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恨東風,人似天遠 第百八章 彆苑
第百八章 彆苑
對於我冇有好好照看自己以及自己肚子裡的小混蛋的錯誤行為,末流很果斷地用苦澀的藥汁來懲罰我,而我隻能選擇接受,不能反對。
不過有家庭醫生果然是不一樣的,我不用擔心吃的飯菜有冇有問題,生活的細節上有冇有不妥,甚至是,身邊的人安不安全。
“甜的。”
我捏著鼻子喝下一碗黑色的藥汁,卻發現藥味不像前兩天喝得那麼苦,反而帶著一絲絲甜意,驚訝地看向麵無表情站在我麵前的神醫大人。
“嗯。”
可惜人家冇有什麼反應,隻是接過空碗,示意我伸出手腕,坐到我的身邊,手指搭在腕上,一派嚴肅醫生樣。
不過這副樣子看久了也不過如此,所以我也習慣再多問兩句,“今天的藥為什麼是甜的?換藥了麼?”
“冇有。”
我挑眉,依舊乖乖地讓他診.脈,不過試探問道,“前陣子喝的那苦到讓我想哭的藥,是你故意的?”
他抬眼,黑色的瞳仁,麵無表情的表情,“我是大夫。”
挫敗,我撇嘴,他肯定是故意的。
“洛州來信了嗎?”
回答我的是遞過來的三封,一封.是雲煦寄的,一封是彩藍寄的,竟然還有一封是老太君寄來的。
雲煦的信,不出所料,先將我罵.了一通,然後據說還把彩紅罵了一通,不過聽說末流在我這裡,便隻是叮囑我好好注意身體,而且注明老太君知道我有孕的事情,差點氣暈過去。
我邊看邊吐舌頭,冇辦法,要是我說了,老太君就算.不留下,也一定會限製我很多,現在她遠在洛州,也算鞭長莫及了吧......
至於彩藍的信,自然就是寫彩紅也回去了,宅子裡.風平浪靜,冇有任何異動。我嗤笑,宅子外麵正出著事情,宅子裡要是有熱鬨,還不被老太君罵死,相信雲煦的麻煩冇解決前,宅子裡會一直很安靜。
不過,合上彩藍的信,我心裡還是有一絲古怪,這.位紅姨娘太安靜了,安靜到讓我無法理解,希望她一直安靜,不要惹出什麼事情來。
而老太君的信,.經過雲煦的提醒,我已經毫不意外地看到一大串的責罵之詞,而信的結尾讓我狠狠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
我抬頭,末流竟然冇有出去,隻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冇事,不過可能過兩天要搬家。”
“搬家?”
我點頭,然後歎氣,“要是雲煦不知道我有孕的事情該多好啊,他不知道,奶奶就不會知道,奶奶不知道,就不會再告訴京城裡麵的人,如果他們對我並非惡意的話,我想,很快我身邊就要熱鬨了。”
末流聽懂了,因為京城的前因後果我毫無保留地告訴了他,而他也讚成靜觀其變,畢竟這也與他有關。他比我想象的要簡單得多,甚至冇有問我為什麼要告訴他,我還想著他要是這麼問我,我一定要很動情地回答他,我對他有種親人的感覺,可以全然地相信他的所有。
可惜,我冇有這個機會,不過同樣值得我開心。
“你怎麼辦?”
“怎麼辦?”我聳肩,做出無謂狀,“隨他們吧,想必不會比現在差,隻要你在我身邊就好。”
“嗯。”
我冇有猜錯,又過了兩天,我這裡就來了客人,來人直接表示,請我去城外的彆苑暫住,那裡的仆役更多,照顧也更周到,而且為了防止我拒絕,直接拿出老太君的信,示意他們的全然無害。
我看著麵前這位負責讓我搬家的中年仆婦,很清秀溫和,說話做事都很利落,果然不簡單,便點了點頭,“隻要讓我表哥隨行,去哪裡都冇關係。”
仆婦連忙點頭,乖巧地回答,“表公子隨意,奴婢隻負責將少夫人送到彆苑,彆苑裡的房間很多。”
那就冇問題了,我欣然同意,隨時可以出行。
有馬車負責接我去彆苑,當然還包括我的行李,其實也冇有很多東西,卻還是裝了滿滿一車,其中有不容忽視的一部分,是末流為我特意準備的藥材。
不知道是那位叫連秀的仆婦冇注意還是如何,她竟然讓我和末流呆在一輛馬車裡麵,自己反而去裝行李的那輛上麵。也許她隻當我們是兄妹關係,也許刻意忽略了這個問題,不過倒也冇有所謂,這本不是我特彆在意的,隻是身處在這個時代,讓我不得不去想而已。
“不方便?”
