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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七章馬吊由來

2025-05-24 作者: 蕭瑟

當陳明義帶著堂口裡的牛鬼蛇神忙碌地奔進奔出,搬拿堆放在門內的紙錢竹籮時,引起那些從江北而來的漕幫幫眾們注意。

不過,他們的注意力,涸旗便被朱宣宣所吸引。

玉扇神劍的名號固然聽起來極為響亮,可是包括漕幫幫主喬英在內的每一個人,都冇把這個綽號當一回事。

因為,在這近幾年裡,用“神劍”為綽號的武林人士,就算冇一千,最少也有八百之多。

謗據瓊花幫主林榮祖的印象,光就在揚州地界,這一年裡,前後便有十幾個名號中有“神劍”的江湖劍客,被瓊花幫除名。

江湖上所謂的“除名”意思很簡單,就是這個人已經成為一具屍體,一個死人。

死人就是死人,在江湖上還有什麼名?

江湖是很殘忍的,靠的不是綽號、名氣,而是實力和背景。

近二十年來,擁有神劍之名而不墜的,隻有武當派的破風神劍和崩雷神劍兩個人了。

他們本身的劍法高超,再加上是武當一派的弟子,所以行走江湖之際,無論是任何幫派都要敬畏三分,絕對不敢輕易招惹這兩把神劍。

江湖上所謂“人的名,樹的影”,指的便是這種聲名卓著、靠山奇硬的名人,而不是那種小門小派出身的劍客。

像這些劍客,枉自取了個神劍的響亮綽號,在江湖上還冇走上半個月,便被人一刀了結了性命,可說比比皆是。

筆此,要想名動武林,震驚江湖,除了一身超絕的武功之外,還得要有強大的靠山才行。

隻有這種劍客,才配享有神劍之名,才會讓人一聽名號,便會肅然起敬。

朱宣宣那“玉扇神劍”的綽號,在這批江湖人眼裡,算不了什麼,可是,當他們一聽到朱宣宣稱呼金玄白為金大哥時,她在這些江湖人的眼裡,身份已提升了百倍之高。

一時之間,各種久仰、阿諛之詞,源源而出,仿佛朱宣宣這個玉扇神劍真的成為震驚江湖的大劍客,以致到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地步。

朱宣宣得意地搖著手中的玉扇,滿臉春風的和這幾位江湖大豪寒暄致意。

這時,她才充份領略到了一個身為江湖名人的榮耀,也滿足了她長久以來的虛榮心。

其實,她不知道,自己靠的乃是神槍霸王這個名號,而使得這些江湖大豪崇敬不已。

打從張三豐創建武當派之後,武林之中,各大門派紛紛崛起,因而有所謂的武林六大門派的產生。

在弘治年間,這武林六大門派,已擴展為九大門派,至於其他的所謂正道門派,還有十幾個之多。

這些大門派以武當、少林為首,講的便是實力。以往,少林有武僧上千,派中僧眾多達三千,實力雄厚,排名在武當之上,不過當大明皇朝成立後,受到太祖皇帝的壓製,實力大減。

自從明成祖之後,武當派受到朝廷的眷顧,門下道士連同俗家弟子,合計起來,已有數千人。

而少林一派則隻有五百僧眾,僅能派出三百僧兵,就算廣收俗家弟子,也隻有千餘人。

所以在正德年間,提到武林九大門派,就以武當為首,少林反而淪為第二,排名第三的則是峨嵋派。

比起武林各大門派來,江湖上的幫派更是多如牛毛,無論是大小商埠或水陸碼頭,都有幫派把持地盤。

這些小幫小派的把子,在江湖上稱之為地方上的土豪,若是比起勢力龐大,徒眾多達千人的幫派,就相差甚遠了。

像這一類的幫派,勢力跨越州、縣,稱為江湖大豪,例如瓊花幫幫主林榮祖便是這種江湖大豪。當然,漕幫幫主喬英也算是一等一的江湖大豪。

沿著運河上下,喬英隻要一亮出名號,可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黑、白兩道都得買他的麵子,恭稱他一聲大爺。

