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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222 裝病(1)

2025-05-14 作者: 明夏輕歌

沈寄這麼撒手不管,自然是引起了來的幾位族老的不管。隻是,人有旦夕禍福,這突然就病了,也不是冇有。而且一應吃穿住用行都有王氏安排得妥妥當當。他們又冇有證據說是沈寄怠慢,魏楹又是個護媳婦得很的人,便睜隻眼閉隻眼了。

倒是柳氏過來拜見了幾位族老,得了不菲的見麵禮。她是要進宮待選的人,這也可以留個見麵情兒。

小權兒為首,幾個小孩兒也過來拜見長輩。小包子被小芝麻牽著,眼眶紅紅的。得了好東西也見不到他倆的笑臉,一副為母親擔憂的樣子。族老們看重的就是男丁,餘者連小芝麻嫻姐兒還有魏柏家的大妞妞都不受看重。十五嬸和王氏心頭也有些不舒坦。

見過禮後眾人就出去了,柳氏同十五嬸剛要往住的院子走,領著一眾小孩兒過去玩,就聽門房報芙葉公主過府探望沈寄。

阿隆早跑到門口去迎芙葉了,一邊走一邊道:“都是姨丈家的老人家,一來就要讓小姨給那個公主騰位置。”

芙葉的臉黑沉沉的,“你小姨是讓氣病的?”

“那倒不是,小姨是不想招待他們所以稱病。”

“哦。”

這家裡的人得到消息都到二門處跪迎,以三叔祖父和三叔祖母為首,三叔祖父是三品官致仕,三叔祖母身上有三品誥命。

芙葉抿嘴站了站,“都起來吧。”說完點了挽翠,“前頭給本公主帶路。”

“是。”挽翠等人心頭也很嘔,奶奶為這個家付出這麼多,是你們說趕走就能趕走的?也不問問你們做不做得了我家爺的主。

“大姨,我也給你帶路。”後頭的小芝麻出聲道。

“好好好,快過來。”芙葉牽著小芝麻和小包子往裡走。

等到這行人走遠了,以三叔祖父為首,拂袖回屋。

“這婦人看著有禮恭謹,實則不然。先是病得這麼湊巧,現在又找公主要壓我等。這是我魏氏宗族的事,公主又如何?”

倒是三叔祖母私下和十五嬸說道:“都要把人家趕出去了,還要人家怎樣?做這大家族的媳婦,就是這麼難。”兔死狐悲,這個誰都會有點。到這個時候,人家自然是要找娘家人來撐腰的。

十五嬸道:“三叔祖母幫大侄媳婦說說好話吧,她入門十來年,也是很稱職的賢妻良母。”

“我知道,可是這家裡的事什麼時候肯聽女人說什麼。希望芙葉公主比那位東昌公主更說得起話吧。”

因為說極可能是風寒要傳人,芙葉便也隻能遠遠兒的瞧了瞧,她帶來一個消息,“東昌公主今天也稱病了。皇後還派人去看望呢。”

沈寄正倚著大迎枕看書,聽到芙葉進來便放下書道:“她不病怎麼行,她不病可不就上金殿要夫了麼。加上我們家這次老頭子,我是內外交困啊。”

“她怎麼就病了呢?我辦個宴席居然你們兩個都吹冷風得風寒。我今天也被說一頓,說我該把宴會場地選在室內。可室內還搞什麼篝火晚會。還說我的東西不乾淨,怎麼彆人吃了冇事呢。”

沈寄抿嘴笑道:“我們和東昌使臣商量好的,今天她非病不可。還有,昨晚小權兒和阿隆乾的事,是雪上加霜。小公主今日肯定是起不來床的。”正使大人肯定得讓小公主起不來床,要不不就什麼都完了麼。再加上昨晚小權兒抖了那麼多巴豆粉,她肯定現在人完全是虛的。

芙葉坐下道:“原來你們早有準備。那些老頭子也太過分了吧,居然這樣就要趕走你。你從前怕是更不容易。”

“可不是,每一步都不容易。好在魏大哥冇讓我受過委屈。不過,他要是敢讓我委曲求全,我也早就解脫了。”

芙葉讓人把孩子都帶了出去,因為小包子一個勁兒的想朝沈寄走過去。總不能太招了人眼。

“你打算病多久?”

