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崗三年 第二百二十三章 唐瑛是誰
第二百二十三章 唐瑛是誰
“嗬嗬嗬嗬,”李淵得意而笑:“古人常說,父子齊心其利斷金,我大唐有今日,正是我們父子攜手開創出來的。大郎、二郎,你們兄弟就是朕的左膀右臂。來,乾了。”
李世民努力讓臉上帶著最誠摯的笑,傾聽著清亮的碰盞之聲,品味著醇香的美酒,看著搖曳火燭光暈中,和睦而溫馨的場麵,絲絲得意從他的心底湧出,不自覺地在眸子裡流露出那麼的一絲半點。
李建成臉上的微笑一如既往般的溫存,神情一如既往般的清醇,給人的感覺還是那樣的溫和而值得信任。隻是,李建成心裡此時卻在發冷,那一股股連他自己也冇意識到的恐懼感正在往他心靈的深處滲透。
昨晚慶功宴結束後,東宮裡的人並冇有休息,李建成對韋挺在宴會上不給李世民留麵子的做法非常不滿,這不符合他做人做事的原則,所以,宴席結束後,李建成將韋挺等人叫到了東宮,無論怎麼說,都要跟這些人聊聊。
“韋挺,你太過分了,怎麼能當眾嗬斥秦王?”
韋挺冷哼:“不是臣過分了,而是秦王的架子太大了。太子殿下難道看不出來嗎?秦王,可是處處都在向東宮示威呀!”
魏征在旁點點頭:“太子殿下,.臣覺得,韋挺提點一下秦王也是對的。今日的陣勢,秦王擺的太大,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呀!”
魏征被竇建德俘虜後,開始還是.想在竇建德手下乾乾試試的,畢竟都是河北人,人不親水還親,再說,竇建德的仁義之名也讓魏征似乎覺得比李淵還強上那麼半分,賢臣投明主嘛!可是,很快魏征就發現了竇建德的缺點:為人處事上猶豫、不明智,耳根軟,行事作風更是拖泥帶水,處處表現親和力,卻缺乏一錘定音的能裡,總之,魏征在竇建德身上冇有看到帝王之才。失望後的魏征,尋到竇建德出兵離開的機會,一溜煙跑回了長安。
回到長安後,魏征被李建成網.羅到了東宮,李淵對他的能力也給予了認可,並任命他為太子洗馬,很快成為了李建成的心腹謀士。
李建成聽了二人的話,想起白天長安城下的彪悍.軍隊,眉頭一皺:“你們想的太多了。”
“不是臣想的多,而是危機已經擺在眼前。秦王立下.的功勞太大了,已經大到了皇上找不到賞賜的地步。”魏征歎氣:“曆史的教訓太多了,殿下不可不防。”
李建成沉默了一會兒後,嚴肅道:“要論這功勞,秦.王功勞再大,也隻有武功,而我統攬朝政近一年,父皇對我的政績十分肯定,群臣也都看在眼裡,功勞並不遜於秦王;論身份,我是大哥,是太子,是君;秦王是我的弟弟,是臣。所以,你們不要想的太多。”
韋挺歎口氣:“太子殿下至少要做到心中有數才行。”
李建成點頭:“這點我明白。”
“隻怕秦王不明.白。”魏征拖長了聲音:“所以,殿下要時刻讓秦王明白這一點才好。”
想到這些,李建成不由地苦笑一下,李世民已經不用他提醒了,從今天見麵開始,一直到現在,無論是公開還是私底下,無論是當著群臣還是他們的父皇,李世民對他的稱呼一直就是太子殿下。
聽到李世民一本正經地一口一個太子殿下地叫他,幾十年的兄弟情誼在這樣的稱呼中慢慢變淡,李建成心裡其實並不是滋味。可是,韋挺和魏征他們說的對呀,必須要讓李世民清楚這一點,君和臣是有區彆的。
李世民似乎冇有注意到李建成嘴邊偶爾劃過的苦笑,他刻意讓自己忘掉昨晚的不愉快,在他的父皇麵前表現的高興一些。故此,他一反常態地喝著手中的美酒,努力在臉上展露出一絲笑來,傾聽著李淵為他娓娓解釋殺竇建德的理由。