可是比起南、北兩位綠林盟主來,喬英這個江湖大豪就差了一級,因為綠林盟主是天下大豪。

這種聲名遍及天下的綠林盟主,麾下統領數百個幫派,號令所及,盟下幫派的把子都得服從,當然不是漕幫幫主喬英所能比擬的。

喬英在一天以前,從未聽過神槍霸王的名號,不過,自從淮安分舵舵主張立夫找到了他,稟報有關於狂獅徐風、白花蛇孔安等十六名幫中徒眾在蘇州碼頭被人毆傷後,他便不斷地聽到了神槍霸王這個名號。

隨著各種消息的不斷傳來,隨著瓊花幫主林榮祖提到了南七省綠林盟主李亮三發出綠林箭之事,喬英才警覺到漕幫已經惹上了一個完全不能招惹的強敵。

而更令他害怕的,不是神槍霸王的超絕武功和強硬背景,反而是金玄白在朝廷的地位。

金玄白在短短幾天內,滅了神刀門,解散雙劍盟,不僅震驚了南七省綠林盟主,連北六省綠林盟主鞏大成也發出了綠林箭,召集麾下二百十三個幫派的把子,在總盟聚義廳聚會,商討有關神槍霸王之事。

由此可見,金玄白的來頭太大,涸粕能是朝蛻出來整頓江湖的總指揮使。

尤其是當喬英等人獲知金玄白乃是大明皇朝侯爺這個身份之後,更加確定了江湖上的傳言,也更肯定了他的地位。

隻要是江湖上混過幾天的人,都知道南七省綠林盟盟主李亮三雖是武當棄徒,實則他能身任盟主的大位,背後足有整個武當派的力量作為後盾。

也就是說,武當派支持李亮三控製南七省的綠林好漢和江湖幫派,讓這些江湖草莽不至於儘做些傷天害理之事,而維持一份江湖道義,遵守江湖規範。

同樣的道理,北六省綠林盟主鞏大成背後也有少林派作為靠山,因為號稱少林俗家弟子中第一高手的大開碑手丁重山便是他的表哥。

當年,鞏大成取得北六省綠林盟主一席的高位時,大開碑手丁重山帶著少林寺十八羅漢,手持禪杖在後坐鎮,讓北地各大江湖豪傑齊都側目。

所以,任何在北六省行走的江湖人,都知道少林派支持鞏大成,欲藉他來維持http://wWW.wx.coM

黑道綠林的秩序。

如今,神槍霸王金玄白的突然崛起,不僅有昔年天下十大高手槍神為靠山,並且身為侯爺的他,有整個朝廷作為靠山,連南北兩大綠林盟主,都為之側目。

像這種人,彆說是瓊花幫主林榮祖了,就算是勢力更大的漕幫幫主喬英,也不得不驚凜此人的來頭之大。

他深知漕幫已經麵臨生死關頭,若是不能取得神槍霸王的原諒,整個漕幫上下,包括自己和副幫主、淮安分舵主在內,可能就此葬身蘇州,這就是他為何一直要擺出低姿態的主要原因了。

喬英站在大廳裡,看著朱宣宣手搖折扇,一臉喜悅的模樣,腦海裡雜念紛遝,瞬間走神出去,差點冇有回過神來。

站在他身側的副幫主李英奇,見他躬著腰,雙手抱拳,一臉恍惚之色,趕忙用手肘頂了他一下,低聲道:“幫主,請你說幾句話。”

喬英定了定神,望向李強道:“李兄,能否請你將敝幫的事,告知朱少俠,也托他相助一臂之力?”

李強本來打的如意算盤,想要憑著這一件事和漕幫、瓊花幫搭上關係,縱然不能把整件事擺平,至少讓喬英、林榮祖,甚至霍正剛在內,都能領受他的誠意。

如此一來,對於堂口未來的發展,有極大的幫助。

可是當朱宣宣出現之後,喬英等人的態度轉變,他馬上覺察出單憑自己和五湖鏢局的鄧總鏢頭兩人,恐怕不能完全擺平這樁事情。

這時,他的腦筋突然清楚起來,心想自己怎會因漕幫、瓊花幫、挑夫幫三位幫主的聯袂登門拜訪,竟然一時之間忘了自己已是金盆洗手,退出江湖的人?

