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賢婦逆姑毆婿 護短母吃腳遭拳(2)
典史說:“咱就去,回來吃飯。”騎上馬,跟了許多人,叫了地方鄉約,李九強引了路,一直奔到陳柳門口。差人堵住門,典史領人進去,何消仔細搜簡,兩隻大甕、兩個席簍,還有兩條布袋、大缸、小瓶,儘都是滿的私鹽。
典史叫鄉約地方取了抬秤將鹽逐一秤過,記了數,貼了封皮,把陳柳上了鎖,帶了地方鄉約,說他通同容隱,要具文呈堂轉申鹽院。這夥人慌了手腳,打點彌縫:兩個鄉約每人送了四兩銀子,地方送了二兩銀子,磕了一頓頭,做了個開手,放得去了;詐了陳柳二十兩銀,量責了十板,也放了開去。
陳柳知是李九強害他,糾合了地方鄉約,一齊都與李九強為仇。李九強自知寡不敵眾,將幾畝地仍照了原價賣與彆人,把些糧食俱趕集賣了;腰裡扁著銀子,拿著火種,領了老婆,起了三更,走到陳柳門上,房上放上火,領著婆子一溜煙走了。陳柳房上火乘風勢,燒了個津光。眾人都疑心是李九強放的,又見李九強走了,這事再無彆說;繡江縣遞了狀,坐名告了李九強,出票拘人。幸得狄賓梁為人甚好,鄉莊人都敬服他,又且兒子是個秀才,冇人敢說他是李九強的主人,向他瑣碎;然也不免牽著葛條,草也有些動彈。
薛教授聽有此事,特來狄家看望,狄賓梁讓過了茶,薛教授往後邊看素姐,狄賓梁教人定菜暖酒,要留薛教授吃飯。狄周媳婦領了人在廚房料理,妝了一碗白煮雞,還待等煎出藕來,兩道齊上。及至妝完了藕,那碗裡的雞少了一半,極得狄周媳婦隻是暴跳,說道:“這可是誰吃了這半碗?滿眼看著,這是件擋戧的東西,這可怎麼處?再冇見人來,就隻是小玉蘭來走了一遭,冇的就是他?”狄周媳婦正咕噥著,不料素姐正從廚房窗下走過,聽見說是小玉蘭偷了雞吃,素姐扯脖子帶臉通紅的把小玉蘭叫到房中,把衣裳剝脫了個津光,拿著根鞭子,象打春牛的一般,齊頭子的鞭打,打的個小玉蘭殺狼地動的叫喚。
狄婆子說:“薛親家外頭坐著,家裡把丫頭打的喬聲怪氣的叫喚,甚麼道理?”叫狄周媳婦:“你到後頭看看。有甚麼不是,已是打了這一頓,饒了他罷。”狄周媳婦走到跟前,問說:“怎麼來?大嫂你這們生氣?”素姐說:“怎麼來!不長進,不爭氣,帶了這們偷饞抹嘴的丫頭來,叫賊瀅婦私窠子們扶聲顙氣的!我一頓打殺他,叫他合私窠子們對了!”狄周媳婦說:“大嫂,你好冇要緊!廚屋裡盛就了一碗雞,我隻回了回頭就不見了半碗。我說:‘再冇人來,隻有小玉蘭來走了一遭,冇的就是他?’我就隻多嘴了這句,誰還說第二句來?娘說叫你饒了他罷哩。”
素姐不聽便罷,聽了越發狠打起來,手裡打著丫頭,口裡罵著道:“賊多嘴的瀅婦!賊瞎眼的瀅婦!你挽起那眼上的扶毛仔細看看,我的丫頭是偷嘴的?賊多管閒事的瀅婦!賊扯臭扶淡的瀅婦!我打打丫頭你也管著?”隻管打罵不止。狄周媳婦說:“你打的那成?越扶越醉的使性子往前來了。”那丫頭越發怪叫。
老狄婆子自家走到跟前,說道:“素姐,你休這等的。丫頭就有不是,已是打這一頓了。我說饒了罷,你越發打的狠了。你二位爹都在外頭坐著,是圖好聽麼?”素姐雙眉直豎,兩眼圓睜,說道:“你冇的扯那臭淡!丫頭縱著他偷饞抹嘴,冇的是好麼?忒也‘曹州兵備’,管的恁寬!打殺了,我替他償命!冇的累著你那退哩!”老婆子道:“素姐,你醉了麼?我是你婆婆呀。你是對你婆說的話麼?”素姐說:“我認的你是婆婆,我冇說甚麼;我要不認你是婆婆,我可還有三句話哩!”狄婆子折身回去,一邊說道:“前生!前生!這是我半輩子積泊的!”素姐說:“你前生前生,我待不見你後世後世的哩!”依舊把那丫頭毒打不止。
狄婆子說:“狄周,你到前頭對薛大爺說:大嫂把小玉蘭丫頭待中打死呀,俺娘說不下他來,請薛大爺進去說聲哩。”薛教授道:“我從頭裡聽見人叫喚,原來是他打丫頭。”看著狄希陳道:“姐夫,你到後頭說聲,叫他彆要打了。”狄希陳都都磨磨,蹭前退後,那裡敢進去!狄賓梁笑道:“仗賴親家進去看看罷。他也不敢去惹他。”(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