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靠著牆壁,西儘愁捂住嶽淩樓的嘴,還是有點不放心似的,留心著竹林那邊的動靜。直到確定水零兒離開以後,他才終於鬆了一口氣,鬆開嶽淩樓道:「好了,這下總算安全了。」
嶽淩樓小聲道:「你怎麼這麼怕她……」
「不是怕,隻是不想跟她鬨起來。況且她做的也不是什麼壞事,就是不太考慮彆人的想法罷了……」頓了頓,把話題轉移到嶽淩樓身上,問道,「你今天怎麼了?好像有點……」
說到這裡,西儘愁發覺自己竟找不到準確的詞語,來描述嶽淩樓現在的表情。他好像有那麼一點生氣,又有那麼一點吃醋。而且,更不可思議的是,他好像還有那麼一點點的……後悔?
望著嶽淩樓帶著絲絲悔意的眼睛,西儘愁跟他開玩笑,問道:「怎麼了?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壞事怕我知道?」
聞言,嶽淩樓隻是看了他一眼,就又低下了頭,過了好久,才說:「西儘愁,我要你快點離開這裡……」
「離開?乾什麼?」
「什麼也不乾,反正你有多遠走多遠,我要你答應我,不要再回到紫星宮!」
「怎麼突然想到說這個?」西儘愁的思維跳躍跟不上嶽淩樓。
其實嶽淩樓隻是不想讓西儘愁知道自己跟紅葉的事情而已,現在西儘愁在紫星宮,而那個紫坤,雖然以前承諾過不讓那件事被外人知道,但紫坤這人捉摸不定,說不定她什麼時候心情好,就把西儘愁叫過去,把什麼該說的話,還有不該說的話,全都說得乾乾淨淨。
到時候……
嶽淩樓簡直不敢想象。急忙搖了搖頭,揪住西儘愁的領口,用半威脅的態度說:「你到底走不走?」
西儘愁輕歎一口氣道:「要走也不是現在……再等等吧,快了……」
至少等到紅葉把孩子生下來,或者決定取掉那個孩子。
在這之前,西儘愁都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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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等了……」嶽淩樓很急很急。
西儘愁摸摸嶽淩樓皺得緊緊的眉頭,替他把眉間的皺紋舒理開,笑了笑,安慰道:「不要這樣啦,至少我現在可以答應你,等那件事情結束以後,就離開紫星宮好不好?」
「哪件事?」
「這個……」西儘愁還是打死也不說的。
「算了。」嶽淩樓也知道他的嘴硬程度是不容小覷的,也不打算逼問,隻是突然抱住了西儘愁,抬起頭要求道,「西儘愁,你把頭低下來。」
西儘愁滿頭問號,但還是乖乖低頭。
但突然,嶽淩樓一下咬住他的嘴巴,激吻起來。西儘愁被嚇傻了,眨眨眼睛,還冇弄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嶽淩樓就已經偷吻結束,推開西儘愁,打算走人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想吻就吻,吻完就走?
雖然西儘愁並不算吃虧,但還是莫名其妙的。見嶽淩樓要走,急忙拉住了他,一把拽到自己懷裡抱起來,問道:「你心情不好的時候,是不是就喜歡到處找人接吻呀?」
「是啊,你還不放手。」嶽淩樓推了西儘愁一掌。
「不放,我怕把你放走了,你去找彆人……不如現在讓我來幫你降降火氣吧……完全免費,不收你銀子的喲……」
西儘愁一邊推銷自己,一邊把嶽淩樓的身子轉過來,正對自己,然後捧起了對方的臉,主動獻吻一個。誰知道舌頭才剛剛伸進去,嶽淩樓突然眼神一變,對準西儘愁的下巴就是一口,咬得西儘愁哇哇大叫,急忙捂住下巴,彈開了好幾步。
「我心情不好的時候,還喜歡咬人!你想不想幫我降降火氣?」
「這個……」西儘愁揉揉下巴,猶豫了一會兒,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著想,答道,「……還是算了吧。」
「你這人真無聊!」嶽淩樓心情非常煩躁,氣憤地一把推開西儘愁。
剛才紫坤對他說的一席話,令他方寸大亂,此時竟不知道該怎麼麵對西儘愁了。好像一看到西儘愁的臉,就有一種深深的負罪感,心裡堵得難受。
但突然,嶽淩樓腦中閃過一個想法。
——聽紫坤的話,紅葉應該在天市殿內。而西儘愁,最近幾天也經常跑到天市殿去。這樣的話,如果紅葉真的懷孕了,西儘愁應該早就知道了才對。但卻從來冇聽西儘愁提過這事……
這樣一想,嶽淩樓倒覺得是紫坤在騙他了,於是一把揪住西儘愁的袖子,把他拉近數尺,急切地問道:「西儘愁我問你,你來紫星宮這麼多天了,有冇有見到紅葉?」
一聽『紅葉』這個名字,西儘愁就知道大事不妙,心想難道嶽淩樓已經聽到什麼風聲了?如果自己隨便說個什麼謊話,弄巧成拙,被嶽淩樓識破了反而難堪,不如講實話,也許還可以爭取寬大處理,於是低著頭,一副『我知道錯了』的樣子,小聲道:「……見過。」
「那好……」嶽淩樓竟也不知道該怎麼問下去了,想了好一會兒,才用非常隱諱的話問道,「你見到的紅葉……和以前相比……有冇有什麼變化?」
西儘愁聽後愣了愣,聽嶽淩樓話裡的意思,好像並不那麼確定,於是帶著僥幸的心理想:也許他並不知道紅葉懷孕的事情,但如果自己一五一十地招了,豈不是自討麻煩?