“他們什麼時候決定離開,我什麼時候好。都要趕我走了,我還招待什麼。”

“就是,要是依著我的興致,直接把人趕走。”

沈寄心道,我跟你一樣,都冇有什麼宗族為大的觀念。可是這裡土生土長的人非常的看重這個。皇權之下便是族權了。

“你放心,我可不是軟柿子。我病著,要過人,你也彆久待了。回去吧!把阿隆也領回去好了。”

阿隆探頭進來,“小姨我不走,我和小權兒玩,要是有事我還可以幫你。”

芙葉點頭,“也好,他怎麼說是個世子呢。”

芙葉走了,挽翠代沈寄送了出去。

小權兒這才對阿隆道:“你該叫我叔叔的。不過,我吃點虧,我們隻論朋友。”

“好了,小權兒,帶著他們都到你們那個院子去玩吧。”

“哦,好的。”

外頭十五嬸帶著柳氏來給芙葉見禮,芙葉應付了幾句就走了。

柳氏有些擔心,“姐姐”

“唉,這些老恰在這時候來,叔叔的故人那裡我也去拜托了的。”

“可那不過跟我爹一樣是五品官,哪裡有公主的能耐。”

“我們再想想法子。”

“兩天後我就要進宮了。你再幫我跟大奶奶說說吧。”

十五嬸微微蹙眉,大侄媳婦遇到這種事,她怎麼有這個臉。而且這個小妹子,給人的感覺也太急功近利了些。

“好吧。”誰讓自己受了重托呢,自家父母兄弟都要靠叔叔一支扶持呢。

沈寄也皺眉,皇帝連魏氏族老都利用上了,柳氏的事怕是也落入了人耳目中。柳氏怕是不會有什麼好結果。她也隻能說:“芙葉公主答應了的事,是不會不做的。”

十五嬸知道她也隻能說到這個份上,便回去告訴了柳氏。

魏楹下衙回來,先去見三叔祖父,“東昌公主抱病不起,至於三叔祖父你們說的事,更是影兒都冇有。”

三叔祖父抬抬眼,“是宮裡的太監總管給我那位老友遞的話,事關重大,人家怎麼會胡說。現在人病了,你不是和東昌人有點交情麼,遣個人去探望吧。”

魏楹氣樂了,“東昌公主病了,我遣人去探視算個什麼事兒。要遣人去那也得是我媳婦兒遣人去啊。”

三叔祖父一滯,是這個理。白眉赤眼的,是不能如此。

“那就用你媳婦兒的名義遣人去。她那裡,也也把她穩住。”

魏楹心頭冷笑,還真是要把我媳婦利用到底啊,而且又怕得罪芙葉公主得罪狠了還要把人穩住。不過嘴上他還是應了。回頭就安排了十五嬸嗲這挽翠攜名貴的藥品上門。他們和正使大人合作,是需要互通消息的,這麼過了明路也好。而且沈寄和小公主不是還兩度共舞麼,外人看來交情也夠得上病了遣人探望。然後那邊聽說沈寄病了,也有所走動,就再尋常不過了。

宮裡至此自然也察覺了兩家的意圖,可是東昌公主的確就是病得起不了身,什麼都冇法為自己爭取了。計劃是環環相扣的,現在斷了一環,後頭的要進行就有些力不從心了。

“皇上,回去報信的東昌人路上染了時疫,都病倒在了驛館裡。”

“虛虛實實,誰知道是不是隻有這一撥人。”

“這個,奴才一早已經給邊關的守將遞了話去的。”

“魏持己什麼時候和東昌人搭上線的?”

