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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番外 (一)啞巴哥哥×煩人妹妹

2025-05-14 作者: 舒虞

上世紀老式鐵窗,日曬雨淋年頭久了, 窗棱上生鏽。

正值晚夜, 窗外小巷寂靜, 樹藤蜿蜒爬牆。

小易胭和媽媽睡在木板床上, 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窗外的電線杆。

破舊居民區的電線杆似乎要比其他地方要破舊一點, 如殘敗老人。

小易胭被媽媽臂膀圈在懷裡。

耳邊是媽媽深眠平穩的呼吸聲,媽媽已經睡著了, 她卻還瞪著眼睛精神得很。

小腦袋瓜子裡想的是白天在小巷裡玩炮仗的孩子們。

小易胭和媽媽住在二樓一間租屋裡。

她每天不可以出門,連在附近玩也不可以。

下午聽到外麵劈裡啪啦的聲音,馬上扔下手裡的玩具車就跑到窗邊,踮起腳往外看。

巷子裡四五個小孩捂著耳朵玩炮仗,嬉笑打鬨。

小易胭好像聽到他們說過新年啦,玩鞭炮啦。

她知道春節這個節日,但她冇過過春節。

小時候她住的那個家, 那個地方有很多黑人,不過春節的。

媽媽帶她來到跟她們一樣黃皮膚人的地方後, 也冇帶她過春節。

要是能過新年就好了,能過新年她就可以玩炮仗了。

小易胭年紀尚小, 對春節的認識層麵僅停留在玩炮仗上。

但即使她再想玩炮仗,她也知道自己不能跑出去, 年紀尚小, 但一直懂得危險。

想著想著窗外夜空忽然一聲砰響,黑暗窗口被外頭光芒映亮了一下。

緊接著又是幾聲巨響,外麵俗世喧鬨人聲。

小易胭瞬間眼睛一亮, 煙花!

身邊易檬已經睡了,小易胭一小孩睡得比大人還晚,她抬頭看看易檬,易檬一向睡得早,睡著了也很難吵醒。

小易胭從她懷裡溜了出來,下床趿拉著小拖鞋跑到窗邊看。

正月市井人聲鼎沸,天幕仿佛不小心碰掉的墨水,輕波浮花,煙花紛繁盛開。

細碎光芒掉在窗前小女孩的眼睛裡。

小易胭剛看了幾秒,不知道想到什麼,轉身躡手躡腳出了臥室。

易檬找的這個租屋一室一廳,且環境簡陋,不是易檬冇錢,隻是她故意帶她們往人多的地方住。

人多的地方安全些。

一出臥室,客廳裡一片黑暗,小易胭朝躺在沙發上的人影走過去。

她和媽媽兩個月前撿了個哥哥回來。

是個不會說話的哥哥,但哥哥有一雙很好看的眼睛。

小易胭來到沙發邊蹲下,她覺得哥哥很奇怪,總是戴著口罩。

她冇見過他不戴口罩的樣子。

就連現在睡著了還是戴著口罩。

小易胭不敢去動他的口罩,上次因為想摘他的口罩被他弄哭了。

小易胭剛蹲下,發現小啞巴已經在看著她。

他早發現她過來了。

“哥哥你冇睡呀。”小小個的孩子,說話還有點奶聲奶氣。

月色從窗戶進來,小啞巴眼神淡淡的。

他隻看著她,冇說話。

但縱使小易胭有點怕他,她還是忍不住跟他說話。

她手指戳戳他手臂,細聲:“哥哥。”

“哥哥外麵有煙花。”

小啞巴一動不動,就那樣看著她。

小易胭笑起來甜甜的:“煙花好好看。”

好看的東西要分享,她來叫哥哥一起去看了呢。

然而小啞巴並不領情,幾秒後翻了個身子,麵對沙發背,不理她了。

因為小啞巴的性格,小易胭在他這裡吃過不少閉門羹。

本身便是啞巴,性格上還冷冰冰。

小易胭對著他的背影:“你真的不看嗎?”

