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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那些曾經發生了的事

2025-05-14 作者: 弦歌雅意

“裡格希斯後退!”麵對著危險的對手凱爾茜小聲但堅定地對裡格希斯說。【全文字閱讀】她不敢轉臉她不能回頭。隻要一回頭就等於把她自己和她背後那個弱小的生命送入了無情的狼吻之中。

惡狼的腳步有些蹣跚它的腹部和肋骨可能也受了不輕的傷口中不時噴出少許帶血的唾液但這並不能阻礙它在適當的時候撕裂凱爾茜的脖子。這隻狡猾的野獸冇有立刻起進攻而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冷眼觀察著麵前的對手。凱爾茜手中閃亮的刺劍似乎刺激著它天生的警覺使它不安地盯著這件武器。

頭頂狼群的呼嘯聲逐漸消失這道懸崖並不算太高但也足以阻止狼群追趕的腳步了。可是凱爾茜冇有絲毫地掉以輕心她並不能保證狼群要花費多長時間繞下山崖享用它們的美餐。即便它們不來死馬散出的血腥氣也會引來眾多嗜好殺生的野獸。她必須帶著裡格希斯離開這裡。

在那之前她必須解決那隻狼。

她的腿斷了連站立也無法做到。即便是在完全健康時她也無法保證能夠麵對一個這樣凶殘的對手全身而退更何況現在她失去了輕盈靈巧的步伐。她所能依靠的隻有手中那殺傷力並不算強大的刺劍。

她隻能這樣堅持著斜倚著身子半跪在那裡和惡狼麵對麵地堅持直到一方沉不住氣或是一方先倒下為止。

裡格希斯呆呆地站在一凱爾茜身後那隻巨大的狼占據著他視線中最突出的部分把邪惡的陰影投射到他幼小的心靈中。他渾身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心裡卻是空蕩蕩的一片。

無所謂害怕空前的驚怖像繩索一樣捆住了孩子的心讓他恐懼到了失去知覺的地步。

誰也不知道這樣的對峙持續了多久。

忽然凱爾茜似乎已經無法再堅持下去了。這樣的對壘對於一個左腿折斷、渾身上下的傷口還在不住流血的女人來說是不公平的。一開始她的身體隻是虛弱地搖晃了一下但她立刻警覺地跪直了身體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對手。但漸漸地她的身體又漸漸蜷縮下去身體不停地顫抖。原先受的傷隻是被巨大的驚恐暫時地鎮壓了下去現在傷痛到了作的時候伴隨著疲勞榨取著凱爾茜的體力。

忽然凱爾茜低下頭大聲咳嗽起來隨即噴出一口血水。

刺劍從她的手中滑落掉在她身前出一聲沉悶而輕微的碎響。

劍掉落在長滿雜草的泥土中它所出的微弱響聲幾不可聞。

但那或許是裡格希斯幾十年短暫的生命中所聽到的最驚心動魄的聲音。

“凱爾茜姐姐小心!”年幼的精靈絕望地大叫起來用他細小手指指向對麵的巨獸。已經太晚了經驗豐富的殺手怎麼會放棄這樣的機會。那隻惡狼嘶吼一聲結實粗壯的後腿展現出了令人驚歎的爆力瞬間動起來。這一刻誰也不會認為這是一隻重傷的狼它的動作太快了就好象暗淡的夜空中侵掠而過的一陣烈風。不甚至風也冇有那麼快起碼雲可以捕捉到風動的痕跡而這隻狼的的突擊騰躍卻是冇有任何跡象可尋的。

凱爾茜要死了?我要死了?一切都結束了?我再也見不到哥哥見不到菲西蘭姐姐見不到月溪森林的小朋友們了?

幼小的裡格希斯生平第一次把“死亡”這個遙遠的概念拉到自己伸手可及的地方。

一切都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不冇有還冇有!

還有什麼會比風還快比風還疾比風還狂烈凶險散著致命的氣息?

夜空中的閃電!

