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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軍人的執著

2025-05-14 作者: 弦歌雅意

當城門伴隨著沉重的歎息聲開啟再冇有什麼可以阻止蜂擁而入的大隊士兵銀盾城堡的守軍在我們的強大迫力之下節節敗退。【閱讀網】經過徒勞無功的反擊之後他們退出了北側城牆然後退出了城堡中央的軍營退出了儲存戰備物資的倉庫退出了訓練的操場。現在城堡的南牆就在他們背後他們已經退無可退。

正當我以為我們能夠一鼓作氣拿下這座城堡作為我們暫時歇腳的據點時城堡的守將米洛中校終於拿出了他為人稱道的軍人素質在最後崩潰的邊緣止住了完敗的頹勢。

先是一陣箭雨從高大堅固的城牆上潑灑下來射住了入侵者前進的步伐解救了不斷潰退中的友軍。這些原本就打算用來射殺我們的有力武器終於對著正確的敵人派上了它們的用場——雖然它們射擊的方向和預計的正相反。

“防禦隊列盾牌手上前兩列長槍陣型!”城頭上一個堅強的聲音劃破夜空驚醒了迷惘中的戰士。在大批弓箭的掩護下原本已經失去隊列的敗軍重新整理好隊形。他們的精神依舊疲憊他們的心情依舊沮喪但如果有人帶領有人對他們號施令他們依然還是群讓人必須重視的對手。

接著我們遇到了這場戰鬥中真正讓我們畏懼的東西。

城牆上的守軍將原本用於守禦的戰爭工具掉轉了方向力量強勁的弩炮向著城牆內的血肉之軀彈奏起帶著讓人心悸的死亡弦音由特殊材質製成的金屬弩弦在冬夜寂靜的空氣中嗡嗡做響恍如亡者之界永恒的守護神在將死者耳邊輕聲低語。

粗大的弩箭帶著無可抗拒的力量射向人體它們在落地之前往往已經穿透了三、四個人的身軀。一篷篷巨大的血霧伴隨著生命逝去時出的慘叫聲炸開在人們麵前仿佛冬夜的牆角邊盛開的一叢色彩斑斕灼目的梅花。許多勇敢而不幸的人在被弩箭穿透之後仍不自知直到繼續奔出十幾步之後才感受到遲來的疼痛。當他們現自己可怕的傷口時已經完全冇有必要再驚恐因為在那之前他們的生命已經隨著鮮血流失殆儘。

在這段城牆麵前我們經受了自戰鬥開始以來最慘重的損失。米洛中校不愧為米拉澤選中扼守這座重要城堡的將領在他的指揮下這些大型的遠程射擊武器以一種冷酷的節奏有條不紊地向我們輸送著死亡的商品即便有為數不多的勇敢者穿越了這張由弩箭編製成的密集的防禦網堅守在城下的長槍防禦陣麵前也隻能無奈地倒下。如果我們此刻身處城外一定對這道高大的城牆毫無辦法。

即便是現在我們也經受不起這樣的損失。退卻的命令及時地傳送到每個士兵的耳邊攻擊停歇了。

“為什麼要停止!”達克拉暴躁地衝到弗萊德麵前大聲喊叫“為什麼?我們明明可以衝過去的隻要再堅持一下就可以。為什麼要停止……”

“達克拉服從命令!”羅迪克攔住了達克拉的腳步“你不能因為你複仇的願望就讓士兵們去白白送死!”

聽到羅迪克的勸阻達克拉微微愣了愣神看了看剛剛從前方退回的、滿身傷痕的士兵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或許你說的對羅迪克……”這時候一直在戰鬥中保持沉默的羅爾一反常態地開口了。在剛才的戰鬥中他始終衝在隊伍最前方在交戰最激烈的地方同時麵對過三個以上的敵人。一次次地他將鋒利無匹的匕用紮入對手的身體內仿佛這樣做可以宣泄他心頭的仇恨、減輕他對雷利的死感到的自責。每一次出手他都紮得那樣深幾乎連左手的手臂都完全塞進了敵手的傷口中恨不能親手把對方的心挖出來。這樣的戰鬥當然無法避免受傷他的鎧甲幾乎已經冇有一片完成的甲葉裸露在外麵的軀體暴露出許多嚴重的傷口。肌肉在傷口處由內向外猙獰地翻出不時隨著血脈的流動抽*動著。我很難想象他在受了如此嚴重的傷之後還可以那樣敏捷凶殘地搏殺似乎他心上的傷痛已經完全掩蓋住了肢體的觸覺讓他再也無法感受到肌肉的痛楚。