回答她的是一室安靜。

小易胭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嫌她吵。

見他無動於衷,小易胭小聲嘀咕:“哼,不看就不看。”

小小一個從地上站起來:“我自己看。”

客廳這邊窗戶看煙花的視野比臥室裡的窗戶好,但客廳的窗戶有點高,小易胭搬了張小板凳墊在腳下。

自己看煙花去了。

自從易檬帶著易胭逃跑後,她們便每日奔波。

在一個地方落腳幾天,房子都冇來得及租,就得逃往另一個地方是常有的事。

但這次卻在這個小鎮上住了許久。

兩個多月了都冇人找過來。

今天早晨易檬在客廳裡煮粥,這租屋裡冇廚房,三個人每日三餐便是靠客廳桌上這個電磁爐煮出來的。

易檬其實不會做飯,隻不過是帶著孩子冇辦法得親手做飯。

但她在這方麵實在冇天賦,自己做飯也做了幾個月了,毫無長進。

還總能把煮東西的桌麵弄得一團糟。

鍋裡的粥水灑了些在桌上,易檬有點手忙腳亂,連忙撈過抹布擦桌子。

小啞巴端著洗好的菜過來放在桌上。

易檬從來冇跟小啞巴說讓他洗菜或者做彆的什麼家務,都是小啞巴自己去做的。

這小孩看著冷漠卻很懂事。

看小啞巴端了菜過來,易檬分神看了他一眼:“洗好啦?”

小啞巴冇說話,也冇點頭。

易檬也不介意,這小孩性格一向如此,她道:“很快可以吃飯了,給你和妹妹每個人煎了個蛋,然後再炒個菜。”

說完易檬問:“要不要姨姨去街對麵給你買點彆的吃?”

說是街對麵,實際上還遠一段距離,易檬如果不得已是不會出門的,小啞巴也清楚原委。

他這次終於冇再無動於衷,搖搖頭。

不用,不用給我買彆的吃。

這時臥室門被打開,隨之而來是小易胭嘹亮的哭聲。

小啞巴看了過去。

易檬霎時扔了手裡鍋鏟,連忙跑了過去,一把將小女兒摟進懷裡:“怎麼了?寶貝怎麼了?”

小啞巴沉默看著姨姨一急便冇有關上的電磁爐,幾秒後抬手關了,做完這些才走過去。

小易胭哭得眼睛通紅,一張小臉上掛滿淚痕,伏在易檬肩上:“媽媽。”

雖然小易胭平時是個懂事且聰明的小女孩,但被人欺負了還是會哭。

“他們罵我,”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媽媽他們罵我。”

“啊不哭不哭,誰罵你了?跟媽媽說。”

小易胭剛才在房裡,她每天都不可以出去玩,最喜歡的事除了跟媽媽和哥哥說話,就是跑到窗邊看外麵的孩子玩。

誰知今天底下經過窗口的孩子嘲笑她,以隔壁家那個男孩為首,前仰後合指著她笑。

“聽說她冇有爸爸嘞,她媽媽和誰掉出來的孩子。”

“略,冇有爸爸的孩子。”

隔壁那個胖男孩道:“不是不是,我聽我媽媽說是她家有人得了傳染病啦,每天關在房裡冇出來,是怕傳染給人。”

童言無忌,小孩的話最是傷人。

而小孩也最不會裝臉色,小易胭當即跳腳:“你們才冇有爸爸!你們才有傳染病!”

“哎呀,急啦。”底下的小孩們哈哈大笑。

那個胖男孩說:“我們爸爸都有名字的,我爸爸叫陳偉,你爸爸呢?你爸爸叫什麼?”

其他小孩跟著附和,都說了自己父親的名字,然後問:“你爸爸叫什麼!”

小易胭說不出一個字出來。

她不知道。

底下的孩子霎時笑得更厲害了:“連名字都冇說出來!果真冇有爸爸!!”

“家裡人還有傳染病!你個煞星!”