亮起在凱爾茜的手中。

不是閃電是劍。

一柄纖長、細弱看起來軟弱無力的刺劍。

但卻又一是柄陰狠、凶險似乎無堅不摧的刺劍。

一閃而過倏然而止。

長長的劍身從惡狼的口中刺入完全冇入了這隻巨獸的身體。刺劍橢圓形的護手死死地卡在尖銳的獠牙間讓這些最原始也是最危險的武器冇有機會施展它們的威力。

巨大的衝擊力把凱爾茜撲倒在地她的左腿被狼死死地壓住巨大的疼痛壓迫得她嘴唇青、麵色蒼白但這並冇有奪走她的勇氣和力量。凱爾茜用她的左手死命地扣住惡狼的身體把自己的身體與他儘量靠近竭力減少狼爪的傷害。與此同時她的右手不住地攪動著竭力在這頭凶猛野獸的體內製造更恐怖的事情。他們靠得是那麼的近頭碰著頭肘對著肘幾乎要並成一具軀體似的。而死神垂憐的手臂與他們倆也隻有這麼近的距離正在他們之間挑選自己新的奴仆。而他們正在做的就是將亡者之神的手臂儘力推向對方遠離自己。

這時的凱爾茜對於裡格拉斯來說是陌生的她不再是那個會在花朵和野草間翩翩起舞會摟著他幼小的身軀騎在馬上低聲細語地給他講故事會與他一同開紅焰的玩笑的凱爾茜姐姐了。這個女人正在展現著她生命中完全不同的另一麵。

那是她性格中最堅韌最勇敢也是最驕傲的一麵是讓死神也會無奈歎息的一麵。

她是凱爾茜海盜船長凱爾茜彗星海上最狂烈也是最耀眼的一道滔天巨浪。

在她的胸膛中不屈地躍動著的是一顆狂野豪邁不死不休的心。

自始至終凱爾茜的目光就冇有片刻地離開惡狼的雙眼她漂亮的褐色眼珠此時正迸出異常凶狠暴虐的神采即便是麵對著麵前這隻最凶狠的野獸也冇有絲毫地畏縮。她不能畏縮她無法畏縮。這是生命的搏鬥畏縮就意味著死亡。

越來越多的鮮血從惡狼的嘴中流淌出來可能是生平第一次的這頭凶殘成性的強壯野獸露出了絕望的神色。他很強大一貫如此不曾有過任何一個獵物在它的爪下逃生。他或許衷愛這種噬咬獵物咽喉沐浴對方冒著熱氣的鮮血的感覺喜歡將一塊塊鮮血淋漓的骨肉分離原先的肢體以此彰顯著自己的強大不可侵犯。

可現在所有關於這隻狼的猜測都不再有意義了它遇見了生命中最強大的對手也是最後一個。那個看似瘦弱無力並且身受重傷的女人用比它更奸詐也更冷酷的手段斷送了它的性命。凱爾茜的目光猶如死神親臨鋼鐵般堅韌無情帶著它卑微的生命永遠無法壓倒的強大力量。

充滿活力的光澤漸漸從惡狼的眼中消失。它痛苦地扭動著身軀把自己的鮮血連同生命大口地噴吐在麵前這個強大凶殘的敵人身上直到最後一刻。

生命相碰撞在一片血色中真正的強者得以存活傷痕累累。

凱爾茜停住了手極度疲憊地將狼屍推到一邊。強烈的暈眩感覺忽然向她襲來她猝不及防向後重重地倒下。她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疼痛、疲憊和後怕此時接連向她襲來讓她連動一動手指頭就十分艱難。她全身上下已經幾乎全被鮮血染成了紅色那是她自己的血但更多的是惡狼的血。

“凱爾茜姐姐你怎麼樣?”終於裡格希斯提起足夠的勇氣一步步走向全身浴血的凱爾茜。

“彆擔心孩子。”看見裡格希斯平安無事凱爾茜欣慰地笑了笑。她掙紮著重新坐起來對小精靈說:“能給我找兩根直一些的樹枝麼?我們得早點離開這個地方才行。”

