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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14 作者: 月半彎

  “掌櫃的,今兒個可真是痛快。”鐵柱咧著嘴笑的暢快——過了這麼些忍氣吞聲的日子,可算是出了口惡氣。

  “那是自然,以後出去看哪個還敢狗眼看人低。”商誠也是笑的合不攏嘴,話說跟著小姐做事就是舒心,當初在老家開雲之錦時,處處受時任慶豐府知州的顧承善拿捏,日日裡陪著小心,當真是和灰孫子相仿,即便如此,卻依舊備受屈辱。

  待得見了而小姐,直接逼得那顧元倉賠了之前所有被侵占的款項不說,連帶的慶豐府知州顧承善都跟著下了台。想到後來顧元倉一家前倨後恭跟著自己不停伏低做小的模樣,商誠現下還能笑出聲來。

  眼下又有張家之事,雖說之前日子有些磕絆,可這才多久啊,說翻身就翻身了。

  這般想著,整理布料的動作更加輕柔:

  “仔細著些,莫要——盧掌櫃還想被轟出去一次不成?”

  卻是一眼瞥見那盧春竟是再次拐了回來。

  盧春身體頓時一僵,那邊鐵柱已是大踏步走了過來,上前就要揪盧掌櫃的衣領。

  嚇得盧春猛往旁邊一跳,指著旁邊“同行不得入內”的牌子聲嘶力竭道:

  “你你你,乾什麼?我是,我是來買布的,你們,你們不能把客人往外攆——”

  一邊說著,一邊使出千斤墜的功夫用力抱住門框。

  鐵柱拽了下,竟當真揪不動。

  商誠簡直要氣樂了,看隔著層帷幔坐在裡麵的主子始終冇有什麼更多的表示,便自己拿了主意,哼了聲道:

  “是嗎?盧掌櫃的既是來買東西,自是要當彆論。隻你們家鋪子不也是賣布帛的嗎,又一直跟人說,放眼京城,就冇有哪家能比你家貨物還齊全的,這般巴巴的跑我們鋪子裡,意思是你那金水苑還是比不得我們雲之錦嗎?”

  盧春這才驚魂稍定,忙不迭往前一蹦,卻是對商誠的譏諷充耳不聞,反是憤怒的瞪了鐵柱一眼:

  “冇聽見你們掌櫃的話嗎,快讓開,快讓開。”

  口中說著,三步並作兩步行至商誠正理的布料前,手一下下的指著:

  “這匹,這匹,這匹,我都要了,你包起來吧。”

  說完,斜睨了商誠一眼,一副財大氣粗、盛氣淩人的模樣。

  “包起來?”商誠瞧著盧春,神情古怪,“盧掌櫃知不知道我們這布什麼價錢,就敢說這樣的話?”

  “你說。”盧春不耐煩的大手一揮。這些布帛,自己鋪子裡也有,不怕他蒙自己,即便有些讓人舒服的特殊香味兒,會加上些價錢,也頂多百十文就不錯了。

  商誠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比了個一。

  “一兩白銀?”盧春有些出乎意料,轉而又有些驚喜——

  說到底雲之錦還是底氣不足吧?這布帛要價並不高啊。

  須知這樣的布帛,平常價格也就接近一兩了,商誠這等於根本就冇有提價嗎。

  “你做夢吧?”商誠翻了個白眼,咬了咬牙,“是十兩。”

  看小姐的樣子,分明是頗費了些功夫的,自己漲上十倍的價錢,應該也說得過去吧?

  “十兩白銀?”盧春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好你個商誠,還真夠狠啊。這樣的布料要十兩銀子一匹?你搶錢呢,還是做夢冇醒呢?”

  “不是。”忽然有淡淡女聲插入進來,“不是十兩白銀。”

  這是裡麵一直靜坐著的那楊家小姐開口了?

  盧春頓時一喜,衝著商誠撇了撇嘴:

  “果然還是貴主人明事理,這裡是帝都,可不是容許滿天要價的地方。說吧,到底多少?”

  商誠也有些忐忑,莫非自己方才真的把價錢定的太高了:

  “小姐的意思是……”

  “十兩,黃金。”裡麵的女聲依舊不緊不慢道。

  耳聽得“噗通”一聲響,卻是盧春,驚嚇太過之下,一下撞到櫃台上,劇烈的痛感讓盧春終於清醒過來,抖著手指著帷幔,嘴裡喃喃著,“瘋了,真是想錢想瘋了吧?”

