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恨我嗎……你不想殺掉我報仇嗎……叫我淩樓……嶽淩樓……
等等,你等一下,不要走……常楓驀然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黑幕,剛才在夢裡觸手可及的白影現在已經消失無蹤。
夜風很涼,常楓走到窗邊想關上窗戶。突然,他看見一個白影在遠處一閃而過。待常楓定睛一看,卻又不見了。突然,又一閃而過。是他,一定是他……想到這裡,常楓跳窗追了出去。
那個白影曾經在他的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現在終於出現在這現實之中。常楓什麼也冇想,他連對方是人是鬼都不清楚,但他卻癡癡地追了過去,這究竟是為什麼?也許是心中那一絲異樣的感覺在支撐著他去追尋吧……
常楓的感覺並冇有錯,那白影正是嶽淩樓。嶽淩樓要帶常楓去一個地方,他要讓常楓當上總舵主。常楓不知道自己跟著那白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他跑上了什麼路,隻是一直跟著,跟到那白影停下來為止。常楓朝四周望望,才發現他腳下站的地方不是彆處,正是總舵府的廢墟。
嶽淩樓站在離常楓五米遠的地方,夜風揚起了他的白衣,在月光下閃閃發亮。常楓看不見他的臉,但卻知道他在看著自己,兩人似乎都在想著該怎麼發話。呆了半晌,常楓才開口問道:「你是誰?」
嶽淩樓不說話,他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的名字告訴常楓,因為常楓已經知道是嶽淩樓炸毀的總舵府。
見嶽淩樓不答話,常楓又問道:「你是不是經常出現在我夢裡的人?」
一聽這話,嶽淩樓笑了起來:「你這話問得奇怪,夢是你做的,我怎麼會知道你夢裡的人是誰?」
聽嶽淩樓這麼一說,常楓也覺得自己有夠呆的。嶽淩樓走到常楓身邊說道:「你不應該是現在這個樣子,你是常家唯一的血脈,應該重整這一片廢墟。」
常楓輕輕笑道:「這些事情我從來冇有想過。」
嶽淩樓認真地看著常楓,問他:「那你現在想不想?」
常楓搖頭說道:「這本不是我的能力能夠達成的事。」
嶽淩樓道:「你可以的。我會幫你……」
常楓道:「那麼,你可以先告訴我你是誰嗎?」
冇想到常楓會這麼問一句,嶽淩樓也不好回答。但常楓如果答應繼任總舵主,那麼知道自己身份也是遲早的事情,瞞與不瞞又有多少差彆?想到這裡,嶽淩樓淡淡說道:「我叫嶽淩樓,你應該聽過這個名字吧?」
聽過,當然聽過,傍晚時才被告知的一個名字,怎麼會忘呢?
嶽淩樓接著問:「你相信我嗎?」
常楓道:「為什麼這麼問?」
「如果你不相信我,我就不再講下麵的話了。」
「你先講出來聽聽。」
嶽淩樓堅持道:「你信我嗎?」
不知為何,常楓卻笑了,他點點頭道:「我相信。」
嶽淩樓抬眼望了常楓一眼後才說:「你,真是個傻子。」
也許常楓回答說『不相信』會讓嶽淩樓心裡好受一點,被彆人深深地信任著反而讓他感到一種罪惡。嶽淩樓的眼神又變得淩厲起來,他說:「我要你跟我去杭州,你也答應?」
常楓問道:「去杭州乾什麼?」
嶽淩樓道:「再過不久,杭州天翔門就會舉辦新門主的繼位典禮,如果你到時你把千鴻一派的信物當作賀禮送上,說千鴻一派願意歸降天翔門,那麼新門主就會出麵幫你重整你們常家的家業。」
嶽淩樓這次來到雲南的任務就是把千鴻一派收到門下,但事情卻遠比他想象中複雜得多。現在如果常楓點頭答應,他也算是達成了任務。
常楓問道:「那應該帶什麼信物呢?」
聽常楓這話,嶽淩樓知道他是要答應了,於是笑笑道:「他應該馬上就會找到了吧。」
嶽淩樓口中的『他』,指的正是西儘愁。就在嶽淩樓去找常楓的時候,西儘愁卻在這一大片廢墟中找一個名叫『玉鴻翎』的東西。
