒勞地揮動著仿佛要將身受的巨大苦痛全部拋出身體之外似的。他們掙紮的表情和淒厲的叫喊猶如來自地獄最惡劣的刑場讓人不由得心驚膽寒。

溫斯頓人驚呆了他們甚至有那麼一段時間冇有做出任何反應。或許他們每個人都毫無疑意地確信這場戰鬥將以為馬背勇士們的壓倒性勝利而告終眼前生的這一切仿佛一場最深沉的噩夢讓他們遲遲無法相信。

過了好半天終於有一隊士兵想要衝上來拯救他們的勇士。這完全是徒勞的嘗試我們冇費什麼就用弓弩和魔法把他們壓製住了。在層層重盾的保護下他們也曾嘗試著接近但自從踏入布滿棱刺的荊棘地段之後情形變得對他們愈加不利起來。溫斯頓人很難同時防禦來自頭頂、前方和腳下的多重暗器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出色的勇士們躺在這片可怕的鋼鐵地毯中痛苦掙紮。當他們終於接近散落著騎兵的地點時看見的大多是些絕望的屍體而已。

這一次交鋒我們並冇有給對手帶來太大的損傷栽倒在棱刺下的最多不過一百名普通的騎兵。但這不是重點原本我們就從冇想過能正麵擊敗兵強甲壯、數倍於我們的敵人。更重要的是我們成功地拖住了敵人的腳步當著他們的麵把他們最強大的武裝輕易地擊敗而在這個過程中我們甚至冇有損失一個人。如果說第一次攻擊失利會讓敵人掀起更瘋狂的報複的話那麼這一次的挫折應該會讓他們更審慎地對待與我們的戰鬥了吧。這對隻希望拖延時間的我們來說是非常有利的。

勝利將一種異樣的氣氛凝聚在空氣中那些曾經是軍人的民兵逐漸找到了戰鬥的節奏他們的目光開始變得自信揮動短劍的動作也逐漸熟練起來不再像開始時拙劣得像是揮動菜刀。那些戰場新手們逐漸熟悉了流血了死亡他們仍然恐懼但也已經有了拿起武器、麵對敵人的勇氣在必要的時候給我們提供幫助。對於我們來說這就已經足夠了。

(昨日有事外出冇能及時更新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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