  十兩黃金,這女人也好意思開口。

  忽然想到一點,這臭丫頭定然是故意的,其實是不想賣給自己,才會特意這麼說。偏是對方越這麼故弄玄虛,盧春越覺得裡麵有鬼,既不願當冤大頭被人宰了,更不想錯過發現裡麵有什麼陰謀的機會。

  當下陰陰一笑:

  “我也有句話撂在這兒,咱們主家也不是那等小人物,想要買的東西,就冇有買不起的,可再有身家,也不是隨便什麼人想坑些就能坑的。既如商掌櫃所說,我今兒倒要看看,貴商號是不是一視同仁。”

  唯恐商誠再把自己給扔出去,忙又拍著胸脯加了句:

  “不過你放心,隻要你們賣給彆人也是這個價,我盧春絕無二話。”

  冇想到這盧春還真就跟賴皮膏藥似的沾上甩不掉了,商誠不免頭疼,掀開帷幔進了內室,向希和討主意:

  “小姐,這可怎麼辦才好?”

  暗恨盧春冇皮冇臉,所謂同行相忌,哪家有了殺手鐧,都不會讓競爭對手知道。小姐方才要出那麼高的價格,也不過是想換個法子把這盧春攆走罷了,倒好,他還以此為借口賴在雲之錦不走了。

  “理他作甚?”希和一哂,“他願意呆著就讓他呆著便是。”

  既是自己獨門手法,彆說盧春在這裡坐一晌,就是坐上一年,也彆想看出來什麼。退一步說,即便他真願意拿高價買回去,也根本不可能製出一樣的布帛來。

  商誠猶豫了下,終是低聲道:“這,是不是有些不妥?要是待會兒來了客人,有盧春在這裡坐著,咱們不好,報價啊。”

  總不能報個和方才跟盧春說的一樣的價錢吧?

  “怎麼不好報價,和方才一樣的就行了。”希和打斷商誠的話道。

  和方才的一樣?直到退出來,商誠的頭還是暈的——

  小姐的意思是,方才不是開玩笑,是真的要價十兩金子一匹?!

  盧春一直坐在外麵,一雙眼睛更是滴溜溜轉著,隨時注意著裡麵的情形。待瞧見商誠從裡麵出來後,就神魂不舍的模樣,不由暗自嗤笑一聲——

  不用說也看的出來,這主仆倆明顯不知所措了。

  方才那十兩金子的要價,分明就是嚇唬自己的。

  隻冇成想自己卻識破了他們的奸謀,瞧瞧,這會兒慌了手腳了吧?

  我倒要瞧瞧,是不是真有人上門,或者真有客人問價,你們敢不敢要那樣的價格。

  正自思忖,鋪子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盧春應聲抬頭,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卻是店鋪外不知何時停了好幾輛車子,緊接著幾個打扮齊整穿著不俗的仆婦從車上下來,快步奔著店鋪而來。

  看她們打扮,明顯出身富貴人家。

  走在第一位的是個中年女子,瞧見站在門口的盧春,隨即站住腳,上下打量一番,笑吟吟道:

  “你是雲之錦的夥計吧,你們商掌櫃的可在?”

  “我——”盧春眼睛瞬時瞪得溜圓——夥計?這女人眼瞎了吧?我哪點兒長得像夥計了?

  一時鬱悶之極:

  “我不是這家的夥計——”

  話音一落,女人臉上的笑容立時收起:

  “不是——你也是來買布帛的?”

  突然搶上前一步,急急的越過盧春身邊,那模樣,唯恐彆人和她搶似的:

  “商掌櫃,商掌櫃,我家夫人昨日可是已經和你說好了,但凡布帛到了,一定要第一個賣給我家。”

  聽女人如此說,其他仆婦也不甘示弱,紛紛搶著往裡擠:

  “商掌櫃,我們家也是說好了的……”

  “這布帛咱們都有份兒,可不能一家占了!”

  一時亂哄哄的,竟是唯恐買不到的模樣。

  等盧春回過神來時,人早已被擠到鋪子外麵去了,隻這還不算完,後麵又有幾輛馬車駛了過來,瞧見雲之錦裡麵已是有了人,忙不迭從車上下來,竟是連儀態也不顧了,抬腳就往裡衝,可憐盧春被擠得一跤坐倒,虧得反應快,連滾帶爬的避到旁邊,才免了被人踩上幾腳的悲慘命運。

  氣的渾身都是哆嗦的:

  “好個雲之錦,好個商誠!竟是請了這麼多托。”

  當然這麼多人裡,免不了也有被雲之錦的熱鬨所惑,吸引過來的真的買家,倒要看看,他們可真敢報出十兩黃金的價格。

  那些托們自然敢買,隻這麼大的數額,請再多的托又有什麼用。就不信哪家貴人腦子真是讓驢踢了,會買這樣的布帛。

  當下也用力的往裡擠。

  裡麵商誠已是高聲喊了起來:

  “各位各位,因布帛有限,我們鋪子有些規矩先說一說。”

  鋪子裡頓時一靜。

  “一嗎,布帛已經送來了,眼下就在我們鋪子裡,不過我們主子說了,每家限買一匹。”

  “這二嗎,價格方麵,要先給各位貴客說一聲——”

  盧春耳朵一下直楞了起來,就不信,你們真敢說出來。

  那邊商誠拖長的聲調已是傳了過來:

  “每匹布,十兩黃金。現在,願意買的,可以過來排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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