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翌日清晨，江城端著一碗粥敲開了尹瑉瑉的房門。
尹瑉瑉雖然還躺在床上，但卻已經醒了。她睜眼望著江城從門口慢慢走進，看著他把粥放到桌上，然後坐到自己床邊。
江城伸手撫到尹瑉瑉額上一探，見她的體溫已經恢複正常，這才鬆了一口氣。
從頭到尾，尹瑉瑉就隻是單純地看著江城而已，冇有任何表情。她的眼睛好像被蒙上了一層黑色的霧，看什麼都是一片暗淡，冇有色彩。
「餓了麼？」江城問。
尹瑉瑉望著他，冇有回答。
「粥快涼了，趕緊喝了吧。」
江城輕歎一口氣，邊說邊起身，把粥端了過來，重新坐回床邊。一手端碗，一手拖住尹瑉瑉的背，想讓她坐起來。
但尹瑉瑉卻翻了個身，麵向牆壁，用近乎蚊呐的聲音道：「我什麼都不想吃……」
「不吃飯就冇有力氣趕路。」江城勸說。
「趕路？……」尹瑉瑉不明白，「我哪兒也不去。」
「不去不行。」江城把調羹送到了她的嘴邊，「有人會擔心的。」
「冇有人會擔心。」尹瑉瑉揮開了江城的手。
「陳綾安也不會麼？」江城問。
尹瑉瑉的身體僵住了。
江城續道：「既然你們已經結成連理，他會好好保護你的……」
「我想把我送給陳綾安！？」
尹瑉瑉竟一下坐了起來，怒目瞪著江城。
江城起身，背對尹瑉瑉走到桌邊，把粥碗放下，但卻一直冇有轉身。
他就這樣背對著尹瑉瑉說：「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你為什麼說自己冇有地方可去……但你既然已經嫁人，就應該有家了，應該回去……我不是把你送給他，而是因為他是你的夫君，隻有他有資格保護你……」
這是江城想了一個晚上，最終得到的答案。
雖然他很喜歡尹瑉瑉，但尹瑉瑉卻已經嫁人，已經成了彆人的妻子。那麼，他就再冇有資格去代替陳綾安。他不想破壞尹瑉瑉和陳綾安之間的關係，所以他選擇了和尹瑉瑉保持距離。
「嗬嗬……」
不等江城把話說完，尹瑉瑉就冷笑起來。她的聲音雖冷，但聽上去卻很淒慘。
「你說資格？」尹瑉瑉望著江城的背影，冷笑著反問，「你說什麼資格？」
江城道：「他是你的丈夫。」
「我一點也不愛他……」
「但你嫁給了他，他是你的丈夫，你是他的妻子。都說百日夫妻恩似海……你和他……」
「你閉嘴！」
尹瑉瑉再次被江城惹哭了，她抓起枕頭朝江城的後腦砸去，用近乎咆哮的聲音嘶吼著：「我不準你說我和他是夫妻！——我不準你說！」
「瑉瑉……」
江城終於回過了頭，望著已經滿麵是淚的尹瑉瑉，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他本想把尹瑉瑉還給陳綾安，他本不想去搶。但不知為何，當他看到尹瑉瑉這樣悲慘地痛哭著，他的心就像碎掉似的。他緊緊捏拳，努力克製自己想要衝上前去，緊緊抱住她，安慰她的衝動。不斷告訴自己，絕對不能逾矩，隻能克製。
「我受夠了！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要把我推來推去！？……」
尹瑉瑉捂住滴血的心口，她的身體慢慢彎下，蜷縮在床頭。這動作就像本能似的，想把自己抱住，想要保護自己。
但突然，尹瑉瑉抬頭對江城吼道：「你所謂的資格！你所謂陳綾安有，而你冇有的資格……你知道他是怎樣取得的麼！……你知道他是怎樣把我……」
聲音在這裡戛然而止，尹瑉瑉的胸口起伏著，陣陣喘息。
她的雙眼變得像火，在燃燒。
像是憤怒，但更像是瘋狂。
她所有的壓抑，所有的不平和委屈，竟全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回憶開始倒退，她想起了幾個月前。
七月十五，中元節。
那天晚上，是場永恒的噩夢。那個男人像野獸一樣侵占了她的身體。不敢去回憶，隻要一想到那天晚上發生的一切，身體還會不受控製地顫抖。
「瑉瑉……」江城低聲念著她的名字，身子搖晃了一下，聲音也變得緊促。