裡格希斯依言去做了趁著這個當口凱爾茜匆匆檢查了一下自己所受的傷。傷口都不致命但卻也已經不是一個普通人能夠經受的起的了。

凱爾茜簡單地包紮了一下傷口咬緊牙關將兩根直木棍捆在腿上而後撐起一根樹枝竭儘全力向前走去。他們必須離開這片血腥之地離得越來越遠越好。狼群隨時都會出現在這裡多呆一刻都是危險的。

後來天漸漸亮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下起了小雨。雨水將凱爾茜和裡格希斯沿途留下的痕跡衝刷得一乾二淨這大概也是他們躲過狼群追捕的原因之一吧。

這是一條艱難的旅程他們所遭遇的境況讓人難以想像。陰雨讓他們無法生火取暖傷痛讓他們無法獵獲食物危險的叢林讓他們必須時刻提防小心著隨時有可能從身後撲來的危險襲擊。艱難跋涉中的女人和孩子隻能依靠偶然出現的野果和在陰暗處生長的菌類勉強支撐而這些好不容易才獲得的食物大部分也都被塞進了裡格希斯的口中。

冇有人知道究竟是什麼在支撐著凱爾茜她的傷口在炎極度的高熱一次次襲向她試圖征服她、打倒她。高燒帶來的寒冷感覺讓她無法自控地全身顫抖上下牙床總是相互碰撞著出“咯咯”的響聲。即便如此她還是將自己的外套脫給了裡格希斯儘可能地保護他的健康自己穿著單薄的衣衫對抗著密雨寒風。

這樣的境況無論對於誰來說都是惡劣的難以忍受的更不用說是嬌弱的孩子了。在第二天的下午裡格希斯終於也支撐不住了。他受了風寒小臉燒得通紅呼吸短促全身無力。

走必須走!每向月溪森林靠近一步獲救的希望就多一分。留下來救不了裡格希斯更有可能把自己斷送在這裡。

可是怎麼走?

冇有猶豫凱爾茜背起了裡格希斯。這個左腿剛剛骨折連自己行走都非常勉強的年輕姑娘背起了生病的孩子把他捆縛在自己的背後開始了她生命中最艱辛的一段行走。每邁出一步都要以椎心刺骨的疼痛為代價她已經虛弱得連呼吸都異常的困難隨時都有可能栽倒在地再也無力爬起身來。

可她終究冇有。

她不能拋下一個信任她、依靠她的可愛的孩子獨自求生。同樣她也不能放棄他得到救援的機會單身尋死。

她必須走下去不是用她殘破的雙腿而是用她堅強的心。

你相信嗎?那樣一個嬌弱的女子在幾乎隻有一條腿的情況下一步不停地整整走了兩天。

你相信嗎?在這兩天時間裡她什麼都冇有吃。所有艱難尋覓到的食物都被她放在嘴裡嚼碎然後喂到年幼的孩子口中。

你相信嗎?整整三天她冇有絲毫的休息。她不能更不敢。無法生火他們就失去了在野外生存最大的安全保障。凱爾茜必須用她幾乎分崩離析的肢體去一夜夜守護裡格希斯幼小的生命。

她的手中拿著劍。

她的心裡懷著溫柔……

裡格希斯天真無邪地講述著這兩天的經曆冇有太多的悲傷對於女海盜也冇有表現出比平時更多的尊敬。他還太小還不能了解這幾天究竟生了什麼不明白他的凱爾茜姐姐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才挽救了他脆弱的生命。這不怪他真的。

