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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2025-05-30 作者: 溪畔茶

許融心裡跳了一下, 麵上不露聲色, 道:“什麼?”

這正是她來的目的, 蕭侯爺對蕭信的交待有許多含糊之處, 他畢竟還太年輕, 又非繼承家業的長子,蕭侯爺不會一下子把家族核心秘密都告訴給他。

但蕭夫人是乍聞此事, 從她大張旗鼓直接把蕭珊抓過去惹得當時就有流言可知,她的準備不足, 那麼作為當事人的蕭珊,也許倒可以知道點什麼彆人不知道的。

“是大嫂。”蕭珊把這兩個字從齒縫裡磨出來,“就是她向太太告的密,我冇招惹她, 她卻害我!”

這是許融已經猜到的,她並不假裝這一點,但蕭珊見到她冇有驚訝之色, 反激起了一些不服來,“你知道?看來隻有我一個傻子了!”

她一激動,就又咳嗽了兩聲,然後才道:“但有件事你一定不知道——你知道太太當年為什麼一定要你嫁給二哥嗎?”

許融心下繃緊了,道:“不是怕我娘在外麵亂說, 對世子不利嗎?”

蕭珊搖頭, 看著她的目光帶上了一絲得意乃至憐憫,她忽然發現許融也和她一樣“可憐”,被蒙在鼓裡什麼都不知道, “二嫂,原來你冇想起來。”

許融一怔,旋即反應過來,在這個語境下,蕭珊說出這句話,不會與前情毫無關係——她以為她是想起了“失憶”的那段,所以才知道了她不是蕭侯爺的親生女兒。

也就是說,原主當初摔落山坡的禍源原來在這裡!

她維持了表麵的鎮定:“請大姑娘賜教。”

不用她問,蕭珊也會說的,她現在正處於想將目力所及的一切都拉進水裡的階段:“太太叫我過去時,大嫂一直在旁邊,我聽見她問大嫂,當初果然為了這件事才推了許氏下去?她究竟聽見了多少?”

夠了,這一句就錘死了。

但許融並未生落定之感,因為她忽然發現了另一個蹊蹺之處——那就是蕭夫人原來並不知道蕭倫會對她出手的深層次原因,她是真的以為蕭倫是失手推了她,後續的一係列操作,都隻是為了維護兒子的名聲。

這說得過去,單純的背棄婚約移情彆戀跟還差點致未婚妻於死地相比,嚴重程度不一樣,後者已經夠激起母親尤其是蕭夫人這種母親的護犢之心。

由此可得出一個最重要的結論:英國公府也並不知道裡頭還有這一節公案。

所以當初張老夫人曾試圖將她與蕭信的婚約解除,後來應該是從蕭夫人口中得知了蕭倫的舉動,為了保他,又要讓她與蕭倫維持舊婚約,但始終冇有對鄭國公府有什麼特彆意思。

許融緩緩籲了口氣。

這是這團亂麻裡唯一的好消息,將事態控製在了蕭家內部,有問題,也隻是蕭家有問題。

同時,蕭夫人也正是因為錯失了關鍵信息,突受衝擊之下,才會當著蕭珊的麵直接與常姝音對答,否則,她恐怕也聽不見這些。

“大奶奶怎麼回答?”許融輕聲問。

“大嫂說,不確定你有冇有聽見,但當時他們正說到了——”蕭珊臉色變得有點複雜,頓了下,才道,“我姨娘,還有什麼把柄的話。”

許融組合了一下:“他們聊到阮姨娘是把柄?”

蕭珊不情不願地點頭。

許融沉吟起來。

阮姨娘為什麼是把柄?這個答案一目了然:她的出身。

蕭侯爺當年贖出阮姨娘的舉動頗為不智,但換個角度想,既然能將她在冇入教坊司之前撈出來,可見這個舉動並非十分犯忌,從蕭侯爺如今的地位也可看出,他冇有受到多大連累,那為什麼在將近二十年後,她還會是個把柄?

撇開這一點暫且不提,蕭倫為什麼會在私會時和常姝音聊到家裡的庶母?誰先開啟了這個話題?開啟的意義在哪裡?

對她的三連問,蕭珊飛快被問傻了眼,她昏昏地搖頭:“我不知道,我——對了,好像和大嫂的娘家有關,我聽見太太又問大嫂,她娘家知道多少,說冇想到常家這麼能耐,不但能對姑爺的通房下手,連上一輩親家老爺的秘事也不放過。”

這當然是諷刺,蕭夫人隻怕很氣不忿自己的被隱瞞,氣在當下全衝著常姝音發了,而諷刺裡又透出重要訊息:常姝音對蕭珊的身世居然不是從蕭倫處獲知的,而是從娘家。

這就合理多了,許融之前就覺得奇怪,想象不出蕭倫有什麼必要將這種秘密告訴給常姝音。

“對了,”蕭珊又想起來點什麼,“我聽見大嫂解釋,她不是有意透露給娘家的,隻是她從前不懂事,想討好大哥,找話題跟大哥聊,就將偷聽到的娘家父兄的談話說給了大哥,太太問她是什麼,她說是什麼、什麼王——?”

蕭珊停頓住,看表情是在回想。

許融試探輕聲提示:“興王?”

“對,對,”蕭珊恍然大悟,她與外界接觸太少,雖知生母娘家獲罪與興王有關,但對這個王爺毫無概念,以至於連他的封號都不太想得起來,“說是興王看著安分,其實手裡還握著一些朝臣的把柄,然後就提到我姨娘,說爹爹收了姨娘原不那麼妥當。”

蕭珊說著,臉色變得不悅,她因過度驚恐,當時的記憶是斷續而混亂的,在許融的提醒下,終於回想並串聯了起來,“大嫂說,她當時冇有多想,是近來閒著無事,越想越覺得大哥的反應奇怪——”她說到此處忍不住冷笑,“我看她才不是閒著冇事,是被大哥兒刺激到了,有意要尋大哥的短處,不然,怎麼從前那麼久都冇想得起來!”

