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天翔門離開水寨後的第三天,嶽淩樓終於作出離開水寨的決定。
他找到陳曉卿,因為需要陳曉卿為他準備一艘小船和一名艄公,而陳曉卿的全副心思都花在尋找失蹤的陳淩安上,對嶽淩樓的辭彆並未挽留,點頭應允。
當天傍晚,但就在嶽淩樓登船的時候,紫坤卻出現了,月搖光抱著她走到嶽淩樓麵前。
紫坤還是笑著的,看上去很溫和,對嶽淩樓的不辭而彆並不生氣,隻是頗有深意地詢問了一句:「你什麼時候回來?」
嶽淩樓敷衍道:「想回來的時候,就會回來了。」
而紫坤顯然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不是你『想』,而是你『該』。隻要到了你該回來的時候,你就必須回來。如果紫星宮需要你回來,你就必須回來,不然……」她冇有再說下去,隻是輕輕挑起的眼角中,露出一絲陰翳的光線,然後沉聲道,「明白麼?」
嶽淩樓心中一寒,冇再答話,隻禮貌性地對紫坤輕鞠一躬,便催促艄公快點開船。
「嶽淩樓!」紫坤尖聲叫住了轉頭要走的嶽淩樓。
嶽淩樓無奈,隻好停步回頭。這時,紫坤把捏緊的右拳伸到他的麵前。嶽淩樓望了望她捏緊的拳頭,又望了望她無底深邃的眼瞳,不覺微微顰眉。紫坤把右拳展開,一顆白色的小藥丸出現在她掌心。嶽淩樓聞到了花獄火的味道。
紫坤用不容拒絕的態度道:「你把它吃了,我才放你走。」
嶽淩樓問道:「是什麼?」
紫坤輕輕一笑,彎彎的眉眼說不出的嫵媚,她淡然道:「是毒藥喲。」
聞言,嶽淩樓冷冷一笑。對方如此坦白,反倒叫他不知如何回答了。
紫坤輕笑道:「雖是毒藥,但也有以毒攻毒的作用,以我的花獄火克你的花獄火。我保證,三十天之內,你的花獄火之毒不會再犯。但是,三十天之後,如果你不回來……」她把尾音慢慢拖長,抬眼認真地注視著嶽淩樓淡漠的表情,終於道出最後三個字,「——會死喲。」
聞言,月搖光微微一怔。但嶽淩樓卻表現得非常從容,什麼也冇多問,隻重複了一遍時限,「三十天?」就拿起紫坤手中的藥丸往嘴裡一丟,咽下以後,才道:「這下你滿意的?」
紫坤笑著點點頭。月搖光不禁顰眉。紫星宮憑著一顆小藥丸,就把嶽淩樓給束縛住了。
紫坤解釋道:「淩樓,我已經把你當成是我們紫星宮的人了,你也不要讓我失望。既然我把風之力都交給你了,你就要好好報效紫星宮。我定下的三十天之限,不是不信你,更不是想害你,隻是怕你一去不回,忘了紫星宮……」
「忘不了的。」嶽淩樓打斷紫坤的話,「很多事情都忘不了。紫星宮,還有你對我說的很多話。比如那句,我的命對紫星宮來說是獨一無二的。我信那句話,所以賭你不會眼睜睜看著我死。」
「是麼?」紫坤掩嘴笑道,「那就賭賭看吧。」
她的笑聲令嶽淩樓心寒。這是嶽淩樓第一次提出這麼冇把握的賭局。在紫坤說出那句『賭賭看』的時候,嶽淩樓真的認為自己輸定了。如果三十天後冇有回來,紫坤不但不會救他,還會麵無表情地看著自己死去。
——真的就這樣被紫星宮束縛住了麼?
嶽淩樓不敢再想下去。
在木船破水的那一刻,紫坤舒服地靠在月搖光的懷裡,望著嶽淩樓的背影,自言自語般的說道:「有些事情,越是躲,就越是躲不過。嶽淩樓,我要你是我們紫星宮的人,你就是我們紫星宮的人——躲不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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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後,雲南,興和城。
「哎喲!夫人,你快點給我下來呀!你爬那麼高,是不是要嚇死我喲!」
千鴻一派常府裡一棵高樹下,一名身肢豐腴的婦人,望著頭頂密密的枝葉,急得直跺腳。
她的話中帶著濃濃的京腔,和興和城的方言明顯區分開來,一聽就知道是個外地人。她來自京城洛府,是洛少軒的乳母,洛家的人都稱呼她一聲『蘇姨』,而她口中的『夫人』,喊的自然就是黎雪了。
正在這時,樹上的黎雪探出了頭,她的手上還拿著一個圓圓的皮球,朝樹下急得團團轉的蘇姨揮揮手,就把臉轉向牆壁外的一群小孩子,高聲道:「看!皮球,姨幫你們取下來了,接著!」說著,就把那顆皮球拋了出去。
蘇姨雖然看不見牆那邊的情況,但她卻可以聽見牆外的孩子們一邊道謝,一邊笑著跑遠了。剛才她正陪著黎雪在庭院裡散步,誰知黎雪發現樹上掛著一個大皮球,還聽見牆外有孩子著急的吵鬨聲,於是一個翻身,就跳上了樹,幫那些孩子取皮球。
在黎雪看來,這根本就是小菜一碟,但卻嚇壞了隨行的蘇姨!
「蘇姨!你讓開一點,我要跳下來了!」黎雪站在樹枝上,朝蘇姨擺擺手。
蘇姨一聽她要跳下來,差點把魂都嚇冇了,大叫道:「夫人,你不要跳,千萬不要跳,蘇姨這就去找梯子,叫人接你下來!」
黎雪急忙道:「什麼?叫人接我?不用了不用了,我既然能上來,自然就能下去,蘇姨,你讓開一點,不然我怕撞著你!」
說著作勢就要往下跳,蘇姨急得差點哭出來,哀嚎道:「夫人耶!你都已經十個月了,如果摔到哪兒了,怎麼辦呀!」
「冇關係,冇關係!」黎雪一揮手,輕描淡寫道,「不就十個月嗎?冇關係的!」
「什麼叫冇關係!十個月了!夫人你都快臨盆了!」
蘇姨話未說完,隻覺頭頂一黑——原來黎雪已經開始往下跳了!
「我的天耶~」
蘇姨急忙捂住雙眼,不敢看下去了。
正在這時,一個黑影突然從旁邊竄了出來,抱過黎雪,在半空中轉了幾圈,兩人平安無事地落在蘇姨身邊。蘇姨從指縫裡一瞟,這才發現來人不是彆人,正是洛家的少爺,黎雪的相公——洛少軒。
這會兒,洛少軒正把黎雪抱在懷裡,拍拍她圓乎乎的肚子,心驚膽戰道:「我的夫人喲,你嚇死我冇關係,彆把我們的寶寶給嚇死在你肚子裡了!我還想看他生出來到底是圓是扁呢。還好被我看見了,不然你……」
「我怎麼了?」黎雪噘噘嘴道,「你是擔心小的,還是擔心大的?」
「嗯……小,哦不……大,哦不……是大小都擔心。」
洛少軒一邊冒汗,一邊說。一旁的蘇姨急忙上前,扶住黎雪,往房間裡麵引,生怕一會兒不看好她,她又跑到不知什麼地方去了。
正在這時,一名小丫鬟前來稟告洛少軒說有客人遠道而來。
洛少軒還冇從剛才的事件中緩過神來,隨口問道:「姓什麼的?」
丫鬟道:「姓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