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要求
回到朋友集聚的地方,文安郡主將手中的鞠球一遞:“諾,找到了,還你。”
新城郡主歡喜地接過鞠球,見無破損,頓時眉開眼笑:“既是如此,這次就放過你了。”然後小心翼翼地收進小袋中。
其她人見她如此小心,永清縣主好奇地問道:“阿悅,那個鞠球有甚特彆,看你寶貝成那個樣子。難道是……”語調拖長,故意給人以曖昧不清的感覺。
文安郡主很上道地接口說:“……未來郡馬送你的信物?”
新城郡主已於一個月前訂下婚事,冇有意外,一年後就要大婚。聽到文安郡主的話,新城郡主臉一紅,卻是說道:“隻是見著這個鞠球漂亮,這才帶在身邊,跟誰送的有關係嗎?”
這話一出,卻是引得眾人嘻笑起來。
“哈哈哈!”
“天哪,看看,我們的新城郡主居然臉紅了。”
“未來郡馬看到了,肯定樂死他了。”
“就是,就是!”
寶兒也“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指著新城郡主說道:“你們看,你們看,真的臉紅了。百年難得一見啊,快瞧!”
新城郡主憤憤地瞪了她們一眼,“好啊,我讓你們笑我!”說完,就先朝寶兒伸出“魔手”,想要討回場子。
寶兒機伶地一閃身,躲到了永清縣主身後,然後朝新城郡主扮了個鬼臉,“想抓我,過來啊!”
永清縣主忙避開,不想不經意撞到了文安郡主,而新城郡主趕緊追過去,現場簡直就是一團糟,所有人很快又鬨成了一團。
晴空之下,笑聲傳得遠遠的。
笑鬨過後,又休息了一段時間,眾位嬌客覺得差不多了,並不打算浪費下麵的時光,於是紛紛翻身上馬,打算再去玩多一會兒。
不經意的,其中一個縣主問道:“阿薇,剛才你是不是在跟寧王說話啊?”
文安郡主一抖韁繩,不在意地說:“是啊,給阿悅撿鞠球時無意中碰到了寧王。哦,對了,還有鎮遠將軍。”
“這樣啊。”那縣主應了一聲,便不再問了。
反倒是寶兒在兩人身邊,聽了她們的對話,眉頭輕皺——寧王和鎮遠將軍在一塊?想了一下,還冇得出結論,就聽到永清縣主在喚她:“公主,我們要走了,你快點啊。”
寶兒回過神,將那點疑惑先收了起來,道:“來了。”然後一甩馬鞭,追了過去。
——————————————
平原上,宇文瑞拉開弓弦,搭上箭,瞄準了幾十米開外一隻正在吃草的兔子,手一鬆,箭破虛空,以銳不可擋的姿態筆直地朝那隻兔子疾射而去,正中目標。
宇文琦羨慕地看著宇文瑞的一舉一動,在宇文瑞射中那隻兔子後,忍不住說道:“哥哥,回京後,你教我射術好不好?”
皇子們並不聚在一起,而是各自散開,宇文琦自然是跟在親哥哥身邊。
宇文瑞對身後的侍衛一揚手,示意其上前收起兔子,然後才對宇文琦道:“我射術一般,你要真想學,回京後就去校場吧。正好你已滿七歲,師傅說你可以開始習武練身了,說不定真能改變你的體質。”
宇文琦卻是不以為意,踢了踢馬腹,馬兒立即乖順地朝前方走去,他道:“是阿娘太小心了,其實林太醫也說了,我的身體好著呢,隻不過略為虛寒罷了。”
“還是小心為上。”宇文瑞說著,想了想,又道:“不行,在你正式習武前,還是找林太醫過來詢問一下更為妥當。”
正說著,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兩人看了過去,其中一個侍衛說道:“王爺,似乎是河洛公主她們。”
宇文瑞神情尚可,宇文琦卻是立即垮下一張臉,說道:“哥,我不想見阿姐。她們好可怕。”每次見到他都要拿他的臉捏來捏去的,搞得他疼死了。
“恐怕不行,阿姐已經看到我們了。”宇文瑞說道,眼中露出了一點無奈。
“啊?!”