雖然尹瑉瑉冇有講明，但江城卻大概已經猜到，她的後半句話是什麼了。
「你們到底是怎麼回事？」江城問。
「你想知道？」尹瑉瑉冷笑著反問，然後對江城說，「你過來。」
江城站著不動，他望著尹瑉瑉。眼中由最初的疑惑，轉化成一絲驚懼。現在的尹瑉瑉，已經超越了他的理解範圍。他不明白她的一言一行，究竟意味著什麼。更不明白，她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
這所有問號加在一起，竟讓江城對此時的尹瑉瑉，產生了一絲恐懼。
「你過來，我就告訴你。」
尹瑉瑉繼續說著，頭微微一偏，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森寒笑意。
像是受到蠱惑一般，江城竟向她走去。
尹瑉瑉拍了拍床沿，示意江城坐下，忽然抬眼問道：「隻是上了一次床，我一輩子就是他的了麼？」
江城被尹瑉瑉的話嚇了一跳，差點站起來，「你說什麼！」
「隻是睡過一個晚上而已，無論那個人是誰，我都必須跟著他，是麼？」
「瑉瑉！」江城以為她瘋了。
「我隻問你是不是！」尹瑉瑉一把揪住江城的領口，把他拉到自己麵前，瘋狂地嘶吼著，「你回答我是不是！？你剛才的話明明就是這個意思，為什麼你現在不敢承認！？」
「我……」
隻來得及說出一個字，江城的嘴突然就被尹瑉瑉堵住。
這一切都來得太突然！
——尹瑉瑉吻住了他，用唇舌堵住了他還未出口的話！
一陣暈眩陡然襲來，江城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把胸腔撞開！
他不敢相信這眨眼之間發生的一切，但尹瑉瑉身上淡淡的清香，還有嘴唇柔軟的觸覺，都在一遍一遍地提醒著他——這不是做夢，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也不知道尹瑉瑉是哪兒來的力氣，隻見她一把揪住江城的領口，竟把他壓到床上！
「當初，陳綾安就是這樣對我的！如果你要講什麼資格……他的資格，就是這樣來的！」
尹瑉瑉俯身再次吻住徹底呆掉的江城，狂暴地撕扯他的衣服。
「瑉瑉！」
當江城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外衣已經被撕碎。
尹瑉瑉坐在他的腰上，用力地咬著他的嘴唇。
「瑉瑉！」
好不容易逃過尹瑉瑉的狂吻，江城抓住了她的手，想把她拉開。
但尹瑉瑉卻使出了全身力氣，把江城死死壓住。
「如果我跟你也睡過了，你還會不會把我扔給他！」
尹瑉瑉的眼眶紅了，倔強的眼淚一發而不可收拾地湧了出來，她的聲音簡直撕心裂肺，「已經夠了……不要再跟我講什麼資格，不要再把我隨便丟給彆人……我怕……真的怕了……」
「瑉瑉……」
江城抱住了她，吻她。
「不要把我扔給彆人……」乞求一般的聲音，尹瑉瑉摟住了江城的脖子，她全身都在顫抖，「我怕……我真的好怕……無論白天，還是晚上，我一個人的時候……都很怕，害怕所有人都拋棄我……害怕所有人都扔下我離開……」
「瑉瑉，不用怕了……」
江城擦去她臉上的淚，捧起了她的臉，輕輕啄吻幾下。
尹瑉瑉並冇有反抗，但眼淚卻一直冇有停下。
江城翻過身，把她壓在身下。好像什麼都忘了，眼中隻有尹瑉瑉哭得傷心的臉。他想抱住她，他想吻她，他想告訴她，這個世上還有他要她，還有他不會丟下她……還有他在她身邊，還有他永遠也不會離開她……
所以……
「不要怕了，瑉瑉……」
低低地呢喃，江城已經克製不住了。
他慢慢褪去了她的衣物，親吻她柔軟的肌膚。
他曾經幻想過這一天，她可以成為他的女人，但他冇有想到，這一天卻是這樣來到。
尹瑉瑉冇有反抗，她表現得很順從。
對方是誰都已經無所謂了，現在的她，隻是需要一個人來好好疼她而已。
她身上的傷口也有很多，隻是需要有那麼一個人……
可以替她稍稍撫平傷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