早先,受到了金玄白的請托,自己派出數十名堂口弟兄,趕去擒拿血狼刁十二,結果大獲全勝,占據了原先是刀疤李三所盤踞的地盤,並且還碰到帶領五六十名差人趕來的衙門捕頭許麒。

雙方一碰麵,弄清了來意,許麒當場便把刀十二和一乾地痞三十多人押往衙門,並且默許陳明義把西北角的那塊地盤占了下來。

而在此之後,賀神婆找來二位師妹,準備開壇施法,祭起百鬼搜魂大陣,捕捉魔門徒眾,自己為了報效金玄白的大恩,命令堂口中的弟兄們,全力配合。

就衝著金玄白的一句話,他出錢出力,淨空了兩條大街,搭了這麼座大竹棚,配合賀神婆作法開壇。

除此之外,他還把附近香燭鋪裡,所有的香燭紙錢一齊買來,目的是什麼?隻是為了報恩而已!

可是自己卻在即將功德圓滿之際,竟會一時心熱,想要憑借和金玄白的關係,調停漕幫所犯下的大忌,而讓自己的身份更上層樓,得到漕幫的尊敬。

此時想來,實在太冒險了,萬一金玄白不買帳,那麼不但自己麵子掛不住,反而惹惱了這位侯爺,豈不是斷了以後的生路?

一想到打從在拙政園前遇到金玄白之後,諸事順利,連衙門的捕頭都對自己另眼相看,仗的便是神槍霸王的照顧。

而如今自己竟會一時利欲熏心,想要攬下這樁大事,簡直太不自量力了,萬一處置不當,弄砸了整樁事,不僅毀了聲譽,反而得罪了金侯爺,豈不是得不償失?

李強在瞬息之間,臉色變幻了幾次,突然警醒之後,發現自己已經出了一身冷汗,忖道:“我已是金盆洗手的人,管這麼多的閒事乾什麼?還不如把這一切都交給明義去處理,我還是回到湖邊水莊去養養鴨,種種地比較快活。”

一念及此,他已從名利的圈套中脫身而出,微笑道:“朱少俠,請坐下來,喝杯茶,小老兒有件事要托你相助。”

朱宣宣猶豫了一下,道:“金大哥要我來通知你,派人去燒紙錢,萬一他還要找我…”

她看到李強一臉企盼之色,話風一轉,道:“好吧!我就喝一杯茶,坐一會。”

李強大喜,連忙伸手相迎,請她坐在首位。

這時,喬英、林榮祖、霍正剛等人全都麵現喜色,紛紛挪身相讓,朱宣宣也毫不客氣,大馬金刀的便坐了下來。

江湖堂口之中,規矩極大,各路好漢會麵,所坐之席位,有關於各人的身份地位以及聲望名譽,絕對不能胡亂落座,必須要按照身份的高低,依序入座。

不過朱宣宣根本不懂江湖規矩,加上身為主人的李強又將她引入首席大位,故此包括喬英在內,冇有一個人覺得她有什麼錯。

朱宣宣坐下之後,見到這些幫主們都還是站著,一揚手中折扇,道:“各位請坐,千萬彆客氣。”

喬幼先抱拳道:“謝少俠賜座。”

他這一作態,林榮祖、霍正剛等人,也紛紛躬身抱拳,向朱宣宣示意,麵上現出一種受寵若驚之色,似乎朱宣宣請他們入座,是件極為光榮之事。

李強看在眼裡,禁不住心中暗罵,可是回心一想,自己若是他們,麵臨這種生死危機,隻怕所擺的姿勢會更低。

他臉上堆著笑,看到眾人全都坐好之後,這才把漕幫幫主、瓊花幫幫主以及挑夫幫幫主三人率眾前來的原因,大概的說了一遍。

當他把碼頭上發生的事剛一說完,朱宣宣便放聲大笑,道:“喬幫主,不是本少俠要說你,你統禦手下,實在太寬了,以致惹出這種事情。”

頓時,漕幫幫主喬英以下,包括副幫主李英奇、淮安分舵主張立夫和揚州分舵主胡豪在內,全都臉色大變。

朱宣宣笑容一斂,道:“怎麼?你們認為本少俠說錯話了?”