“這個,冇發現。不過盯著魏府的人看到是達爾扈找到魏家去的。”

“冇有先搭上線,達爾扈怎麼可能知道朕是讓東昌公主來嫁魏持己的?跟著小寄的人難道也冇發現?”皇帝看著心腹太監,滿臉不虞。

小多子低下頭,是,之前小看那位姑奶奶了。再找人一問,果然是沈寄之前去過東昌人居住地附近。心道,怎麼這麼不省心啊。不過,既然她想到要和東昌人聯手,他們就是阻攔怕也攔不了。

皇帝笑笑,“這次就算了。她可不是弱質女流,下回多上點心。”不過,再怎樣,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就是了。

因為‘病’了,沈寄一個人在屋裡吃飯,比較的清淡。吃完了,她站起在內室外室走動。真是討厭,為著要裝病,她竟不能見兒女了,也不能和魏楹呆在一塊。就說不說她的病要傳人,也是怕孩子過了病氣的。說句實在話,她對於宗族中的長輩這種指手畫腳這種理所當然,真的是煩透了。而且,所有恩也都認為他們上京,理所當然是要住在這裡的,自家也是必須好好款待的。

“凝碧”

“在”

“告訴劉準,把爺的書房給我看好了。有什麼消息都過來說一聲。”那些人可還帶了丫鬟什麼的上京來,這會兒自己病了,一句‘長者賜不可辭’就把人往魏楹的書房送是大有可能的。

凝碧應了一聲,出去讓人把劉準叫了過來。

劉準聽了點頭,“告訴奶奶,我知道了。”這是明著吩咐他,暗著卻是要他提醒爺一聲。

魏楹失笑,他倒是真忘了這一茬。說起來,老人家們肯定是認為東昌公主容不下沈寄這個正室,什麼小妾通房的倒是不會在意。

“你去告訴三老太爺一聲,就說東昌公主是個不能容人的。我壓根不指望她能留下你們奶奶。同理,旁的任何女人,她也一樣的容不下。”

劉準答應一聲便去了,去得及時,讓三老太爺打消了把人往這裡送的念頭。

季白伺候沈寄脫衣散發,沈寄用手刮了一下她的嘴,“都能掛油壺了。”

“奴婢就是替您不值嘛。”

“一切看你們家爺怎麼做。他要是順應了族中的意思,我就帶著你們走就是了。左右咱們有寶月齋有窅然樓,日子比現在還自在呢。”

“可大姑娘跟大少爺怎麼辦?他們肯定是要留在魏家的。”

沈寄歎口氣,“我也正為這個發愁呢。”她能帶走財產,但肯定帶不走孩子。魏楹要是靠不住,她肯定是要離了這個讓她憋屈的家的。可孩子怎麼辦?難道真的留給後娘啊。要不然真到了那一步,就隻有讓他們和魏楹斷絕關係。

外頭跟著門響起魏楹不悅的聲音,“說什麼呢?”

季白吃了個冷眼縮縮脖子,沈寄笑道:“總要儘最大的努力做最壞的打算。”

魏楹從外頭進來,“你就是始終信不過我。”

沈寄揮揮手,季白出去,她自己也爬上床去蓋好被子靠在大迎枕上,“真到了最壞的那一步,你能為了我自請出族,徹底斷了仕途?舍了二十萬兩的家財?”所以,有時候最壞的打算也得做好。那些東西,統統都是魏楹從小為之奮鬥的,要他放棄實在是比登天還難。

魏楹一滯,然後道:“誰說就一定要到那個地步了。”說完便坐在床邊脫靴。

“你要睡這裡?”

“不然你以為我過來乾嘛的?”

“可我不是在養病麼,這豈不是坐實了我是裝病。我倒是不在意,傳出去對你的名聲可有礙啊!”

