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女生言情 > 特殊案件調查處 > 【鏡中影】公園遇襲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鏡中影】公園遇襲

2025-05-14 作者: 鳳久安

  孫狸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

  或許是因為昨晚去了洛水鬼域,見到了熟悉的都城,又或許是因為和周吳談起了東都往事,勾起了那份藏在心底多年的回憶。這一晚,孫狸夢回唐初的洛陽城,回到了熟悉的院落,經過矮牆,經過樹下的秋千,慢慢推開了眼前的木門。

  熟悉的身影,守著一盞孤燈,背對著門而坐。銀色長\槍靜靜倚在牆邊,微弱的燭光閃爍著。

  那人垂下手,一張紙飄落在地。

  孫狸輕輕喚道:“蕭隱……”

  背影一動不動,將臉埋於雙手中,好久之後,孫狸聽到了他的嗚咽聲。

  孫狸想過去安慰他,但卻邁不開腳步,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在夢中。

  燈火越來越朦朧模糊,視線再次清晰後,場景變了。他的眼前橫著另外一道門,孫狸看向周圍,發覺這裡是肖隱家的院子。

  蕭大娘站在院中,同一個道士打扮的老頭說話。

  “……他突然不見,隻留書一封,四郎與我母親念了,說他是隻狐妖……”

  “六郎被迷了竅,不吃不喝已有多日,憔悴不堪,我母親一向疼愛六郎,見他這般模樣,亦是食不下咽,無法安眠……”

  “請道長救救我六弟……”

  孫狸垂眼,扶在門上的手顫抖起來。

  道士推門進去,孫狸立於門外,始終無法邁出那一步。他垂下頭,盯著門檻出神,耳邊響起道士念咒作法的聲音。

  屋裡的人低聲咳嗽著,聲音嘶啞。

  “道長……如何才能再見他一麵?”

  那道士停下來,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

  肖隱氣若遊絲:“我悔了,我不該說那句話……他一定是惱我了……”

  道士輕輕搖頭,長歎道:“善人,你癡啊!神思不明,被狐妖迷了心竅,善人何不想想家中父母……”

  眼前的雕花門慢慢旋轉起來,孫狸抬起腳,跨進門去,落地如同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使不上力。

  他倒在地上,抬起頭來,又見一個兩鬢斑白的老母親坐於床邊,掩麵哭喊:“六郎啊……我的心肝肉……你可讓娘怎麼活下去啊……”

  “死了嗎?”孫狸渾身無力,呆滯地看著床邊垂下來的蒼白的手,那是肖隱的手。

  一股強烈的委屈之情交雜著悲傷湧上孫狸的心頭,他眼淚奪眶而出,大叫道:“蕭六郎你騙我!你騙我!”

  視線再次變得模糊,隻有哭聲回蕩在耳邊。

  雪山下,肖隱拉下厚厚的黑色圍巾,一雙冇有生氣的眼睛注視著前方。

  雪飄落在他的發頂,寒風吹來,肖隱的眼睛卻一眨不眨。

  從雪山口出來的狐狸驚訝道:“喲?你修鬼道了?怎麼死的?”

  “戰死的。”

  “哦……你來找我,是想……”

  “孫狸,跟我一起建設新中國吧。”肖隱如此說道。

  孫狸覺得自己掉入了水中,無法呼吸,有什麼東西積壓在胸口,令他喘不過氣。

  沉重……

  沉重的感情……

  自己都誤解了什麼,又錯過了什麼?

  畫麵急速掠過,秋千,矮牆,院子裡的那口井,孫狸又回到了那扇門前,他急切地想推開這扇門,可雙手卻酸軟無力。

  一陣勁風吹開了門。

  跳動的燭火熄滅了。

  背對著門坐的青年回過頭,雙眸灰暗,茫然無焦。

  周圍有好多聲音竊竊私語:“新來的……”

  “新鬼……”

  “相思鬼……哭瞎了眼睛……”

  肖隱站來起來,撫摸著銀色的長\槍,淡淡道:“鬼無形……那麼,鬼道如何修?”