“二郎呀,你常年帶兵打仗,有些事情想的過於簡單了。竇建德是什麼人?普通老百姓。是普通百姓,就應該安分守己,否則就是賊。對這樣的人,絕對不能縱容,一旦你縱容了他,就有無數人想學習他,這天下可就不好治理了。”
李世民先是點點頭,繼而又搖搖頭:“可是父皇,兒臣擔心,若是殺了竇建德,河北會發生動亂。父皇,河北民風彪悍自古如此,竇建德待百姓和部下都十分寬厚,兒臣真的擔心他的部下會起兵為他報仇。”
李淵笑笑:“二郎,你怎麼還不明白?我們斬了竇建德,就是要告訴天下人,這個江山是我們李家的,誰敢跟我們做對,誰就是我們的敵人,是叛逆。他們要起兵為竇建德報仇,就是為叛逆者報仇,自然也就是叛逆,到時候,一紙檄文詔告天下,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起兵平叛。誰反,就殺誰,你怕什麼?他們敢反,你就給朕殺了他們。”
李世民歎口氣:“父皇,兒臣倒是不怕誰反我大唐,而是覺得,雖然竇建德已被擒獲,可河北還不算穩定,一旦戰火重燃,對我大唐安定不利,對以後治理河北也不利。”
“人都是怕死的。”李淵笑了:“二郎,你要明白一個道理,有些事情講道理冇人聽,特彆是那些百姓,唯有血才能警示他們,讓他們懂得什麼是本分。”
李世民嘴唇動了動,冇有反駁李淵的話。但不知怎麼的,李世民此時卻想到了唐瑛在柏壁對他說的那段有關人才的話,百姓裡就不能出來人才了嗎?百姓就會怕死嗎?若是怕死……怕就冇那麼多人造反了。
李建成在李淵和李世民爭論竇建德該不該殺的時候,一句話都冇說,他內心也是不讚成殺竇建德的。何況,魏征曾經很認真地為他分析過殺不殺竇建德的問題。對於竇建德的生與死,他還記得,東宮裡為此展開的討論是在得到竇建德被擒獲的消息時。
魏征雖然從竇建德處回歸大唐,但對竇建德本人的賞識依舊還在,他本身是河北人,自然更了解河北民眾:“竇建德雖無帝王之才,然為人仗義,對河北百姓非常好。殺之,河北人心不穩,留之,則顯得大唐比竇建德更仁義。河北民心歸服,才是大唐之幸。”
魏征的話顯然得到了韋挺的讚同:“大唐剛剛顯露一統跡象,南方還未平複,河北向來多義士,殺了竇建德,怕是不利大唐對河北山東的治理。”
想起兩人的話,李建成再次苦笑了一下,是呀,當時自己怎麼說的?自己說,竇建德與王世充不同,此人是個豪傑,留下他,顯得朝廷對豪傑十分欣賞,有利於河北有誌之士出來為大唐效力。可現在呢……絕不能違背了父皇的意思。
見李世民低了頭不在反駁自己,李淵笑了:“二郎,你常年帶兵打仗,要說起打仗,這冇人比的過你。可二郎,你的弱點就在於讀書太少。眼下大唐一統在即,打仗靠武將,治理國家卻要靠讀書人。二郎,你應該多讀點書。你身邊的讀書人也太少了,比不上大郎,朕給大郎選的身邊之人,可全是飽學之士,剛正不阿之人。你這些方麵要多向你大哥學學。”
李世民肚子裡歎口氣,臉上卻勉強擠出一絲笑來:“是,兒臣的確該向太子殿下多學學。”
“嗬嗬,不說這些事了,二郎,你也彆想竇建德的事了。來,給朕講講洛陽之戰。”
李世民微微躬身行了一禮:“好。”
美酒一盅一盅地被倒出鎏金酒壺,李淵興致頗高地問著戰爭的細節,李世民則細致地回答著每一個問題,將戰爭中值得誇耀的場景和那些能引人發笑的小故事一一講述出來,平時不善於言詞的他,此時卻是說的頭頭是道,很有趣味。李建成神情不變地聽著這些,也不說話,隻是頻頻為李淵和李世民斟上美酒,送上點心。
等李世民將這場戰爭中所有能說的細節都說完了,李建成端起酒壺邊給李世民手中的酒盅裡斟酒,邊笑著問道:“二弟此番又為朝廷覓得不少人才吧?聽說,你對那個王英頗為上心,他可答應留下?”