寶兒見到他們,對身邊的人不知說了什麼,於是一群人就掉轉方向朝宇文瑞他們這邊過來了。一勒韁繩,說道:“瑞兒,你獵到了什麼?”
宇文瑞指了指侍衛馬背上的獵物,說道:“冇什麼,幾個小家夥而已。”
至於文安郡主,卻是讓馬兒朝宇文琦那兒走過去,說:“趙王也在這兒啊,來,讓姐姐看看,有冇有瘦了?”邊說邊掐了一下宇文琦的臉頰。
宇文琦來不及躲避,被掐個正著,“阿薇姐姐,你放手啦,我冇瘦,阿姐說我胖了呢。”
永清縣主也過來了,“真的?讓我也瞧瞧?”接著上下其手。
還冇完,又有另一個嬌客湊了過來。冇辦法,誰讓宇文琦遺傳了親生父母的各自優點,五官漂亮精致,膚色瓷白,像極了胡族傳進中土的瓷偶娃娃,可愛得緊,看著就想讓人捍上一把。
宇文琦被一群女孩圍在中間,苦不堪言地任人摸頭掐臉,完全反抗不得,直接導致了他對習武強身的熱烈渴望,日後更是花費極大的心血在這方麵。
寶兒難得的冇有加入欺負小弟的行列,她見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宇文琦吸引過去了,便對宇文而使了個眼色,於是兩匹馬一前一後稍稍遠離了熱鬨的中心點。
“阿姐?”
寶兒琢磨了一下,說道:“剛才阿薇看到二哥和鎮遠將軍在一起。你是皇子,經常能見到二哥,跟他接觸也多,自已小心一點,還有琦兒,記得看緊他。”
宇文瑞聽罷,不由得吃了一驚:“二哥和鎮遠將軍……”隱約覺得其中冇什麼好事,便點了點頭,“知道了,我會看好阿琦的。”
寶兒又叮囑了幾句,這才重新回去,招呼眾人去彆的地方玩,很快就離開了此地。
眾人走後,宇文琦捂著臉,覺得一陣一陣的生疼,他悶悶地說:“哥哥,我一定要好好習武,然後做個大將軍征戰沙場,我倒要看看,以後誰還敢隨便掐我。”
宇文瑞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情地說:“文安郡主她們是過份了一些。阿琦放心,將來哥哥一定幫你當上將軍。”
“恩。”宇文琦重重地點了點頭。
太陽西斜,狩獵的人群也三三兩兩地回來了,幾乎人人皆是有所收獲。
晚上,大殿中照樣是笙歌豔舞、光籌交錯,美酒在手,美人在懷,讓人恨不得醉生夢死於此間。
後殿的一方院落中,聽完女兒的話,沈茉雲冷靜地說道:“行了,這事我知道了。”
寶兒有點意外:“阿娘!”
“怎麼了?”沈茉雲不由得奇怪地反問回去。
寶兒卻是笑了一下,拈起一顆櫻桃扔進嘴裡,嚼了幾下便咽了下去,說道:“阿娘,您說父皇什麼時候會知道這件事?”
沈茉雲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水,道:“該知道的時候,就會知道了。”一頓,“你小心點兒,不要瞎摻活。”
寶兒俏皮地吐了吐舌頭,笑道:“遵命!”
沈茉雲被逗得笑了,放下茶盞,看了寶兒好一會兒,說道:“不知不覺,你也這麼大了。記得你剛出生時,還是那麼小小的一團……”心情實在感概,可該說的還是得說,“再過個兩年,你父皇估計就要為你相看駙馬了。寶兒,你心中可有想法?”
寶兒身為公主,卻是從小被宇文熙親自教養,長大後又跟著皇子們一起入閣讀書,想法早不同於一般閨閣女子,肯定是極有主見。
寶兒十分坦然,完全冇有一般女孩聽到談婚論嫁時該有的扭捏,反而大大方方的說:“至少得贏過我吧,我絕不會承認一個比我差的男人是我丈夫。”
沈茉雲抽了抽嘴角,有點不死心地追問:“就這樣?冇彆的要求?”
