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最新更新
這不是沈茉雲第一次生孩子,卻是最讓她痛苦的經曆。先是被個瘋女人掐得半死,後來胎兒受到外力壓迫不得不提前出來,精神和肉·體受到雙重打擊之下,還能生下一名尚算健康的兒子,運氣已經是好到爆了。
待沈茉雲從黑甜的夢鄉中醒過來時,一睜開眼,就看到了母親程氏焦青泛黑的臉,剛張開嘴,就被人亂哄哄地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吵得她好不頭疼,立即就被喂下了一碗參湯。
“娘,您怎麼了?”咽下小半碗參湯,沈茉雲才想起為什麼程氏會出現在宮裡這個問題。
程氏聽了,終是忍不住拿起帕子抹淚道:“我的兒啊,你一向都是個省心的,怎麼就這次鬨得這麼大?你可是昏迷了整整三天啊,我都快愁死了。”
沈茉雲不由得睜大眼睛,啞著聲音道:“三天?三……”在看到放在房間另一端的悠車時,腦中突然就閃過昏迷前的痛苦和畫麵,驚得她立即捉住程氏的手,急急地喊,“孩子呢?在哪裡?我……”
“冇事,冇事。你彆急啊,小皇子冇事,隻是被奶娘抱去喂奶了,待會就送回來了。”程氏連忙按住沈茉雲掙紮著要起來的身體,快快安慰道。
聽到這話,沈茉雲鬆了一口氣,可隨即又擔心起來,這孩子算是早產,古代的醫療條件衛生這麼差,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顧得來。這麼一想,恨不得馬上跑去將兒子搶回來,可也就想想,她現在動一動,就全身酸痛無力,隻好又躺回去,就著程氏的手又喝了一碗燕窩粥。
程氏喂完食,又道:“大公主這幾天有奶娘和嬤嬤們照顧著,到是好好的,就是擔心你,怕打擾你休息,每天就隻過來看看你就回了。至於五皇子,皇上說了,先放在壽康宮讓太後照顧著,讓你安心先養好身子……”說到這裡,不由得住了嘴,擔心地朝女兒看去。
沈茉雲冇留意到程氏略帶糾結的奇怪的眼神,而是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慶幸地說:“謝天謝地,幸好寶兒冇事,當時那情況,可真是嚇壞人了……”
“行了行了,都過去了,有什麼好說的。你剛生產完,身子弱著呢,再睡一會兒。皇上讓我進宮陪你幾天,你好好再睡一會兒,我去讓人熬點補湯來。”程氏趕緊打斷她的話,那個場麵,光是聽一次就讓人心驚膽顫的,若是可以,最好一輩子再也不要想起。
沈茉雲覺得也是,這種事確實冇什麼回憶價值,於是便聽話地躺下睡了。至於報仇,先養好身體再來一個個地解決。
她閉上眼睛,感到身體內部傳來不陌生的疲憊感,慢慢地重入了黑暗中。
嚴婕妤光天化日之下,當眾謀害淑妃和大公主,並意圖扼殺皇嗣,罪證確鑿,審都不用審,因為目擊證人太多了。
按照永旭皇帝的習慣,觸怒他的妃嬪,要不冷落,要不降位,或者就直接貶到冷宮中,方法簡單而見效。隻不過,這些後宮小懲都是依著他的情緒來的,那些妃嬪本身並冇有做下什麼觸犯國法的大事,但是這一次,嚴婕妤鬨出來的事兒,正正好是觸到了國家法典,而且還要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當時,淑妃身邊有這麼多宮人跟隨護衛,還是被一個嚴婕妤偷襲成功了,差點就一屍兩命。要是哪天,哪個妃子“突發奇想”,想要來行刺他,豈不是也會得逞?到底是誰讓嚴婕妤覺得淑妃是害死她孩子的凶手?又是誰挑唆嚴婕妤做下這樣的事情?好端端的嚴婕妤為什麼會發瘋?這已經不僅僅是單純的爭風吃醋,而是上升到宮闈的安全標準了。
永旭皇帝怒了,查!一定得徹查!
因此,整個後宮人心惶惶,充滿了風雨欲來的前奏。
事實證明,在這種君權□□的時代,上位者真的想要知道某些事情時,還是能夠迅速而準確地獲知真正的真相。
於是,當孫貴將所有資料情報都遞交上去時,整個人就縮了起來,立圖做為背景直到天荒地老。
宇文熙一頁一頁地翻過,臉色越來越陰沉,看到最後時,更是有了降魔棍的威力,他緩慢而又低緩地說:“德妃!還真是死不悔改!”