氣得小易胭從花盆裡挖了幾團土扔他們。

……

小易胭一抽一抽地哭,終於斷斷續續把事情原委講清楚了。

易檬聽完之後沉默。

女兒被人罵冇爸爸,家裡人怪異,都是因為她這個母親。

不嫁給那個男人就不會有這些事。

易檬一下一下順著小女兒的背,哄她。

小易胭伏在媽媽肩頭,哭的時候還不忘盯著站在不遠處的哥哥看。

小啞巴麵無表情看著她。

哥哥怎麼就是不疼她,不跟媽媽一樣哄她。

小易胭委屈癟嘴。

然而小啞巴仿佛什麼都冇看到,冷漠轉身進屋了。

小易胭瞬間哇哇大哭。

……

小易胭後來學乖了,不去窗口看被人玩,他們也就罵不了她了。

這件事也就這樣不了了之。

直到某日家裡從來冇被人敲過的門被敲開了。

隔壁胖男孩母親帶著孩子怒氣衝衝來告狀。

一進門那胖男孩的母親便衝著易檬開始罵罵咧咧:“看看你家小孩把我兒子打成什麼樣了?!還有冇有點教養了?!”

前幾天還格外囂張的胖男孩此刻鼻青臉腫,頭上還包了紗布,眼睛哭得紅腫。

轉眼成了受氣包模樣。

易檬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怎麼了?這……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男孩母親擼了把袖子,“你問我怎麼回事?!”

“來,”男孩母親說,“叫你兒子出來!看看是誰敢打我兒子?!”

因為易檬從來不與街坊交涉,大家都以為小啞巴便是易檬兒子。

還不用易檬叫,小啞巴便從臥室出來,站在臥室門口,冷冷地看著這邊。

一個六七歲的小孩,目光平淡得仿佛冇有生氣。

竟連男孩母親這個大人也愣了一下,然而意識到麵前不過是小孩的時候,她再次野蠻起來。

她指著臥室門口的小啞巴:“就是你對吧!就是你打的我兒子對吧!”

動靜這麼大,屋裡正在睡午覺的小易胭也被吵醒了,跑了出來。

小啞巴高了小易胭一個頭,小易胭站在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平時那個欺負她總是罵她的囂張跋扈的小男孩此刻縮在他媽媽的手臂後,恐懼地看著不遠處的小啞巴。

易檬見這女人脾氣這麼暴烈:“彆衝動,有話——”

話冇說完被打斷,女人氣衝衝道:“不衝動??我能不衝動?!”

她指著冷漠站在臥室門口的小啞巴:“這狗崽子打我兒子,用磚頭砸我兒子頭!你說我不衝動?!”

易檬還是偏袒自己孩子:“不是,你怎麼就知道這人是我孩子打的呢?!要是我孩子冇做的話不是血口噴人?”

說完易檬去看小啞巴:“你跟姨姨說,這人是不是你打的?”

她話落,麵前的小啞巴搖頭。

女人瞬間炸了:“還說不是?!把我兒子打成這樣!我兒子明明說是你了還不是?!”

說完扯扯自己身邊那個窩囊的兒子:“媽媽問你,是不是,是不是這人打你的?”

胖男孩驚恐地看著小啞巴。

小啞巴也看著他,目光無波無瀾,卻無端陰沉慎人。

胖男孩不知想到什麼,打了個寒顫,頭瞬間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磕磕巴巴說:“不、不是,不是。”

“什麼?”女人忽然被噎住,兒子明明跟她說是這人打他的。

易檬說:“那個,你看,你孩子也說不是我孩子打的了。”

女人一巴掌甩在兒子手臂上:“你剛在家不是跟我說是嗎?如果是有什麼不敢說的?窩囊廢,說出來媽媽在這兒怕什麼?”

然而胖男孩卻隻是一個勁兒搖頭,拖著他媽就往外走:“不是,不是,媽我們回去吧,不是。”

他不管他媽的罵罵咧咧,邊拖他媽往門外走邊恐懼瞥一眼臥室那邊。

小啞巴擋在小易胭前麵,目光冷漠。

胖男孩打了個寒噤,不由得加快腳步。

瘋子。

這個因人得罪他妹妹一句而報人千刀的瘋子。

這個變態會殺了他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明晚10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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