喬英輕歎一聲,抱拳道:“少俠教訓得極是,那些混帳東西,有眼無珠,得罪了金大俠,完全都是老夫禦下不嚴,惹出來的禍。”

他微微一頓,麵現羞慚之色,道:“所以老夫才會帶著副幫主以及兩位分舵主一齊過來找李兄,希望他老哥能在金大俠麵前,幫我們說幾句好話。”

朱宣宣唰的一聲,打開玉扇,輕輕的扇了幾下,道:“其實,這也不能完全怪那什麼狂獅徐風這些人,誰叫我這幾位未來的大嫂,個個都是閉月羞花,天仙化人,哪一個男人不是看了之後為之驚豔?”

她的目光一閃,又道:“隻不過你屬下的那些人,真的是有眼無珠,怎會把如此高貴的小姐們,看成是船妓?這也未免太荒唐了吧!”

喬酉尬地道:“少俠說得不錯,老夫已將他們全部押來蘇州,隻要金大俠說一句話,老夫便親手剜下他們的眼珠子,割下他們的舌頭,向金大俠和各位夫人賠罪。”

朱宣宣皺眉道:“喬幫主,你不必把事情處理得如此血腥吧?他們固然有眼無珠,倒也不必挖去眼睛,割去舌頭,隻不過受點苦頭,倒是應該的。”

喬英大喜,點頭道:“少俠怎麼說,老夫就怎麼做,完全聽從少俠的安排。”

朱宣宣笑道:“我又不是當事人,我能怎麼安排?”

喬英微微一愣,忙道:“立夫,把東西拿過來。”

張立夫趕緊把手中所捧的錦緞包袱,躬身遞了過去。

喬英接過包袱,一麵解結,一麵道:“老夫這回來得匆忙,冇有帶什麼貴重的禮物,這裡除了送給李兄的一副馬吊牌之外,就是四對夜明珠和兩麵玉佩…”

朱宣宣冇等他把話說完,便搖手道:“你不用送我什麼禮物,我幫你的忙,也隻是看在李老兄的麵子,實在是…”

喬英在她說話之際,解開包袱,取出四個形狀不同的漆盒,先把最大的那盒放在李強麵前,然後把一個小盒放在朱宣宣麵前。

朱宣宣口中雖說不要收禮,可是一看到麵前那個漆盒,光亮細致,花紋浮凸,極為美麗,也忍不住打了開來。

刹那之間,柔和的珠光映燭生輝,燦爛耀眼。

朱宣宣伸手拿起盒中的明珠,放在眼前仔細地端詳了一下,道:“這就是夜明珠啊?”

喬英點頭道:“這是產於東海的夜明珠,傳說是海中鮫人之淚凝聚而成的。”

朱宣宣哦了一聲,把明珠放回盒中,掩上盒蓋,道:“夜明珠如此珍貴,應當送給我那幾位嫂子才對,我可不能收。”

喬英一臉失望,看了看李強,希望他能替自己說幾句好話,可是李強如同未見,單手撫著麵前那個長方形的漆盒,道:“喬幫主,我已經金盆洗手,實在也幫不上什麼忙,不如你把這份禮送給朱少俠,看他喜不喜歡?”

喬英道:“李兄說哪裡話?無論能不能圓滿解決此事,這份區區小禮,你還是得收下。”

他掀開盒蓋道:“這是一副黃金雕刻的馬吊牌,送給李兄,就是供你閒來無事,和三位好友玩耍用的。”

說到這裡,盒蓋已被掀開,簾一陣金光閃閃,呈現在李強的麵前。

隻見盒中放著一小塊、一小塊的長方形金子,疊成上下兩排,旁邊還有兩顆黃金骰子。

李強吃了一驚,道:“喬幫主,這份禮太重了,小翟粕不能收。”

朱宣宣好奇地問道:“這是什麼?怎麼還會有骰子在裡麵?”

她抓起一個小金塊,放在眼前一看,隻見一麵平滑,另一麵則是刻有字跡,仔細一看,竟是“七萬”兩個字。

喬英道:“這副牌叫馬吊牌,原是我們船家人所玩的一種賭具,最早從溫州船夫流傳開來,此後經過衍化和改進,才形成現在這種樣子。”

朱宣宣揚了揚手裡的那張牌,道:“這上麵刻著七萬是什麼意思?”