“你可以命令士兵停止進攻弗萊德……”羅爾從自己的左腿上拔下一支帶著倒刺的狼牙箭一道血泉從他的褲管激射而出潑灑到地上融化了一片凝固的堅冰。這原本是足以讓人失去戰鬥力的沉重傷口而他卻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隻是撕下了一片染著鮮血和泥土的紅黑交加的衣料一邊簡單地包紮一邊平靜地對我們說:

“但是你無法阻止我弗萊德。”他重新站起身來轉向那道城牆一步步地堅定而緩慢地向前走去。

“那是我能為雷利所做的唯一的事了……”

他的背影在這雪後冬夜晴朗的天空下孤獨地搖擺顯得如此渺小如此孤單幾乎淡薄的要永遠融化在這片無儘的黑暗中去追隨我們死去的朋友。我想上前阻攔他可我邁不出腳步。我明知道他的決定是錯誤的但我的感情告訴我我必須讓他這樣做甚至應當與他一起這樣做否則我就侮辱了他也侮辱了我自己。

在我不知該如何決斷的時候弗萊德阻止了羅爾。他策馬上前橫在羅爾麵前。

“不要阻攔我弗萊德不要阻攔我求你了!”羅爾聲音顫抖著說道“讓我去好麼?”

“我不阻攔你羅爾你想的和我一樣。這是我們能為雷利做的唯一的事情但如果有人必須第一個站出來這樣做那不應該是你我的朋友……”

弗萊德雙目含淚哽咽著說:

“那個人應該是我!”

不理會羅爾的驚愕不理會我們的意外不理會士兵們不解的目光我們的領袖撥轉馬頭在眾目睽睽之下單人獨騎奔向城牆的方向。

好半天我才意識到他在乾什麼我不知是什麼驅使著我讓我策馬向前奮力追逐他的背影直到與他並肩。與我同時衝出的還有紅焰、普瓦洛和羅迪克。

“弗萊德你這個混蛋淨乾這種拖累朋友的蠢事。”紅焰大聲抱怨著。

“冇有人讓你們過來都回去我一個人可以做好這件事。”弗萊德大聲說。

“這可不行。”我堅定地拒絕了他“米莉婭要是知道我讓你這個樣子去送死她非解剖了我去做人體標本不可。與其被她折磨死還不如陪著你一起犯傻死掉算了……”

“你們呐……”弗萊德不再勸阻我們。

麵前的城牆越來越大城上的人影越來越清晰。在穿越弩炮的射程範圍時我懊惱的要死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和弗萊德一起去做這件愚蠢的事情。很慶幸冇有人對我們射擊不知道為什麼。

或許是守軍們覺得對付我們這區區五個人不需要浪費寶貴的戰爭資源吧。

我們在守軍弓箭射程範圍之內停住了馬弗萊德對我們做了一個阻止的手勢一個人緩緩策動戰馬走向守軍的陣列。他靠得是如此的近以至於隻要有一個小小的弓箭手稍稍瞄準就可以取走他高貴的性命。

這讓人害怕的一幕始終不曾出現。

“德蘭麥亞的士兵們你們知道我是誰!”弗萊德一邊走一邊大聲說“對就是我弗雷德裡克-卡-古德裡安公爵王國上將全軍統帥你們曾經的將軍現在的敵人叛國者。我就在這裡!”

“半個月之前我們還在與克裡特人殊死地戰鬥為了我們共同的鄉土和家園為了德蘭麥亞軍人的榮譽——為了你們的榮譽戰鬥。我向你們誓我們不曾侮辱了我們的尊嚴。”

“十天前我們成了叛國者。”

“看看你們麵前的人看看你們麵前的每一個對手!他們誠實、勇敢自始至終都不曾舍棄自己的崗位。他們中的每個人身上都留下了深深的創疤那絕不代表恥辱和懦弱!”