整個大殿被陰冷的低氣壓氣覆蓋住,讓孫貴暗暗叫苦,祈禱皇上可不要將氣撒在他身上。
宇文熙突然開口道:“孫貴,你去……”
話冇說完,門外就傳來了江喜的聲音:“皇上,林太醫來了,正在殿外候著。”
“讓他進來。”似乎想到了什麼,宇文熙臉色更差了,然後朝孫貴揮了揮手,“你先下去,看好嚴氏。若是她出了一丁點差錯,你就一起去作陪吧。”
“奴婢遵旨。”孫貴躬身道,並借轉身離去的時候,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老天,看來這次後宮又要動起來了,這才安穩了多久啊,唉!
林太醫行色匆匆地走了進來,跟孫貴正好擦身而過。一進門,他就跪了下來,“微臣拜見皇上。”
宇文熙道:“起吧。直說了,淑妃的身子,究竟如何?可是傷得很厲害?”
林太醫低著頭,恭敬地說:“回皇上話,淑妃娘娘因生產時傷了元氣,需要細細調養、心寬體和,切忌不可勞心傷神,如此,配以藥方,兩三年後或可痊愈。隻是……這幾年,淑妃娘娘的身體,實在不宜有孕,否則,恐有性命之憂。”
宇文熙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以後淑妃的身子就交給你調理,務必要讓人好好的,不管是什麼藥,不必拘著,都用上。”
林太醫拱手執禮:“微臣遵旨。”停了一下,繼續道,“還有一事,是關於八皇子的。八皇子本就未足月就出生,又是受外力壓迫所製,在母體中受影響甚大。恐怕今後,隻怕體嬌弱,小病不斷,難以根治。”
宇文熙聽得一愣,道:“可是要像三皇子一樣?和天天喝藥?”
林太醫解釋道:“那倒不用如此。隻是,如果尋常人得了風寒,得喝三天藥湯的話,那麼八皇子得了風寒,隻怕得喝足六天。”
宇文熙有幾分明白,想到這個兒子還冇出生就受了一場罪,以後還得受小病小痛困擾一生,他真有心活剮了嚴氏。於是他道:“無防,隻是身子嬌弱些,好好養著就是了。”反正皇家也養得起。
半個月後,在聽到林太醫對八皇子的診斷時,沈茉雲真有生吃了嚴婕妤的心,雖然她從來不覺得自已會突然聖母上身地腦抽到去為嚴婕妤求情,可是在知道小兒子日後會體弱多病一生,有那麼一瞬間,她有想撕了嚴婕妤。
沈茉雲眼一紅,眼淚就這麼掉了下來,看著放在她身邊的兒子,不由得小聲地抽泣著。
宇文熙見狀,揮退林太醫,拉起沈茉雲的手,安慰道:“你也彆太難過了。太醫說了,隻要好好養著,八皇子必能長命百歲,彆擔心,恩?”
“可是,可是……”沈茉雲抹去眼淚,嗚咽地道,“若這孩子是個女兒,嬌養於深閨就罷了,我們做父母的多寵些,也能讓她一世無憂。我雖是一介女子,可也明白,所謂男兒誌在四方,我不敢奢想我的孩子能揚名立萬史書留名,但是至少,能讓他得以一展所長,不負平生誌向。皇上,我,我是心疼他啊。你說,孩子長大後,會不會怨我?恨我?若不是我大意,他就不會,不會背著這個虛弱的身體……”
宇文熙聽得心裡也不好受,不由得伸手攬過沈茉雲,正想說什麼,卻被沈茉雲扯住衣襟,雙眼通紅地哀求道:“皇上,您一定要為我們的孩子報仇啊,他的苦,絕對不能白受。皇上,求求你了……”
“好好好,一定幫我們的孩子報仇。彆哭了,乖……”宇文熙笨拙地用衣袖擦去沈茉雲臉上的淚痕,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在他麵前哭得這麼傷心。
沈茉雲埋在宇文熙懷中,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停下來。
又說了一會兒話,宇文熙才道:“瑞兒在壽康宮,母後照顧著,寶兒也天天去壽康宮看他,你放心就是。等你出了月子,再將瑞兒送回來。”
沈茉雲點了點頭,“有太後照顧瑞兒,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太後再不待見她,也不會突然間腦抽似地整死自已的親孫子,她是真冇什麼不放心的,況且還有寶兒看著呢。
宇文熙拍了拍她的肩膀,丟下一句讓她好好休養的話後,就走了。這時,素月等人才進得來屋裡,小心地看著沈茉雲:“主子?”
沈茉雲卻是對剪容道:“傳膳吧,我餓了。還有,讓奶娘進來,八皇子該去喂奶了。”
剪容福了福身,就轉身出去了。
素月看了看剪容的背景,然後說道:“主子,您彆太難過了。太醫不也說了嗎?隻要好好調養個兩三年,您還是可以有孩子的。”
此時,沈茉雲的臉上再也找不到一絲一毫的哀慟,她抱起小兒子,軟軟的一團讓她的心都融化了,她低頭蹭了蹭寶寶的臉頰,輕聲道:“放心吧,寶寶,娘一定會護著你,讓你平平安安地長大。”
隨後抬起頭,冷冷一笑,“嚴氏,你給我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