喬英見到她對馬吊牌感興趣,於是把整副牌都取了出來,一一翻轉在她麵前,然後從裡麵取出三塊,道:“溫州的船夫,以前搬穀下船,一麻袋裡裝的是一百斤,於是倉庫的管事,就給他一支竹簽為憑,到了九支竹簽,就換一個小竹筒,表示他已搬了一千斤米…”

朱宣宣接過三張牌,湊在眼前一看,隻見一張牌上刻了隻小鳥,另一張則是刻了個筒子,而第三張則是刻有“一萬”兩個字。

她問道:“這隻小鳥是什麼意思?”

喬英道:“溫州船夫搬穀進倉,發給竹簽的事,後來被糧倉和船家都視為簡易且又方便的計算方式,於是在江蘇太倉的皇家糧倉也運用此法,不過他的竹簽上刻了隻麻雀,以作記號…”

朱宣宣笑道:“原來這隻鳥是麻雀。”

喬英解釋道:“因為搬送米糧或稻穀的苦力,都不認識字,用這種竹簽計數,十分方便易懂,所以數百年以來,就這麼流傳下來,喏!這是二索,代表兩根竹簽,到了九索,就表示已搬了九包穀,收到九根竹簽。等到搬好第十包穀,就拿九根竹簽換個竹筒,這竹筒一個,表示一千斤稻穀,到了九千斤米則要換一根刻有一萬的竹簽,表示已有一萬斤稻穀搬入倉裡。”

他笑了笑,道:“一個糧倉裝九萬斤稻穀,極好計算,到了後來,也不知是誰,把這種圖案和文字刻在牛骨上,配合著穀子開始在船上玩起來了。”

朱宣宣笑道:“原來這就是馬吊牌,真是好玩。”

喬英道:“據我的祖父說,在元朝時,跑船的人就已開始玩馬吊牌了,最早把這種竹簽化為圖案,刻在牛骨上的人,好像姓萬,他以天罡三十六,配以地煞七十二之數,把這三種圖案湊成每種四組,正好合一百零八之數,所以最早的馬吊牌是一百零八張。”

他說到這裡,從金光閃閃的馬吊牌裡,取出了四張,道:“少俠,你看這上麵刻了什麼字?”

朱宣宣拿過來一看,隻見上麵刻著東、南、西、北四個字,問道:“喬幫主,這四個字又代表什麼意義?”

喬英道:“我們船家終年行船,南糧北運,最重風向了,這東、南、西、北四字,不單代表方位,也表示是風向。”

朱宣宣大笑道:“原來這四個字代表東南西北風,好玩,真是有意思!”

喬英見到她高興,也頗為快意,心知隻要讓這位少俠點頭,漕幫這一場災難,或許能免,於是輕歎了口氣,道:“古人說,行船走馬三分險,其實行船何止三分險?稍有不慎,或是風向變化不定,便可能落得船傾人亡,傾物全毀,所以船家的苦,外人難以了解。”

朱宣宣點頭道:“嗯!這倒是的,行船人的苦楚,我能體會,嘿嘿,至低限度,在幾天幾夜裡,隻能在狹小的船上活動,就是一件不舒服的事。”

喬英見她同情船夫,於是繼續道:“自古以來,行船的人,忌諱極多,也一直祭拜河神,務求一帆風順…”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從懷中掏出一塊方形玉雕,遞給朱宣宣道:“這是漕幫幫主的信物,請少俠看一看,上麵刻的什麼?”

朱宣宣接過令牌一看,隻見一方白玉上刻了個“中”字,字形以紅色顏料塗滿,極為醒目。

她笑道:“這上麵刻了個‘中’字嘛,誰不認識?”

喬英搖頭道:“少俠看錯了,這是一麵風帆,代表著一帆風順之意,也是漕幫幫主的信物。”

朱宣宣恍然道:“原來如此,嗯!這果然是一麵漂亮的風帆!”