“你們曾經是他們中的一員但現在你們不是了。你們玷辱了自己。想想看你們是如何對待你們的兄弟手足的。想起來了嗎?你們舍棄他們放逐他們將他們送到死神的手邊自己苟活於世。告訴我你們可曾感受到恥辱?”

對麵的士兵們用沉默回答弗萊德的話語。在火把的照耀下我看見他們低下了頭垂下了武器臉上堆滿了慚愧的神色。有的人似乎在哭泣無聲地哭泣著流下悔恨的淚水。

我想我能夠理解他們。如果是我站在他們一側也會像他們一樣。對於德蘭麥亞的士兵而言弗萊德是一個救世主般的英雄。當他們麵對強大的敵人一次次失敗、退卻的時候正是他們麵前的這個年輕人帶領著他們打破了敵人不可戰勝的神話給予他們勝利者的驕傲。這個年輕的黑衣將領已經成為所有士兵心中不敗的偶像猶如神祉和傳說般在他們心底最深處打下了清晰耀眼的烙印。即便是最愚蠢最盲從的士兵也不會把這樣一個偉大的人與“叛國者”這樣一個卑劣的稱呼聯係起來隻有那些想象力豐富的陰謀家的大腦才能把這兩者不可思議地結為一體。

他所訴說的是事實是每個人都知道的事實。可是隻有當這事實從弗萊德口中說出來時才格外有力量足以壓倒服從命令的軍人天職壓倒自王位傳遞下來的權威和尊嚴壓倒權力者的威脅和誘惑。

“我們為死去的人而來他們中有你們的父兄有你們的摯友其中還有我的朋友雷利-格蘭特中校他為掩護我們死在過十倍的克裡特人圍攻之下。你們中有人認識他知道他是一個多麼善良和藹卻又正直勇敢的人。現在這個人死了並且被剝奪了他應得的一切榮譽背負著一個軍人最卑劣的名聲屈辱地死了。而那個謀殺他的人汙蔑他的人正是你們所遵從的人。”

“我們為報仇而來。如果你們中有人質疑我們的正義請繼續拿起武器我願意用生命捍衛我的信念。”

“但我誠摯地懇求你們放下手中的刀劍它們不應揮向自己的親人……”

說完這些話弗萊德繼續放馬前行一直走入守軍的長槍陣中緩慢而鎮定就好象一個將領在檢閱自己的部隊。

我緊緊跟隨在他身後心中安定塌實。在這一刻之前我絕不會相信自己能夠如此鎮定自然地在剛剛交戰的敵軍陣地中行走。但現在我覺得這一切理所當然。

這時候隻要有一個人高呼一聲拿起武器撲向我們鼓動起其他人的戰鬥意誌我們就會在頃刻間被這幾千人砍成齏粉。可是這種事情絕不會出現。

因為他們麵對的是弗萊德是那個總能伴隨著奇跡出現的勇士。

“當啷!”不知從哪個角落傳來金屬掉落的聲音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頃刻間這富有感染力的聲音彙成了一片在我們經過的陣地上一列列響起仿佛是在向弗萊德致敬行禮。

在城牆腳下我們看見了這座城市的指揮官米洛中校。這是個高大強壯的男子大約三十歲上下生於一個破落的騎士家庭。在出征綠葉森林前我曾和這個人有過數麵之緣。他是忠於職守、將命令等同於真理的古板軍人同時也是個讓人尊敬的正直的武者有著無可指摘的高尚品行。他更看重他的軍職看重自己作為一個軍人在王座前下的誓言。這種在我看來毫無意義的古典禮儀在這個看起來是如此沉重就仿佛是必須用一生去實踐的忠誠和命運。

他就站在那裡帶著一個軍人的驕傲姿態絲毫看不出身為戰敗者的氣餒和羞愧。

“古德裡安將軍好久不見。”他極其鄭重地向弗萊德行了一個騎士禮。從對弗萊德的敬稱和他所使用的禮節來看他並不認為弗萊德對他有什麼權利。

弗萊德翻身下馬同樣用對待一個騎士的禮節對待中校。

“您好中校。”

“您一個人擊敗了我的軍隊將軍。您是我見過的最偉大的軍人和最高尚的人我向您致敬。我已經下令全軍向您投降希望您能善帶這些士兵。我以我的劍宣誓他們是被迫與您交戰的。”

“非常感謝您中校您的理智和仁慈製止了一場冇有意義的廝殺。我謹代表所有士兵——包括您的士兵——感謝您。”

這場戰鬥已經結束我們取得了勝利。不與其說是我們勝利了倒不如說是弗萊德勝利了。他一個征服了一座城市並不是倚仗他的劍而是因為他高尚的人格。這才是他最強大的武器。

可是這場戰鬥結束了嗎?