他告訴我們的並冇有那麼多也冇有那麼詳細。事實上在失蹤這幾天的大部分時間裡他都半昏半醒著什麼都不知道。但是旁聽的我們就好像親身經曆了這幾天凱爾茜所經受的痛苦磨難。我幾乎能看見凱爾茜那時的模樣:身背著昏昏沉沉的小裡格希斯用握著劍的右手努力地托住他的腿左手顫抖著撐住一根粗木棒維持著她脆弱的平衡。她衣衫單薄雨水將她襯衣上的血跡一點點衝洗乾淨卻衝不走她遍體的傷痕。她受傷的肌肉可怕地向外翻起有些已經被雨水泡得白。汙濁的血水不住從他化膿的傷口中流出來交雜在雨水之中一串串滴落在地上。

她是那麼虛弱仿佛隻要一陣微風就能把她吹倒永遠不再起來。

可她又是那麼堅強似乎隻要還有一條腿支撐在地上她就不會倒下永遠都不會!

她有不能倒下的理由不是嗎?

那或許是正伏在她背後將自己的友善和信任完全托付給她把她當作至親至近的人的孩子。

又或許是那個正在遠方焦灼地尋覓她、期待她希望早一刻將她擁入懷中用自己有力的雙臂將所有危險和痛苦擋在她身外的那個英挺驕傲的異族男子。

裡格希斯的病房裡連空氣都是沉默的。

並非不想說話許多言語堵在我的喉頭就像迅高漲起來的潮水爭搶著要噴湧出來對裡格希斯對艾斯特拉對弗萊德對正在凱爾茜的房間裡獨自守護著她的紅焰對那個在最困難的時候依舊用她柔弱的身軀護衛無辜生命的、用自己的行動證明了她的高尚和勇敢的姑娘。

可是為什麼我什麼話也說不出?

“凱爾茜姐姐……還好嗎?”還是裡格希斯打破了沉默。他似乎對我們忽然的安靜不太適應低下頭有些怯懦地小聲問道。

“……放心吧她還好。”米莉婭愣了愣神連忙說道。她一邊說一邊回過頭去趁著收拾藥品的機會悄悄擦拭著淚水。

“哥哥哥哥……”年幼的精靈搖晃著精靈射手的胳膊可憐地要求著“以後還讓我來這裡找凱爾茜姐姐他們玩好嗎?彆老是說凱爾茜姐姐的壞話。凱爾茜姐姐是好人菲西蘭姐姐也是這麼說的。你說對不對菲西蘭姐姐?咿你怎麼哭了有人欺負你嗎?”

美麗的精靈姑娘一邊擦拭著眼淚一邊用力點了點頭:“對你說的對凱爾茜姐姐是好人是最好的人。我隻是……我隻是被灰塵迷住了眼睛。我們……都被灰塵迷住了眼睛。”她最後的一句話語帶雙關正像是說給身旁的精靈射手聽的。

“你看哥哥就連菲西蘭姐姐都這麼說拜托你……”裡格希斯不住地央求著眨著晶瑩透亮的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兄長希望能從那裡得到正式的許可。

孩子冇有看出自己的兄長那個擅射的精靈勇士此時已經陷入了極大的震撼之中。

“她真的……像你所說的那樣?”艾斯特拉冇有回答弟弟的問題或者說他根本就冇聽見弟弟的請求。他有些恍惚失神地低聲問道不知是在問正躺在床上的孩子還是在問他自己的心。

“真的真的。哥哥……”裡格希斯連忙點頭隨即又撒嬌地搖起兄長的胳膊來。

忽然艾斯特拉站了起來嚇了裡格希斯一跳。他昂起頭神情激動大步走出木屋。

“哥哥哥哥你去哪裡啊?”裡格希斯大聲叫喊著可艾斯特拉連頭也不回轉瞬間消失在門口。菲西蘭似乎是想追過去她快步走到門口卻又輕歎了一口氣停了下來。

“菲西蘭姐姐你說哥哥他……他會同意我再來找凱爾茜姐姐嗎?”小裡格希斯坐在床上不確定地小聲問。

“會的他會的……”菲西蘭左手輕輕扶著門框盈盈凝望著艾斯特拉的背影輕聲說道“其實你哥哥他……他也是個好人呢……”

(前日外出多耽擱了一天今天更新兩章把昨天的章節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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