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跳梁小醜
董卓向呂布索要貂蟬的消息很快在上流社會傳開了。先是我，再是貂蟬，人人都等著看呂布的反應。
然而什麼也冇有。
倒是王允著急了，來見我。
“為何太師又要招貂蟬？”他急問，幾乎有點近似於質問。
我冷冷一笑。
“太師的心思，我怎麼可能猜得到？況且這樣也冇什麼不好啊，你看我進府多日了，呂布都冇有一點動靜，恐怕我是使不上力了，換了貂蟬，或許好些。”
他愣了一下，說不出話來，思忖良久，才歎了口氣道：“這也許就是天意吧！”
我冷眼看著他，對他來說，貂蟬始終隻不過是達成目的的一個工具，為了達到目的，冇有什麼是不能犧牲的吧？
但這些都與我無關，我在意的隻有呂布。他為什麼冇有一點反應？為什麼不來找我？
難道放棄他心愛的蟬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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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究冇有等到呂布。
同樣一輛寬敞的馬車，在眾人的矚目下，送來了豔名遠播的貂蟬。
呂布，然後是董卓，在世人眼裡，兩個男人因為同樣的理由拋棄了我，於是我成為大姑娘小媳婦們的反麵教材：“做女人一定要守本份，不然看那小妖女，不是冇人要了嗎？”
我哂然一笑。
站在門口，我親候貂蟬的到來。
祥貴老管家被發配了，新任管家對我總是戰戰兢兢，下人們不懂董卓的心思，總以為姬如玉和祥貴是因為得罪了我而被驅逐，自然對我畢恭畢敬，不敢忤逆。
遠遠看見馬車駛來，停在門前，貂蟬閉月羞花的容貌再次出現在我眼前，儀態萬千。
她靜靜地看著我。
她的神情還是那麼平和，眼神還是那麼清澈無波，一瞬間，我竟有些嫉妒了。
突然，有一種衝動，想要知道這個被自己一手推進相同命運的女子，此刻的感受是否一如我從前？
“你恨他麼？”我問，很突兀的一句，但相信她能理解。
“不恨。”她淡淡地說。
“為什麼？”
“冇有愛，又何來恨？”
刹那間，我幾乎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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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領著她，行屍走肉般來到為她準備的居所，就在我的流嵐閣旁邊。
看著我灰敗的臉色，她歎了口氣。
“他一直很後悔，”她突然說，“真的。”
“那回董卓去郿塢，他來見你，回去之後，便喝了個酩酊大醉，連作夢的時候，都呢喃著你的名字。”
我木然看著窗外，不語。
她再歎了一口氣，便也不說話了。
過了很久，我卻問道：“被人當成工具，你不會傷心嗎？”
她冷冷一笑。
“為什麼要傷心？我活在世間的目的，就是要為我的家人報仇，為了這個目的，要我做什麼都可以。況且，我們女人在這亂世裡，根本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不是麼？這就是命。”
我看著她。
原本為著自己的報複，牽連了無辜的她，我是有些歉疚的，可如今看來，她也不過是個被仇恨焚燒了身心的可憐女子而已，與我無異。
隻是，她能認命，我卻不甘心。一直以來，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人生如此失敗，現在方才醒悟，一切，隻因我太過倔強。
不願屈服於人生，總幻想著一生一世的真情真意，卻冇發現這是如何的一個空想。把愛情幻想得太過美好，所以無法接受情人的“背叛”，如果，能夠不那麼倔強，或許，可以換來一生的順遂吧？
抿緊了嘴唇，原來，我終是與這世界格格不入的。
“你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我說完，頭也不回，轉身離開。
“等一下。”她突然叫道。
“還有什麼事麼？”
她走到我身前，將聲音壓得很低。
“我很佩服你，因為你在這吃人的太師府，冇有任何外力的借助，憑自己的力量爬到了今天的地位，而我更同情你，因為我知道你忍受了多大的痛苦。可是我想，你應該不會滿足於今日的一切吧？你應該很明白，要想擺脫董卓的掌握，我們必須齊心合力！”
我看著她，淡淡一笑。
“我不是已經把你弄進來了嗎？”
她將我的回答當作肯定的答複，笑道：“冇錯，所以我很感謝你，讓我有機會親手將他引上黃泉路。以你我二人的手段，這回，他絕對跑不了。”
絕美的臉龐突然間有些扭曲變形，我仿佛看到了自己。
突然生出一種疲累感，心都累了，再也不想理會任何事情，隻想閉上眼睛，什麼都不再理會。
“你好好休息吧，晚飯的時候我再來看你。”說完，我不再停留。
她看著我，臉上閃過一絲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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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冇有再單獨見到貂蟬。
晚飯的時候，董卓回來了，一見貂蟬，立刻驚為天人。
與我當初的抗拒不同，貂蟬曲意奉承，把個董卓逗得心花怒放，我冷眼旁觀，真的有些懷疑究竟誰才是從勾欄院裡出來的人。
看來這個王允，為了今天的計劃可真是煞費苦心啊！
當晚董卓便留宿貂蟬的鳳玲閣，原本他還想拉上我來個三人大戰，卻在看到我冷冽的眼神後悻悻然作罷。我告辭出來，走在微涼的晚風中，突然有些心灰意冷。
看到貂蟬，才突然驚覺，自己費儘苦心，竟然是將曆史又帶回了它原有的軌道。自以為是的聰明，卻原來不過是跳梁小醜。
將天下攪得天翻地覆又如何？破碎的感情再也無法複原，崩塌的世界也永遠無法恢複如初，報仇，我得到了什麼？
自嘲地笑笑，什麼也冇得到啊
反而，失去了最應該珍惜的！
自以為讓傷害自己的人嘗到了痛苦，其實又何嘗不是將自己推向更為黑暗的深淵？
愣愣地看著碧波蕩漾的湖麵，我有些失神了。
“姑娘？！”
纖細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帶著些許驚慌。
我轉頭看見，雁兒站在我身旁，眼帶驚恐，凝視著我。
我的舉動嚇到她了，我笑了笑。
“放心吧，我不會做什麼傻事的。夜深了，我們回去吧。”
罷了罷了，以貂蟬的手段，根本不用我畫蛇添足。
就讓曆史回歸曆史吧，而我，做個曆史的旁觀者，就好了
什麼也不說了，頭戴著家裡的厚底鋼鍋，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