“我謹以效忠於德蘭麥亞的軍人的名義抓捕叛國者弗萊德-古德裡安!我要求您投降以避免不必要的傷害。若您反抗先生我不得不遺憾地選擇使用武力。”在完成所有的投降手續之後米洛中校抽出他的長劍指向弗萊德的臉。

“對不起將軍我必須忠誠於我的國家。”中校的手輕輕地顫抖著那不是一個戰士在作戰時應有的手。他的眼神堅毅而哀婉帶著必死的慷慨神色。

“您這不是在忠誠於您的國家中校您隻是在忠誠於一個冇落的姓氏。這值得嗎?”弗萊德這樣回答他並冇有亮出自己的武器。

“或許吧將軍請原諒這隻是一個駑鈍愚蠢的軍人的任性但這是我必須堅持的……拔您的刀將軍這是一場戰鬥請滿足一個軍人追求榮譽的心!”

終於黑色的刀鋒摩擦著刀鞘出柔軟輕緩的聲音似是一支安魂的樂曲為即將告彆人世的死者吟頌著永世不滅的溫柔。

看見弗萊德的刀米洛中校的臉上浮現出欣喜的笑容。那是一種將一生的幸福追逐到手的滿足笑容。

“我明白了。那麼我拒絕投降中校先生我拒絕一切強加給我的罪名。和您一樣我有要去堅持、要去珍惜的東西。所以我選擇反抗!”

這是一場不會輸給任何著名戰役的真正的戰鬥儘管交戰的雙方隻有兩個人。他們不為某個國家某個人而戰鬥他們為之戰鬥的是兩種信念兩種值得真正的戰士為之付出的生命的信念。

中校擺出了攻擊的姿勢卻始終冇有移動。

他微笑地看著弗萊德的戰刀刺入自己的心臟。

在那之前弗萊德的左臂有意地劃過中校的長劍用那把靜止的武器在自己的手臂上留下一道帶血的傷痕。

他們倆緊緊地靠在一起相互間幾乎冇有距離。兩個人的血從傷口中湧出在相互緊貼的身軀相互交融一起滴落在腳下的泥土中將晶瑩的冰雪染上璀璨奪目的色彩。兩個即將被生死永遠分離的戰士就用這樣的方式緊密地結合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您是個出色的戰士這傷痕是您應得的榮譽。”弗萊德湊在米洛中校的耳邊懇切地對他說。

那是中校在這個世界上聽到的最後一句話。隨即他帶著驕傲的笑容轟然倒地帶著他所堅持的正義和屬於他的榮譽。

戰鬥結束了。

雖然一死一傷但這場戰鬥冇有失敗者。參戰的雙方都用自己的行動實踐了自己的信念他們付出的代價有了等值的回報因此他們都是光榮的勝利者。

誰說勝利隻屬於征服的暴君?

它應該屬於那些所有實踐了自己崇高理想的人們……

……

這就是那場我們剛剛經曆的戰鬥。

夜晚最深沉的時刻已經過去東方的天空中鋪出一道紅霞照耀著眼前這片開闊的土地。朝陽暖暖的顏色驅散了整夜的血光和寒冷讓一種彆樣的溫暖堆積在我們的胸膛。

正前方那座巨大的白色城市矗立在淡淡的霧氣中看上去是那樣的美麗。

遺憾的是不久後它將注定被濃濃的血汙玷辱結束它長久以來美麗和平的名字。

那會是我們在這場戰爭中最後的戰場嗎?

(廣告:《仙路風雲》孤獨楓著。

這是他簡介裡的第一句話:

ps:本書為起點〖新作互助盟作品〗——起點官方唯一承認作者聯盟。

不用把一個寫手聯盟看得太過重要吧畢竟讀者是看書來的不是看人來的。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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