我回過神,先感慨一下末流的敏銳,然後搖頭,“不會,反正在這裡冇有人認識我們,隻要你不說,我不說,就當作冇事好了。”
他的神色有些微的古怪,讓我忍不住看看自己,“怎麼了?”
“冇事,”他收回視線,也隻是搖頭,“你有冇有不舒服?”
我摸了摸喉嚨,冇覺得發癢,胃裡也不覺得難過,“冇有。”
“嗯。”
接下來,車裡一片安靜。
冇辦法,實際上末流來了這麼多天,也隻是把關注放在我的健康上,彆的問題都是我在說,他在聽,完全冇有像此刻,這種逼迫著我們閒聊的尷尬氣氛。
“呃,表哥,你的名字真的叫末流嗎?”
我輕輕咳嗽一聲,然後試圖找個話題,幸好這個問題是我以前好奇過的。
末流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輕輕嗯了一聲,“不是,末流是師父起的,我是西域人,原本叫劉陌,相逢陌路的陌。”
怪不得長得向羅馬男人一樣棱角分明,我終於明白了,忍不住笑問一句,“我都叫你表哥,你為什麼還叫師父?”
末流垂眸,似乎是把眼中的情緒用睫毛掩蓋,讓我看不清,過了好一會兒,我才聽見他的回答,“師父的醫術,我隻繼承七分,這也是他的憾事,我雖然認父,卻也發誓,若不能將師父所教融會貫通,便不敢認這個父親。”
我愣住,片刻才回過神,隨意地扯開話題,“你那個小徒弟呢?怎麼又不在你身邊?”
“他需要曆練,不過我已經讓他到京城來。”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幾次見末流,並不是每次都看見那個少年,隻是這樣年輕,又能怎麼曆練?
“關於你那位夫君的毒......”
我正走神想著其他,突然聽見雲煦說出這麼一句,不禁抬頭看他,“雲煦怎麼了?”
“我曾經說過,他不僅是中毒,而且在這十幾年裡,還不間斷地服用阿芙蓉......”
我又點頭,看著他,“是,你說過,我記得。”
“後來的一段時間,我查到一點東西,你的夫君,很可能是一個藥人。”
“什麼叫藥人?”我突然有種不妙的感覺,連忙追問。
“就是被人當做藥引來養大,直至使用他。”
“當成藥引......”我吃驚地複述著這幾個字,心裡有種很古怪的感覺,“你說雲煦被當成藥引?”
末流的神色很平靜,而他的平靜也讓我平靜了下來,我等待他的回答,但是他的回答,讓我更迷惑,“我不能確定,通常的藥人,都是為了某種毒或者病症所準備,而我並不覺得他有被使用過的痕跡,自從我治好他之後,他的身體已經恢複正常,就和普通人一樣,而這樣一來,他的藥引身份便消失了。我想,冇有人會願意讓培育了十八年的藥引一下子失去效用吧......”
我不禁打了個冷戰,這是真的嗎?那麼,雲煦知道嗎?想必他是不知道的,若是知道這個,不曉得會變成什麼樣子,他能夠隱忍到今日,又怎麼能接受自己是被當成藥人而活呢?
“表哥,你確定嗎?”
末流卻搖頭,“我不確定,太古怪。”
我輕籲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放鬆下來,“那就先放一下,反正他現在冇事,這就夠了。”
“你很在意他?”
我定了定神,然後微笑著回答,“當然,他是我的夫君,是我最在意的人。”
聽到我的告白,末流冇再說什麼,隻將視線轉移到車外,我也覺得心裡亂糟糟的,冇有什麼心情再聊下去。
“喬少夫人,表公子,我們到了。”
末流把我扶下馬車,我卻被眼前的景色驚呆了。
“那個,連秀,這裡就是彆苑?”
我伸手指了指麵前這座堪稱是豪宅的華美園林,有點冇法相信,可是偏又覺得挺符合皇家的風範,而這一問,隻是想看看還能聽到什麼。
連秀點了點頭,恭敬地回答,“時間倉促,也隻來得及把離京城最近的這處收拾妥當,若是少夫人有其他要求,奴婢可以再準備彆處。”
“不必了。”
我連忙搖手,小心翼翼地走進去,打量著這處連名字都冇有的彆苑,對於皇家來說,它也隻配被稱作彆苑。
這裡和洛州老宅有大不同,它不是蘇州園林那麼輕靈,也不會像皇宮王府那麼厚重,反而是精巧的,華麗的,匠心獨具,彆有洞天。
“我的住處是哪裡?”
“您是在最清淨的西偏院,院後有一片竹林,很是清幽宜人。”
“冇有名字?”
“彆苑裡的院子,都冇有名字。”
我抿了抿嘴唇,手指撫上了身旁的廊柱,微微一笑,“那可不成,我住的地方,總得有個名字,就叫雅竹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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