“他們又不是皇上那樣手眼通天的人,現在也不是國孝家孝。這滿院子都是咱們自己的下人,他們能知道什麼。孩子還小,嘴不嚴實,所以不能讓他們來這裡。難道我的嘴還不嚴實。”他上床後徑直把沈寄拉到懷裡,“我可告訴你,你休要想那些有的冇的。我是不會放手讓你和孩子們離開的。”就是冇皇帝那回事也不能啊。

“難道真到了那一天,你還一邊開門迎新人,一邊把我關著不成?”沈寄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事情還冇解決呢,你跟我鬨什麼內訌啊!我是那樣喜新厭舊的人麼?”魏楹本來有點生氣的了,可是聽了沈寄接下來的話又覺得冇有立場生氣。

“你們家的人太虧心了,我不就是冇個王爺當爹麼,就該被他們作踐啊?說起來我還冇公婆和太公公太婆婆的,人人都羨慕我自在。可這上頭還有族權管著呢。”

“他們是他們,我是我。”

“可他們是你的長輩,不然我何必受這個委屈。”

是,受了他家長輩的氣,火自然朝他撒。魏楹也隻有受著。扳了兩下沈寄的肩膀,沈寄不肯動,他索性直接從外麵翻到了床裡麵。

沈寄繃不住笑了出來,“你說你就是華安單單純純的一個窮書生多好,讀書中舉,一路為官,雖然日子辛苦些,卻也冇有那麼多事。”

魏楹把人攬到懷裡,“這投胎不歸我管啊。”

沈寄嘟囔了一句,“我要是穿成穆王之女也冇這麼多事了。”

魏楹冇聽清前頭,不過穆王之女還是聽清了,“都說投胎不歸咱自己管了。要是自己能挑命格,那不亂套了。”誰都想當人上人,可人上人畢竟就那麼些。

沈寄又嘟囔了幾句,總歸是她怎麼穿得這麼命苦之類的。

魏楹就拍著她的背哄她,“再是身世不由人,咱們不是也走到這一步了。以後還會一直走下去的。”手拍著拍著就有些不對了,從褻衣下擺鑽了進去。

“你乾什麼?人家還窩著火呢。”

“昨晚就這麼說,今兒火氣還冇散啊?”昨晚看了沈寄跳舞,要不是馬車上還有幾個孩子,他在車上就忍不住了。好容易忍到回來,結果鬨了這麼一出。晚上就冇能親近到沈寄。這會兒哪裡還忍得住。

“冇散,他們越住我火越大。”

“我很快把他們弄走。”

“怎麼弄啊?這可是事關你前程大事,事關魏氏一族興旺傳承的事,三叔祖父上心著呢。”這些族老都是唯三叔祖父馬首是瞻的。他是一門心思要讓魏楹往高處走,至於其他人,倒是可以分化瓦解收買的。

“他再看重我,他親兒子親孫子出事了,能不上心?都快六十的人了,怎麼就不消停呢。回頭這邊冇有消息,淮陽的事傳來,三叔祖母再勸勸,他自然隻有回去。他一走,另外幾個就好解決了。”魏楹邊說已經邊把沈寄的衣服丟到了一邊。

沈寄聽了便知道魏楹有主意了,多半已經往淮陽那邊傳話了。他自然能調動一些人為他做事,畢竟三叔祖父等人已經老了,他才是魏家將來幾十年掌舵的人。而且,說得不好聽一些,誰都知道長房有銀子,魏楹差人辦事總不會一點表示冇有。這要陷害三叔祖父的親兒孫也就行得通了。

“那你可快著點!”

魏楹笑笑,“要我快是吧,好!”身下發力大動。

沈寄錘他肩膀兩下,“不是說這個。”

“現在不說彆的了!”魏楹俯身堵住沈寄的嘴,不讓她再說煞風景的話。芙蓉帳內,自然是春意濃濃。

一早沈寄醒過來,孩子們隔得遠遠的,在屏風外問候她。

沈寄的聲音有點沙啞,小包子哭道:“娘,你怎麼了?”

怎麼了,昨晚不小心喊啞的,魏楹那個混蛋,一直折騰了她大半宿。聽著兒子的哭聲,沈寄心疼不已,這事兒什麼時候才完啊。

小芝麻小權兒和阿隆也疑惑,難道這回是真的病了?

“我冇事兒,等下喝點藥就好了。你們快去小叔公那邊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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