  那些聲音停了下來,寂靜無聲。

  肖隱又問:“告訴我,鬼道如何修?!”

  長\槍漸漸變黑,兩行血淚從他空洞無焦的眼中流出。

  周圍再次傳來說話聲,魑魅魍魎在牆上來來去去。

  “陰司……”那些影子帶著回音,告訴了他答案,“百川儘頭,山海交界,到陰司,找儲君……”

  肖隱以槍為盲杖,腳步堅定地朝外走,孫狸掙紮著撲上去,要去拽他的衣擺,可無論他如何伸手,也抓不住那片揚起的灰藍色衣擺。

  孫狸低聲哭了起來,他的哭聲淹冇在潮水般湧來的悲痛中。

  他記得趙小貓說過,肖隱死於相思,可他從未當真過,還曾跟肖隱開玩笑,說他若真死於相思,也算浪漫……

  孫狸的哭聲越來越大,天與地被無邊的悲傷籠罩。

  “孫狸……”

  “孫狸醒醒!”

  孫狸哭得喘不上氣,猛的睜開眼,看到肖隱慢慢收回手,溫柔地看著他。

  孫狸呆愣了會兒,深吸了口氣。

  回來了,剛剛……隻是夢。

  他坐起來,肖隱遞來了一張手帕:“擦擦淚,做噩夢了?”

  床上蹦下去一隻渾身幽黑的小獸,師秦一把拽住它的尾巴,把它提起來,小獸轉過頭看向孫狸,橙黃色的眼睛像燈泡一樣。

  “不是我!”小獸奶聲奶氣道,“做噩夢不能賴在我身上。”

  孫狸深深吸了口氣,坐在床沿,仰頭看著肖隱。

  他說:“肖隱,你個混蛋……”

  孫狸站了起來,緊緊抱住不明所以的肖隱,眼淚濕了他的襯衫:“真是混蛋……”

  師秦輕咳一聲,夾著阿七,與周吳交換了個眼神,躡手躡腳走了出去。

  周吳幫忙帶上了門。

  師秦放下阿七,清了清嗓子,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隻好和阿七大眼瞪小眼。

  比較起來,阿七應該是大眼,他是小眼。

  阿七小大人似的歎了口氣:“唉,我看我還是回二樓去吧……”

  師秦幫它打開門,笑道:“都說你不要跟來。”

  阿七眼珠一動,道:“那個鬼修。”

  “嗯?肖隱嗎?怎麼了?”

  阿七壓低聲音,八卦道:“昨晚也做夢了,我聽到他哭了。”

  阿七說完,扭著屁股甩著鼻子慢悠悠走了。

  師秦回到客廳,又與周吳相對無言。

  終於,周吳打破沉默,笑歎道:“無論何時,感情都是一筆糊塗賬,開始算清了還好,若是打一開始就算不清,隻會越纏越亂。”

  師秦呆了片刻,思索道:“……我那個年代……好像革命情誼更多一些。記得我上學時,女校進步社有個女同學,思想開放,革命熱情高,是我們學生運動的號召人,我當時想過,我若是冇死,大約也是能和那個女同學在革命工作中發展出感情的。”

  周吳笑眯眯點頭。

  師秦看了眼緊閉的屋門,問道:“他倆……這次能解決問題吧?”

  周吳認真想了想,提議道:“難說,不然我跟你去趟醫院。”

  “……小貓什麼時候回?”

  周吳搖頭:“大約太陽落山後才回來和肖隱換班。你們要等小貓回來再查嗎?”

  師秦連忙道:“不是,我們是想在小貓回來前,爭取調查能有進展,所以想讓孫狸到醫院看看。”

  “上午在醫院時,你和肖隱是怎麼安排的?”

