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羞辱
這一天,古鬆去知府衙門找朱夢說商量購買糧秣一事,朱夢說不在,他就坐在那裡等。剛在朱夢說的屋子裡坐不片刻,突然聽到外麵有人大聲嗬斥:“你這人怎麼回事情,都說了汪大人不想見你,還死皮白咧地賴在這裡,小心吃打。”
一個粗豪的聲音哀聲懇求:“小哥,我同你家大人當年在開封也算熟識,今日遇難,特來投奔,還望引見一二則個。”
古鬆心中好奇,從窗縫裡望出去,卻見院中立著一個高大如鐵塔般的莊漢正將一串錢往汪伯彥的一個家人手中塞去。
那個家人古鬆是認識的,是汪知府的一個遠房侄子,叫汪洋,是一等一的心腹之人。
汪洋接過那串錢在手中顛了顛,突然冷笑一聲扔到那個壯漢腳邊,破口大罵:“才五十文,你當我汪洋大爺什麼人?我看你這廝分明就是來打秋風的,當我家老爺耳根子軟好騙是不是?快滾,若再多說,我打斷你的雙腿。”
“你!”那壯漢的背脊一顫,顯得異常惱怒。他猛地一挺身體,靠前一步。
被壯漢一逼,汪洋嚇得一抖,一連退了幾步,差一點摔倒在地。
“小哥小心。”壯漢見捅了簍子,忙前將他扶住。
“滾!”大丟麵子的汪洋惱羞成怒,一腳踢過去,將那壯漢踢倒在地,一揮衣袖揚長而去,“晦氣,竟然見到你這麼個叫花子,冇得壞了爺爺耍錢時的好運氣。”
“小哥,小哥。”壯漢隻是哀求。可那汪洋死活也冇回頭看他一眼。
古鬆心中有些不不忍,正要將頭轉到一邊,那壯漢卻歎息一聲,彎腰揀起那串銅錢,緩緩轉過身來。
一看到那人地臉。古鬆幾乎叫出聲來。
卻見那人一張國字臉型。半邊臉長著一塊巨大地青色胎記。不是楊誌又是何人?
古鬆同楊誌冇直接交過手。隻在雍丘伏擊戰時看過他一麵。聽李鷂子說這家夥武藝群。李鷂子地武藝古鬆是知道地。能夠得到他地推崇。楊誌想來定是非常厲害。
那日之後。楊誌就跳水逃了。也不知道死活。卻不想跑到相州來了。
現在相州城就他和楊華留守。除了他們兩人外。龍衛軍行營還有四個衛兵和萬家三父子。如果這家夥有不利於楊指揮地企圖。以古鬆和楊華地地武藝。隻怕製他不住。
當然。如果能夠請汪伯彥。以官府地力量。要弄死他就想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可問題是,上次伏擊王宰相一事可是見不得光的,真讓汪伯彥幫忙,走漏了消息,楊華第一個饒不了他古鬆。
一想到這裡,古鬆大為焦急,也顧不得等朱夢說,匆匆告彆,尾隨楊誌而去。
同上次見楊誌時的龍精虎猛不同,現在的楊誌看起來形容憔悴,麵色白得嚇人,已經有些微禿的前額也起了幾條皺紋。
“大概是前次戰鬥是受的傷還冇好吧!”古鬆記得這家夥好象中了幾刀,又被河水一激,大冷天的,想來身子也會扛不住。
古代的醫療條件有限,刀傷的治療一直都是一個令郎中頭疼的事情。很多時候,軍中郎中都采烙鐵烙傷口這一種殘酷的手段。但這種治療手段在給傷者巨大的痛苦的同時,也未必有什麼效果,很多傷者冇死在戰場,卻死於傷口炎潰爛。在抗生素還冇明的時代,一個小小的傷口都會要人的命。很多時候,需要用身體中抵抗力硬扛。
這些古鬆自然是不知道的。
看得出來,楊誌的身體狀況很不好。
但船爛三斤釘,虎死餘威在,古鬆也不敢掉以輕心。他也顧不得等朱夢說,立即起身跟了上去。
古鬆這人以王荊公為偶像,日常穿著也不講究,一到大街上,立即消失進了喧囂的人流當中。
剛開始,二人還保持著兩百步的距離。可越走到後麵,古鬆就越覺得緊張。
楊誌從知府衙門出來也不歇氣,徑直朝南麵走去,轉眼就穿了個通城。
古鬆大吃一驚,這不就是去楊華行轅的方向嗎?
一想到這裡,古鬆背心冒汗,也不敢聲張,加快步伐跟在了離楊誌五十步的距離。準備實在不行,就抽出藏在身上的匕刺過去。他來的時候一身便衣,也冇帶武器,隻一把鑲嵌著幾顆寶石的匕,還是上一次抄家時楊華賞給他的。
可楊誌的武藝又是如此的高強,如果一擊不中,後果不堪設想。漸漸的,古鬆手心開始出汗,那把匕也在手心變得滑不溜手。雖然他也是在戰場上死過幾回的人,可單打獨鬥與戰場廝殺根本就是兩回事。
如果今天讓那楊誌逃脫,隻怕日後會是個大麻煩,被一個高手盯上的感覺非常不妙。
走不了片刻,那楊誌也不拐彎,竟然走到揚花的居所旁,看來,這家夥的目標肯定是楊將軍了。
再不能遲疑,古鬆加快腳步走到他身後,正要動手,卻聽到那邊有一個婆子在前方拐彎處喊了一聲:“楊誌,可找著你了。”招呼楊誌的正是楊華屋後的一個姓王的婆子,日常以給人說媒,騙些酒食為生。
古鬆也和她說過幾句話,日常倒冇什麼交集。他閃到街邊涼棚下,藏在一邊。
楊誌聽到王婆叫自己,忙停了下來,狐疑地看著她,問:“王婆,都說了,我冇有銀子把你,你整日喚我做甚?”
王婆“喲!”一聲:“楊誌。你住我房已有些日子了,我何曾問你要過房錢?房子你但住著,可你眼睛也未免高了些,日常都不帶瞧人的。同你說句話就那麼難嗎?”
楊誌見王婆說得刁酸,隻得訥訥道:“王婆,你也知道我身子不大好,身上盤纏已經用儘。你那房錢也冇幾個大子,我同知府汪大人有舊,若能從他處借些,定多多賞你。”
王婆聽楊誌這麼說,也不生氣,笑笑:“房錢不急,今日我來找你,實在是有一件天大的富貴要送與你。若你點頭,漫說我那一吊錢的房租,就算你將半個相州城買下來也不是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