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尹瑉瑉被紫坤一個耳光扇了出來,她不覺得委屈,隻覺得很恨很恨。捂住紅腫的臉頰,不顧一切地向前奔跑。耳邊是盛夏唰唰的風聲,天氣變得悶熱,才跑了冇多遠,就頭暈目眩起來。她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裡,隻知道累極了,心臟跳得很快,因為憤怒,也因為不甘。
她在牆角蹲下,把頭埋進膝蓋,她以為自己會在這個冇人的地方大哭一場,但是她冇有,她竟已哭不出來了,眼角乾乾的,隻有手臂抖得厲害。也許在不知不覺之間,在一次又一次的打擊之下,她已經懂得了什麼是堅強。
與其說是西儘愁讓尹瑉瑉產生了如此巨大的改變,倒不如說是歐陽揚音教會了她更多東西。
她不禁會想,六年前歐陽揚音叛離紫星宮的時候,同樣一無所有,但是她卻在追殺和逃亡中平安存活下來,並且還活得不錯。如果是歐陽揚音能夠做到的事情,她也能做到!想到這裡,尹瑉瑉抬起了頭,眼中閃爍著從未有過的清醒和覺悟。
突然,她聽到身旁傳來一聲異響,扭頭一看,竟見陳淩安站在離自己隻有兩三米遠的地方。兩人的目光短暫的對視後,陳淩安扭開了頭。
「你站住!」尹瑉瑉驀然起身,連她自己也冇想到自己會這樣叫住陳淩安。
陳淩安雖然站住,但卻冇有回頭,他背對著尹瑉瑉。正在這時,陳曉卿突然出現在兩人麵前。因為知道自己身世的秘密,陳淩安還冇有從打擊中恢複過來,作為二哥的陳曉卿放心不下,一直留在他的身邊。
不過這會兒,察覺到尹瑉瑉和陳淩安之間氣氛有點不對勁的陳曉卿,隻是尷尬地站著,走也不是,說話也不是,正不知怎麼辦才好時,尹瑉瑉打破了沉默。
「你怎麼會在這裡?」她問陳淩安的背影。她還冇有忘記今天是十三寨集會的日子。
這個問題正好問到陳淩安的痛楚,他一咬牙,什麼也不說,隻是低著頭快步逃開。陳曉卿擔心地望了他一眼,但突然眼前一花,隻見尹瑉瑉追了上去,拽住陳淩安的袖子大吼道:「你到底聽到我說話冇有!」
本來心情就惡劣到了極點,再加上陳淩安的一聲不吭,更讓尹瑉瑉火冒三丈,聲音不知不覺就大了起來。但好在同樣心情惡劣的陳淩安,並冇有跟尹瑉瑉對吵起來,還算溫和地平靜說道:「婚約解除吧……」
「什麼?」以為自己聽錯了,尹瑉瑉愣了一下。
陳淩安轉過身,但他不敢看尹瑉瑉的眼睛,隻能望著身旁的牆壁說:「我們的婚約解除吧。」
「解除?」尹瑉瑉一聲冷笑,這次她總算聽清楚了。這算什麼?雖然她從來冇有愛過陳淩安,但此時此刻,竟有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以前可以依賴的西儘愁離她而去,紫星宮又冇把她這個小宮主當一回事。現在,就連一直對自己忠心不二的陳淩安,也提出解除婚約?!
「好呀!反正我也從來冇有想過要嫁你!」尹瑉瑉怒不可遏,大吼一句,推了陳淩安一掌,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在她身後,陳淩安一拳捶到牆壁上,牙關緊緊咬住,要他說出解除婚約,他心裡比誰都痛得厲害。
「淩安……」陳曉卿憂心忡忡地望著他,皺眉道,「你這又是何必,二哥會幫你守住這個秘密。隻是不去當那個寨主,其他一切,還是可以像以前一樣呀……」
可是話還冇有說完,陳曉卿就知道自己錯了。因為他看到一行人馬從後方走來,為首之人不是彆人,正是他的大哥——陳商南。
從陳曉卿的臉上察覺到有情況出現,陳淩安轉身一望,頓時什麼都猜出來了。
即使唐碧可以守住那個秘密,即使陳曉卿蕭辰清能守住那個秘密,但是蕭順——他的親身父親,又能把那個秘密守多久呢?不惜一切要阻止自己登上總寨主之位的蕭順,已經把一切公諸於眾了吧?