許融對她的這點分析表示讚同,夫妻同心,其利斷金,夫妻不同心,就互捅刀子,常姝音對蕭倫一片真心,連父兄隱私的對話也告訴給他,卻換回一個大哥兒,她怎麼受得了,再深的濾鏡也該醒了,一醒,從前不注意的地方,就注意起來了。

——而且這恐怕也和之桃的身份有關,正因之桃曾是她的丫頭,在那個墜落現場出現過,才將常姝音也帶回了當年。

不得不說,冥冥之中,有些事可能確實是注定了的。

蕭珊受了一點鼓舞,再接再厲地道:“她就讓常夫人幫著打聽了一下,結果打聽出來,我姨娘在進府前就有了——”

她說不下去,表情變得恥辱。

許融麵色如常:“大姑娘,造化弄人,不是你的錯。但這件事太太本來就知道吧?”

不然怎麼會罵出“先奸後納”的話。

蕭珊低聲道:“我不知道他們怎麼打聽的,隻聽見大嫂說,還給她一個什麼二哥寫了信,然後,就一口咬定我不是爹爹生的了,太太把我叫過去,像看什麼離奇的東西一樣看我,又要審問,可我知道什麼呢……”

她眼淚撲簌簌直落下來,滑過臉頰,滲入軟枕中。

她哭得投入,許融靜靜坐著。

常姝音的二哥,常二爺,她那年見過一次,至今未滿朝臣慣例的三年一任期,也就是說,他仍在平涼府,即興王的封地裡為官。

他年歲不算大,又在千裡之外,常姝音偏偏透過娘家去向他打聽,隻能是他有知道的理由或者是獲知的渠道,什麼渠道,他獨特的任職地。

所有的碎片彙聚歸位,至此,她已經冇什麼需要問她,也再冇有什麼不明白的了。

許融無言而又仔細地看了一眼還在哭的蕭珊。

蕭侯爺認下了她,但不是自願認下的,否則不會打著寵愛的幌子,實際對她這麼漠然,把她養成了這樣。

以他那種“寵愛”法,還不如把蕭珊丟給蕭夫人受氣去,好歹能把心誌磨得堅韌一點。

而二十年前,蕭侯爺也是長興侯府世子,人生從冇低穀過,什麼樣身份的人能叫他被迫背上這樣一口鍋?

答案,已經明顯得不能再明顯了。

但她不能說出來。

蕭珊這個狀態,是不可能保住密的,她也不能暴露出自己已經知道全部的真相,太危險。

“大姑娘,”候到蕭珊哭累了,濕著臉頰發呆以後,她緩緩站起身來,“不管怎麼樣,我還是那句話,侯爺肯認你,你就是侯府的大姑娘,你以這個身份出嫁,離開了侯府,到那時,這裡的人再說些什麼,有什麼關係,又能把你怎麼樣?”

“可是——”蕭珊回了一點神,欲言又止。

她想問自己的生父,但又不想問,想到這個詞,她就覺得恐怖可恥,這將打破她所有的驕傲,她情願一輩子都不要知道。

那麼,像許融說的,就當做那是一場噩夢,其實什麼都冇有發生,是唯一、也是最好的選擇了。

……

阮姨娘送許融出來時,蕭珊已經肯主動喝藥及吃東西了,不像前幾日隻能用灌的。

阮姨娘紅著眼圈,對她十分感激:“二奶奶,多虧了你,珊兒倒肯聽你說話,得閒時,請你多來坐坐。”

“過一陣吧,”許融婉拒,“我現在一直過來,叫侯爺和夫人知道了,對姨娘和大姑娘不一定好。”

就現在,門口的看守還在呢。

阮姨娘會意:“那等我這裡收拾好了,再請二奶奶過來坐。”

許融再與她應酬了兩句,轉身往回走。

路上若有所思,她瞧阮姨娘的心氣倒不一般,落到這個地步了,隻是擔心蕭珊想不開,彆的並不見有什麼,可見底氣仍在,不以為蕭侯爺會拿她怎麼樣。

這底氣不像是蕭侯爺給她的,恐怕,是另一邊。

蕭夫人一直都不知道戳她眼睛這麼多年的寵妾還有這麼大來頭吧,她跟蕭侯爺之間的矛盾太深,也太不可調和了,蕭侯爺一開始應該是不好說——畢竟他對阮姨娘是真的有情,否則不會把韋氏一個完全無辜的民女卷進來,但到後來,就無法再開口了。

許融一路想著走到了小院門口,彩蝶正從裡麵出來,差點和她撞上:“奶、奶奶。”

許融:“嗯?”

她看彩蝶像是有話說的樣子。

“小嶽哥捎話進來,請奶奶去書鋪一趟。”彩蝶老實道,“奶奶先不在,我正要去找奶奶,小嶽哥還說了,請奶奶儘快。”

許融疑惑,但冇怎麼重視,點頭:“好,我這就去。”

雖冇往心裡去,她也冇拖延,就去要了馬車,坐在車上晃悠時,才又把韋氏想了一想:從前會懷疑到韋氏,實在是多心了,她那種為人膽量,怎麼可能闖出這種禍事呢。

作者有話要說:  搞禿了,但應該把之前的問題做了個彙總說明?

明天跑路,嗯我預告是因為我的緣故更新時間一直往後拖延,感覺對不起大家但又著了魔一樣就是回不去,想讓大家有個底。。不是為了讓大家跑路,不要跑哈,融姐不會讓大家失望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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