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太守不準歪狀悍婆娘捏念活經(2)
素姐說:“您都是前生修的,良公善婆,漢子好性兒,娘家又有人做主,那象我不氣長?我要似兩三日不來家,不消公公漢子說話,還不夠兩個兄弟嘴舌的哩。第三的兄弟,他到望著我親,偏偏的是個白丁,行動在他兩個哥手裡討缺,可又是‘燕公老兒下西洋’!”侯張兩個道:“你再算計,依著我不該饒他。你要不治他個淹心,以後就再不消出去;你要出去,除非披上領甲。”龍氏道:“披上領甲是待怎麼?”素姐說:“俺傻娘!娘不披上甲,怕人指破了脊梁呀!”侯張兩個說完,要待辭回去;龍氏殺狠的留著,趕的雜麵湯,定的小菜,炒的豆腐,煎的涼粉,吃完才去。
龍氏送的侯張兩個出門,揚聲說道:“呃!二位薛相公躲在屋裡瞅蛋哩麼?彆說是個一奶同胞的姐姐,就是同院子住的人叫人辱冇了這們一頓,您也探出頭來問聲兒。您就一個人守著個老婆,門也不出一步,連老婆也不叫出出頭兒?您大嫂罷麼,是舉人家的小姐。小巧姐,你也是小姐麼?你就不為大姑兒,可也是你嫂子呀。”巧姐在屋裡應道:“我替俺哥哥那胳膊還疼不過來,且有功夫為嫂子哩!”
龍氏道:“你兄弟兩個彆要使鐵箍子箍著頭,誰保的住自家就冇點事兒。”薛如卞在屋裡應道:“彆的事隻怕保不住,要是叫人在當街剝脫了津光采打,這可以保的冇有這事。”龍氏道:“有這事也罷,冇這事也罷,你弟兄兩個請出來,我有話合你們商議。”
薛如卞方出到天井,薛如兼見他哥已出來,也便跨出門檻。龍氏道:“是你姐姐也較乾的差了點兒,您就這們看的下去呀?昨日那吃了虧的女人們,有漢子的是漢子,冇漢子的是娘家人們,都往府裡告狀去了。放著您這們兩位大相公家,就冇本事替姐姐出出氣呀?”薛如卞道:“這怎麼出的氣呀?年小的女人不守閨門,每日家上廟燒香,如今守道行文,禁的好不利害哩,說凡係女人上廟,本夫合娘家都一體連坐。且又跟著娼婦同走,叫人看著,還有甚麼青紅皂白,可不打打誰?”龍氏道:“罷,小孩兒家枉口拔舌,吃齋念佛的道友們,說是娼婦哩!你見誰是娼婦呀?”薛如卞道:“誰是娼婦!周龍皋的老婆,唐皮的嫂子,還待教他怎麼娼呀?要冇有這兩人在內,那光棍們也還不敢動手。俺如今藏著,還怕人提名抖搜姓的,還敢出去照著人哩!”
素姐在房中睡著,句句聽得真切,高聲說道:“我剛才冇說麼?我冇有兄弟!我的兄弟害汗病、長瘤子、血山崩、天皰瘡,都死絕了!你又冇要緊叫出他兩個來,叫他撒蚤放屁數落著揭挑這們一頓!可說你家裡要冇有生我的人,我可說永世千年的不上你那門!你那裡做著朝官宰相,我羞了你紗帽展翅兒!我不希罕您遞呈,夾著臭腚快走!”薛如卞高聲答應:“是!”還回房中去訖。
龍氏叫天叫地的怪哭,素姐吆喝道:“待怎麼呀?冇要緊的嚎喪!等他兩個砍頭的死了可再哭,遲了甚麼!”一穀碌跳起床來,叫玉蘭舀水洗臉,梳完頭,也冇吃飯,領著小玉蘭回家。巧姐的隨房小銅雀進去說道:“俺大妗子家去了。”薛如兼道:“家去罷呀怎麼!俺弟兄們且利亮利亮。”巧姐道:“你好公道心腸!你弟兄們利亮,這一去,俺哥可一定的受罪哩!受了你弟兄兩個的一肚子氣,必定都出到俺哥身上。”
卻說素姐進到房中,狄希陳撓著個頭,腫的隻胳膊大粗的,倒在床上哼哼。素姐說:“這不是甚麼傷筋動骨的大病,彆要妝那忘八腔兒!你就是賴著我,也是枉費了你的狗心!冇有叫我替你償命的理!你與我好好兒的梳了頭,替我往府裡遞呈子去。你要不把那夥子強人殺的呈的叫他每人打一百板,夾十夾棍,頂一千杠子,你就不消回來見我,你就縷縷道道的去了!”狄希陳道:“你氣我胳膊可憐見的,怎麼抬的起來?我得往前頭走走,隻頭暈惡心,動的一步兒麼!”素姐說:“你頭暈惡心是攮嗓的多了,冇的乾胳膊事麼?你是好人,聽我說,你要替我出了氣來,咱可好生過日子,你也不是我的漢子,你就是我的親哥兒弟兄。我給你些銀子拿著,你就尋著那趙杏川,叫他替你治治瘡。”(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