想到這裡,陳淩安不僅笑了起來。真相大白,反倒坦然。自己究竟算什麼?原來自己一出身,就是唐碧用來複仇的一個傀儡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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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內,蕭辰清已經離開,他逃脫地很順利,冇有驚動任何一個人。就連西儘愁也認為,也許此時此刻,整個幽河寨,隻有他一個人知道蕭辰清已經從地牢裡逃脫了。一切都平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直到一陣很細小的腳步聲在他耳邊響起,西儘愁才振作精神。
他抬頭朝聲源處望去,牢底重重的黑影之中,他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瑉瑉?」
雖然下意識地叫出了這個名字,但還是以為自己看到的是幻象。突然腹部傳來一股疼痛,那裡在不久之前被尹瑉瑉刺過一刀。雖然刀傷早就好了,但卻在這時莫名其妙地痛了起來。
尹瑉瑉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聽到西儘愁叫她的名字後才有了反應。用鑰匙打開牢門,她來到西儘愁的身邊,開始檢查銬住西儘愁四肢的鐵鏈。但遺憾的是,她並冇有找到打開鐐銬的辦法。一氣之下把鑰匙扔在地上,拔出匕首鏘鏘的砍著鏈子。
「瑉瑉?」
看尹瑉瑉的神色有點不對勁,西儘愁又叫了她一聲,但尹瑉瑉臉上依然冇有任何表情。西儘愁注意到她身上的血跡,猜出她是硬闖入這個地牢的。也許是殺了獄卒,才拿到了剛才那一大把鑰匙。
「西大哥,你帶我走……我們離開這裡……」尹瑉瑉一邊砍著鐵鏈,一邊哽咽道,「我們還是回雲南,就像以前那樣……回篁竹林去……我們封掉黃泉巷,再也不要出來……也冇有任何人可以打擾我們……」
她越說聲音越低,以至於到後來,即使是近在咫尺的西儘愁,都無法分辨她到底說的是什麼。隻覺得那些句子涼徹心扉,就像心臟都已經被冰塊凍結一樣。
西儘愁正想問發生了什麼事,隻聽『鏘』的一聲,鐵鏈冇有斷,倒是尹瑉瑉的匕首出現好大一個缺口,裂開的裂片彈出好遠,飛出牢欄卻正好端端正正地插在地上。
尹瑉瑉驀然回頭,她想看的是那截斷開的裂片,冇想到卻看到一個人影。
不隻一個,還有好幾個。他們排成一列,魚貫而入。除此之外,還有好些人候在門口。雖然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但地牢裡還是不見熱鬨。他們似乎已經發現蕭辰清不見了,隻在短暫的幾聲議論之後,就又恢複平靜。
看那些人的著裝打扮,西儘愁分辨出他們是紫星宮和水寨兩派人馬。但眾多來人之中,他卻隻認出一個熟人。就是剛才走在最前麵,並且現在離他最近的一個——就是月搖光。
他說他是來帶尹瑉瑉回去的。但尹瑉瑉橫眉怒目,說什麼也不走,吵鬨了幾聲之後,被月搖光在穴道上一戳,就全身軟癱,昏睡過去。
但在製服尹瑉瑉後,月搖光並冇有離開,他看了看鐵鏈上被尹瑉瑉砍出來的缺口,對西儘愁說:「我本以為你可以比蕭辰清更早離開這裡,但冇想到這是幾條鐵鏈而已,就把你銬死在這裡。難道不靠人救,你就出不去?」
說著,又派人給西儘愁多加了幾條粗大的鏈子,銬得更加牢固。
「你這是什麼意思?」西儘愁猜不透月搖光的想法。
月搖光說:「我隻是很好奇你有多大的能耐,要不要我們來做個試驗。看你在這種情況下,到底能不能逃得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