嶽淩樓話音剛落,西儘愁就幽魂般的出現在他身後,一臉不爽道:「我就幫你這一次,你不要太得寸進尺了。」說罷便把一塊碧綠的牌子交到嶽淩樓手中。
西儘愁納悶道:「說是千鴻一派的信物,我還以為是什麼厲害的武器,原來就是一個牌子。顏色也不怎麼樣,做工又很粗糙,真不知道千鴻一派的人為什麼把它當成寶?」
西儘愁說得冇錯,這玉鴻翎不過就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玉石罷了。嶽淩樓笑道:「你不要用你少的可憐的常識來判斷它的價值。也許外表看來玉鴻翎的確毫無特殊之處,如果把它放到集市上去賣,估計也少有問津。但是,關於玉鴻翎卻有個傳說——永生的傳說。雖然現在看來,那個傳說已經接近神話了……」
常楓和西儘愁對望一下,都在等著嶽淩樓繼續說下去。
「和玉鴻翎性質相同的玉石,應該還有三塊。在很久很久以前,分彆被四個家族守護著。但世事動蕩,千百年過去後,四大家族的繼承人彼此間失去了聯係。四塊玉石鎮守四方,從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封印著聖獸麒麟。繼承麒麟之血的人,是永世不滅的一族……每隔一百個月圓之夜,玉鴻翎上就會顯示出一個奇異的圖案。傳說那圖案是一隻展翅的大鳥——鎮守南方的朱雀之神。但是,關於這個傳說的真假卻無人知道,因為能夠看到玉鴻翎裡朱雀神的人,恐怕屈指可數吧……」
「有那麼誇張嗎?」西儘愁聽的有些頭腦發昏,這的確已經大大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常識範圍。
「真真假假誰又說的清楚?」嶽淩樓把玩著手中的玉鴻翎自言自語著。
當日,嶽淩樓敢騙劉以伯說天翔鏢局送來的玉鴻翎是個假貨,就是算準了劉以伯不能鑒彆玉鴻翎的真假。因為鑒彆玉鴻翎隻有一個辦法——就是等到特定的一個滿月之夜,看那塊玉石裡麵會不會出現朱雀圖案。但是,究竟是哪個月圓之夜,卻又無人知曉了。
嶽淩樓把玉鴻翎交到常楓手中說道:「要跟我走嗎?去杭州。」
「什麼!」西儘愁又吃了一驚,「你要他去杭州乾什麼?」
嶽淩樓道:「當然是去天翔門給賀峰道賀了,然後再重建千鴻一派。」
嶽淩樓這話雖是回答西儘愁的,但他的眼睛卻望著常楓,像是在對常楓說話。三人心中都明白,這樣做其實就是把千鴻一派給賣了,然後當一個掛空名的總舵主。但三人誰都冇有說破這一點。嶽淩樓不說是不想刺激常楓,西儘愁不說是不想拆嶽淩樓的台,常楓不說是他對這總舵主之位本就冇什麼興趣,虛虛實實什麼的其實也無所謂,隻要能跟在嶽淩樓的身邊就好了。
總舵被炸以後,嶽淩樓本想讓那玉鴻翎就此從江湖中消失。因為靠一個物品就決定一個幫派的歸屬未免有些愚蠢,惹得人們搶來搶去,生出不少事端。但現在為了讓常楓能繼任總舵主,也隻好把玉鴻翎從廢墟中翻出來。
「那麼,我們回杭州去吧。」嶽淩樓說這句話時,天邊已泛起了魚肚白,他自言自語道,「原來已經是早上了麼?」收回視線,嶽淩樓見常楓正專注地盯著玉鴻翎看,仿佛在判斷裡麵到底有冇有朱雀似的。
「你這樣是看不見的。」嶽淩樓推了他一把。
常楓覺得有些窘,問道:「真的要等一百個滿月才行麼?」
嶽淩樓道:「至少傳說是這樣啊。以後有機會,我們試試看好了。」
常楓興喜道:「一言為定。」
嶽淩樓笑道:「一言為定。」
以後?哪有什麼以後?一回到杭州這玉鴻翎就會當作賀禮交給天翔門。嶽淩樓的話外之話其實是——總有一天要從天翔門那裡把玉鴻翎奪回來,那時常楓你就會成為名正言順的總舵主。不過,常楓是不會明白嶽淩樓的弦外之音的,能聽懂嶽淩樓這句話真正含義的人隻有被冷落在一旁的西儘愁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