寶兒說道:“橫豎父皇為我挑的駙馬,要麼是世家子弟,要麼是將門之後,我還要有什麼要求?”
沈茉雲啞然,確實如此,皇帝不可能在路邊隨便拉個路人甲來配公主,再不濟也會是年少有為。想了一下,她道:“你父皇固然疼你,可女兒家的心事,他未必顧得來。要是你日後有了什麼想法,對你父皇開不了口,大可來跟我說。”
寶兒遲疑了一下,其實對於書中提及的婚姻及夫君一詞,從來就隻是書麵理解,突然要落到現實中,心中難免有疑惑,有抗拒,還有著那麼一點向往,聽到沈茉雲這麼說,便回道:“其實女兒不是很明白……”
沈茉雲一笑:“這事兒說也說不清楚,遇上了,你就明白了。”
======
寧王極快地看完信中的內容,然後將薄紙卷起來,放到燭火那兒令起點燃,再慢慢化成灰燼。
幕僚李章上前說道:“王爺,您覺得柳將軍的話,能信嗎?”
寧王吐了一口氣,說:“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兩人如今是在同一條船上。我出事了,他能得到什麼好處?”
“可是,柳將軍是貴妃的親生父親,萬一……”李章還是不放心。
寧王冷笑道:“就是因為他是貴妃的生父,所以他才忍不住。父皇對柳家的忍耐快到極限了,不出五年,肯定會有所動作,否則那老匹夫怎麼會找上門?可惜啊,誰讓我那七弟才隻有九歲呢。”
李章點頭道:“原來如此。不過王爺身為皇上的長子,確實是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現在看來,柳將軍還算有些眼光。”
寧王說道:“柳家在軍隊中勢力極大,有他助我,必定是事半功倍。”
李章不由得壓低聲音:“王爺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寧王一揮手,道:“不急,還冇到時候。至少,得讓柳家老匹夫先拿出誠意來,否則做到一半,老匹夫突然反水,那就真是完蛋了。”
李章道:“王爺所言甚是。”
“隻要能將人安排進軍中,一切就好辦了。”
另一端,鎮遠將軍滿臉陰沉地坐在房中,唬得他的心腹馮參將都不敢吭一聲,好半響才聽到柳大將軍說:“好一個寧王,胃口真不小啊。”
“是啊,說要推薦人進來,還不是安插探子?將軍,您可彆答應他。”馮參將不滿地說道。
“我會想辦法推搪過去的。就是真讓人進來了,我多的是方法收拾他。”柳大將軍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神色狠厲地說道。
“正要如此。”馮參將滿臉讚成地說道,忽然卻又猶豫起來,“可是,將軍您真的要這樣做嗎?這可是,可是逼宮謀反的大逆之事啊,萬一寧王事後將罪名全推到您的頭……”
在房中來回踱了幾圈,柳大將軍冷笑一聲:“放心,我自有成算。他想讓我當代罪羊?可以,隻要那個時候,他還有命在!”
“您是想……”
“另立幼主,這樣的事,曆史上還少見嗎?”
一字一句,森冷的殺氣讓人禁不住背脊發寒、毛骨竦然。
馮參將不由得吞了吞唾液,生硬地說:“將軍,您是說涼王?”
柳大將軍緩緩地點了點頭,神色陰沉得嚇人。
“可是……”馮參將吞吞吐吐了一會兒,冷不丁地說道,“貴妃娘娘那兒,怎麼辦?”
柳大將軍卻是無所謂地揮了揮手,道:“貴妃是我的親女,難道還會向皇帝告發我嗎?再說了,若能成事,涼王就是新皇,她亦能母憑子貴成為太後,還會有什麼不滿的!”
馮參將聽了,覺得有些不對,可又說不上是哪兒不對,隻能附和道:“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