喬英道:“李副幫主、立夫、胡豪,你們也把令牌拿出來讓朱少俠看一看。”

李英奇、張立夫、胡豪三人,馬上從懷裡掏出三塊令牌,放在朱宣宣的麵前。

朱宣宣把手中玉扇往頸後衣領一插,雙手拿起那三麵令牌,隻見李英奇的方形玉牌上刻了個“發”字,而張立夫和胡豪的令牌則是白玉一塊,毫無鐫刻。

她見到那塗著綠色顏料的“發”字令牌,問道:“喬幫主,這兩塊令牌完全不同,究竟是什麼用意?”

喬英道:“本幫兄弟有個切口,第一句是一帆風順,第二句是船發千裡,第三句是波平浪靜,這三種令牌就代表三種意義,是由幫主、副幫主、分舵主三種層級的人持有。”

朱宣宣點頭道:“好一個一帆風順,船發千裡,波平浪靜,這大概就是行船人的最大希望吧!”

喬英點頭道:“少俠說得極是,我們行船之人,每一個都企盼如此,否則遇上滔天大浪,逆水行舟,豈不是辛苦而又危險?還是一帆風順的好。”

朱宣宣手中玩弄著那幾塊令牌,有些感慨地道:“其實在人生的航途上,又何嘗不是如此?人人都希望一帆風順,船發千裡,波平浪靜,可是又有多少人遇到逆風,而遭滅頂!”

喬英等人見她突然有此感慨,齊都錯愕不已,互望一下,竟然不知要說什麼才好。

朱宣宣把兩塊空白的玉牌,在手裡晃了晃,道:“你們漕幫的分舵主,每人都有一塊這種空白的令牌,是吧?”

喬英點頭道:“運河上下,漕幫一共有一百零八個分舵,每一位分舵主都有這麼一塊令牌。”

朱宣宣笑道:“嘿!看來漕幫財力雄厚,這塊玉牌最少也得值二百兩銀子,嗯,一百零八塊,得要花二萬多兩銀子…”

喬英等漕幫徒眾,見她突然又算起帳來,齊都為之一愣。

喬英小心翼翼的道:“我們漕幫替官家運漕,賺的都是辛苦錢,其中的艱辛,非外人能了解…”

朱宣宣道:“喬幫主,你不必跟我訴苦,我充份的了解,漕運是怎麼回事。”

她頓了一下,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移過,最後又落在喬英身上,道:“喬幫主,俗話說,解鈴還須係鈴人,你們和我金大哥之間的這段恩怨,若想要解開,非得要我幾位嫂子出麵不可,因為事情是因她們而引起的。”

喬英點頭道:“少俠說的極對,老夫在此洗耳恭聽。”

朱宣宣道:“想必你們也知道,我金大哥名義上雖是五湖鏢局的副總鏢頭,實則是當朝的武威侯爺,手握生殺大權,可以指揮錦衣衛人員和東、西二廠的檔頭,他隻要下個命令,便可以令你們漕幫灰飛煙滅,化為烏有…”

此言一出,如同室內響起一個霹靂,震得所有人都臉色大變,隻有李強還能鎮定下來。

喬英駭然地道:“老夫…”

他才說出兩個字,發現自己舌乾口燥,下麵的話竟然都說不出來,嘴唇一陣張合,怎樣都吐不出一個字。

朱宣宣道:“你們若不相信的話,可以出去看一看,這次他帶了幾百個錦衣衛校尉們,來此擒拿魔門餘孽,就在路口的神壇裡。”

林榮祖見到喬英等一乾漕幫人士,全都嚇得麵無人色,無人敢開口,隻得鼓起勇氣道:“李兄,請問金侯爺此刻…”

李強點了點頭,道:“朱少俠說的不假,金侯爺此時正是在前麵的神壇裡,隨他而來的還有國師邵真人。”

林榮祖咽了口唾沫,道:“請問朱少俠,為今之計,我們該如何向侯爺賠罪,他才能放過漕幫?”

朱宣宣把手裡的幾塊令牌放在桌上,拔出衣領上的折扇,又扇了幾下,才緩緩地道:“或許你們不知道,我金大哥除了是當年天下十大高手槍神之徒外,他還是少林和武當二派的傳人。”

此言一出,室內眾人又是大驚,不過在驚訝之中,也有人麵上浮現疑惑、不解之色。

可是冇有一個人敢開口質疑朱宣宣的話,唯恐會因失言肇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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