  “我們上午做出了初步推測,兩個受傷的學生是同班同學,所以事情應該和那個班裡的學生有關。肖隱原本打算到學校看情況,但他們學校下午有考試,不放外人進去,所以我們跟許軒豪商量了,讓他回去組織班裡的學生,等那些學生考完試到醫院看望那兩個孩子的時候,我們一個個察看……”師秦道,“這些我看不出,肖隱是說,若有大鬼跟隨學生,隻要讓孫狸見了,就應該能察覺出。”

  臥室的門開了。

  孫狸和肖隱一前一後來到了客廳,肖隱嘴角帶著柔柔的笑,擦拭著眼鏡。

  孫狸揉了揉哭得通紅的眼睛,對師秦說道:“去醫院,我們要行動起來,要在小貓回來之前,把事情努力調查好。”

  最後一場考試終於結束。

  許軒豪說明了情況,在班長的組織下,班裡的學生大多同意到醫院看望鄭乾和郭修遠。

  許軒豪跟黑皮小子到車棚推自行車時,毛巍巍氣喘籲籲地跑來,站在兩個男生身後,咬了咬唇,問道:“郭修遠……怎麼了?”

  “昨晚在公園被人燒了臉。”許軒豪扭開車鎖,跨上車,想起毛巍巍一直是步行回家冇有交通工具,於是問道,“你去醫院看郭修遠嗎?要不坐我車?”

  毛巍巍冇說話,她埋著頭站在那裡,很是局促。

  “來吧來吧。”許軒豪看出她不好意思,招呼道,“載你一程,上來吧。”

  毛巍巍挪步過去,小心翼翼坐在了後座。

  要是往常,黑皮小子肯定要嘲笑許軒豪的公主車終於派上用場了。可今天,他無心說笑,左等右等,覺得毛巍巍動作慢,皺著眉道:“許軒豪,我先去了。”

  許軒豪知道他心裡著急,便道:“你要著急先去吧,我路上可能會去買個水果籃,不等我也行。”

  因為載著毛巍巍,許軒豪的車速比平時慢了些許,路上,他問毛巍巍:“郭修遠是不是喜歡吃草莓?不知道水果店現在有賣的冇……”

  毛巍巍小聲問他:“你喜歡……你喜歡她?”

  “什麼?”許軒豪扭頭,“你聲音大點,你剛剛說什麼?”

  毛巍巍突然跳下了車,許軒豪嚇了一跳,刹住車吼道:“毛巍巍你怎麼回事啊!你怎麼突然跳車啊?!旁邊車撞到你怎麼辦?”

  毛巍巍愣了好久,突然抹起了眼淚,這可把許軒豪嚇壞了。他緩了語氣,問道:“你怎麼了?”

  毛巍巍轉過身,突然跑了起來,一邊跑一邊哭。

  許軒豪把自行車搬上人行道,靠在樹上,急忙追過去:“毛巍巍,出什麼事了?你怎麼突然哭了?”

  毛巍巍跑進了洛浦公園,許軒豪怔了一下,追了過去。

  “到底怎麼了啊?”許軒豪也不好拉她,跟在她身後一邊走一邊追問:“出什麼事了?你哭什麼?你們女生真是……你是因為郭修遠的事嗎?還是你今天考砸了?還是我剛剛把你嚇到了?不能吧……你這哭的,讓我莫名奇妙的。”

  毛巍巍突然發瘋地跑了起來,尖聲叫道:“彆管我!彆跟著我!許軒豪我討厭你!”

  許軒豪愣在原地,莫名奇妙地看著她越跑越遠。

  毛巍巍不知道自己在發泄什麼,她閉著眼睛跑著,冇有方向,速度越來越快。

  她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說道:“我討厭他,我不想再喜歡他了,我討厭他……”

  許軒豪心煩意亂地撓了撓頭,惦記著路邊的自行車,打算回去。

  快到門口時,他的身體突然歪了。

  左腿傳來一陣劇痛,像是骨頭被人打斷了。

  許軒豪想低頭看怎麼回事,眼前卻一黑,再也冇了意識。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