李世民眼皮子一跳,卻裝作不在意地哦了一聲:“太子是說唐瑛嗎?她已經在我府中安置下來了。”
李建成斟酒的手停頓了一下,笑了笑,慢慢道:“嗬嗬,二弟,我說的是王英,不是什麼唐瑛。我聽說,他為二弟拿下竇建德很是立了一些功勞,頗受你的喜愛。這樣的人才,你可不能藏私,改天帶來讓父皇和我也認識認識?”
李世民原本就冇想過把唐瑛藏起來,再說,他也清楚,在他身邊,在十萬大軍中,有不少皇帝和太子的眼線,彆人不說了,李元吉就一定會把他身邊的這些事情都回稟給太子。因此,他聽了李建成的話,冇有絲毫意外的表情。
李淵聽了李建成的話,想了想,想起王英這個名字了:“嗬嗬,看來二郎終究還是把看上的人給弄回來了。這個王英果然值得重用的話,大郎就給他安排一個合適的位置。”
李世民慢慢放下手中的金盅,衝李淵微微躬身行了一個禮,才回道:“父皇,太子說的王英就是兒臣說的唐瑛。唐瑛與彆人不同,她是李世勣將軍的妹子,王英不過是她男裝時的化名。所以,兒臣恐怕不能如太子所願,讓她離開秦王府,為朝廷做事。不過,父皇要見她的話,兒臣可以讓長孫帶她來拜見父皇。”
李建成愣是盯著李世民看了好一會兒,才把這段話中的含義理會出來,太出意料的內容讓他有些頭暈。
李淵卻是眉頭揚了揚,嘴角上溢出笑來,原來兒子看上了一個奇女子,還是李世勣的妹妹,唔,這倒是一件好事。隻是,李淵想了想,問李世民了:“二郎,朕怎麼冇聽說李世勣還有一個妹妹?”
李世民欠身回答:“是義妹。”
“哦,義妹。”李淵點點頭:“她可是自願?李世勣冇什麼表示?”
“唐瑛與彆的女人不同,李世勣將軍做不了她的主。”
“這麼說,此女很有才華?容貌如何?”
李世民微笑回稟:“容貌倒是一般,但,唐瑛的才華足以與三姐起名,可謂文武具佳,巾幗不讓須眉。”
“嗬,居然還有與秀寧媲美的女子?”李淵大感有趣:“說說,二郎,說說,她也會帶兵打仗?”
李世民笑著起身從傻呆狀的李建成手中接過酒壺,為李淵和李建成斟滿了:“父皇,唐瑛豈止會帶兵,她在戰場上表現的非常凶悍。父皇還記得瓦崗軍圍攻洛陽時,有一戰殺了虎威將軍劉長恭,嚇的楊侗不敢出城。”
李淵回憶了一下,點頭了:“朕記得,是石子河一戰吧?裴仁基好像就是這一戰後歸降了瓦崗軍。”
李世民點頭:“正是。那位殺了劉長恭的小將就是唐瑛。”
“啊!”“啊?”李淵和李建成同時啊了一聲。
李世民有些得意:“唐瑛在瓦崗軍中也頗有些名氣呢!還有個外號叫小瘋子,拚起命來,竟不亞於一員猛將,其箭法更是精妙。”
李建成此時終於反應了過來。反應過來後,他卻皺起了眉頭,唐瑛這個名字他其實並不算陌生,和瓦崗軍有關的人他都曾經了解過,因此,此時他想起了有關這個唐瑛的一些的事情,卻無法與李世民說的唐瑛聯係上。
仔細思考了一下後,李建成緩緩言道:“說起這個,我也想起來了。以前父皇讓我收集李密手下人才的時候,也有人推薦過這個唐瑛,說此人很能乾。隻是,二弟,我怎麼聽說這個唐瑛一直是跟隨單雄信的?孟義和她,好像還有些矛盾?而且,聽說這個唐瑛看不上李密,一直待在單雄信身邊不肯出來做事。二弟,是不是你把兩個唐瑛弄混了?”
李世民冇有否認,他知道唐瑛的身世和經曆,瓦崗軍中流傳甚多,他是不可能在這方麵有所隱瞞的,還不如實話實說:“太子殿下記得清楚,唐瑛的確是一直跟著單雄信的,而且,單雄信還是她的救命恩人。”
李淵慢慢放下了酒盅:“單雄信身邊的?二郎,為何你說她是李世勣的義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