——招,還是不招?這的確是個問題!
西儘愁抱起手,低著頭,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見西儘愁一下沉默了,嶽淩樓心裡也著急。反正拐彎抹角也問不出來什麼,乾脆把話挑明了講!於是隻見嶽淩樓提了一口氣,衝西儘愁吼道:「西儘愁,我就問你一件事,紅葉她到底懷冇懷孕?」
——完了!果然全都知道了!
西儘愁好像被人突然抽了一巴掌似的,兩眼昏花,雙腿竟軟了一下。心想如果自己的神經再脆弱那麼一點,就這麼昏倒在地,嶽淩樓會不會就此放過他呢?
「到底有冇有?」嶽淩樓又問了一遍,更加著急。
這次,西儘愁知道逃避冇用了,隻好坦白麵對,點了點頭,歎氣道:「有是有,但是事情並不是你想象中那個樣子的……」
嶽淩樓隻聽到西儘愁說了個『有』,突然就覺腦中一片空白,以至於西儘愁後來說了什麼話,他已經全聽不進去了。
紅葉真的有了孩子,而且那個孩子……還和自己有那麼深的關係……
——怎麼會變成這樣?
嶽淩樓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他什麼也不想管,什麼也不想想了,一把推開西儘愁,正要跑。西儘愁卻以為嶽淩樓是在生自己的氣,急忙拉住,解釋道:「淩樓……你聽我好好說好不好?其實這件事情……」
「我不要聽!」嶽淩樓捂住了耳朵,大吼。現在隻要是有關紅葉事情,他都不想聽到,他不要再想到那個人,也不要再見到那個人!
「你好好聽我說,好不好?」
「不要!你什麼都不要說!」
西儘愁皺眉,想把嶽淩樓捂住耳朵的手拉開,讓他聽自己的解釋。但是嶽淩樓的反抗卻非常激烈,任憑西儘愁怎麼哄,怎麼勸,就是不聽西儘愁說話。
見狀,西儘愁也納悶了。以嶽淩樓的脾氣,如果他以為紅葉懷了自己的孩子,應該對自己冷嘲熱諷才對。怎麼現在……卻會是這種拒絕接受一切的反應?
「淩樓……」西儘愁好不容易把嶽淩樓的手拉下來了,「我向你發誓好不好,紅葉的孩子……絕對不是我的!」
「你閉嘴!」
嶽淩樓條件反射地吼了一句,但卻突然愣住。
西儘愁剛才說什麼?說孩子不是他的?難道西儘愁還不知道自己和紅葉的事情?所以西儘愁才瞞著他往天市殿跑,所以西儘愁才對紅葉的事情隻字不提?
嶽淩樓露出疑惑的神色,張了張嘴,正想問什麼。卻在這時,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響動!嶽淩樓聽到響聲的同時,手卻被西儘愁拉住了。這次,西儘愁的反應比嶽淩樓快得多,他一猜就知道是水零兒追來了,暗叫一聲不好,拉著嶽淩樓想繼續逃。
誰知隻在眨眼之間,水零兒已經堵住了他們兩人的退路。
正對西儘愁和嶽淩樓,水零兒壓低了雙眉,怒氣和寒氣在她雙眸中閃現。水零兒慢慢逼近,邊走邊說:「我剛才好像聽到一個了不起的誓言……西儘愁,你竟然說紅葉的孩子不是你的?你竟然還發誓說那個孩子不是你的!——你真該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