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八三章 衝冠一怒(五)
.濤無法控製已經嚇得精神失常的女傭叫喊、引來進入院中的保安隊官兵做出反應從而開槍暴露之後中年男子果斷命令其餘兩名手下毫不留情地殺死樓內全部四名傭人。
中年男子透過二樓客廳落地窗拉上的紗簾觀察片刻強忍心中對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景濤景老六的憤怒向兩名殺完人迅到來的手下大聲吩咐:
“景程下樓守住大廳北麵我估摸外麵的官兵投鼠忌器一時半會兒不敢動老三儘快利用這個時間報告急告訴大小姐我們已經儘力唯有殺身成仁以死相報!
\&好!
景程提著槍衝下樓櫸。
“二哥這女人在咱們手上他們不就是要人嘛?能不能用這個女人換條後路啊?她還活著的還活著”
老三驚慌地喊起來就要俯身解開地上黑布袋的袋口。
中年男子怒吼一聲一把拽住老三緊緊揪住他的衣襟:“三聽哥一句話咱們冇活路了這女人是誰你知道嗎?是安家軍老大安毅的大姐啊!以安毅的脾氣他還能讓咱們活下去嗎?啊?!對日本人他都敢放手殺戮劫掠何況咱們這些為了兩餐在日本麵前低頭哈腰的人?咱們是什麼人?是漢奸啊!你說咱們落到姓安的手裡跡能活命嗎?
老三再不掙紮垂個人像突然中邪紅的軟了下來:“二哥要是我死了我娘該怎麼辦”
“聽著!三我們死了倒好日本人不會為難咱們家人要是被活捉那一切都完了離開沈陽南下前你也聽到大小姐的話咱們冇彆的路可是了。三快報!把情況告訴大小姐就說咱們哥幾個儘力了快去!再不去萬一官兵撞進來恐怕咱們的家人都冇了活路啊!”中年漢子用力搖晃老三。
老三咬咬牙重重點頭跑勾客廳茶幾上的電台時差點兒摔倒他穡住身子立刻打開包袱忙亂地操作起來剛打開蓋板抓起耳機三聲槍響突然傳來老三雙手顫抖幾下隨即穩定下來動作變得無比的嫻熟就在他打開開關調整頻率的那一刻密集的槍聲驟然響起接著是汽車的轟鳴聲和巨大的撞擊聲客廳兩個方向的玻璃窗在彈雨的打擊下出刺耳的破裂聲碎玻璃如雨點般四處飛濺臉部劃出道道血痕的老三顧不上電台飛快地趴在地毯上因驚嚇而出竭斯底裡的喊聲《他們不要命啊二哥咱們死定卜中彈的慘叫聲從樓下傳來隨即被周邊陣陣密集槍聲所掩蓋一顆顆準確的子彈從四麵八方飛來轉眼間將二樓各方向所有玻璃、窗欞以及屋內豪華陳設打得稀爛二樓客廳裡木屑飛揚塵煙四起破碎聲不絕於耳緊貼在地毯上的中年男子剛剛抬頭一子彈接著他頭皮飛過將一米外落地燈基座打得碎片騰起一米多高的沉重燈柱和上方的描花水晶燈罩應聲而倒中年漢子猛然翻滾堪堪避過摔下的燈罩“咣”的一聲脆響接著碎片橫飛中年漢子滾到牆角正要尋找地上的黑布袋晃眼看到滿臉是血的老三顥悠悠地爬起來投出手槍大吼一聲就要向地毯中間不停翻滾的黑布袋射擊嚇得連聲大喊起來《快趴下!老三快趴下啊”
悲呼未停麵目猙獰瘋狂嚎叫的老三已經完了隻見一股血霧猛然炸開老三的腦袋冇了一半前撲的一刹那幾顆子彈接蛭而來老三的脖子以上部分也成了飛濺的碎片。
中年漢子哀嚎一聲團身後滾倚著南麵的厚實牆壁猛然站起抬起槍對準地毯上不停滾動的黑布袋扣緊扳機槍聲未響眼前騰起一片血霧和碎片他緊貼牆壁定神一看才現自己的右臂自肘關節以下已經不見斷裂的骨頭和迷糊的肌肉之間血水狂噴。
啊一一:
中年漢子長嘯著撲向地上的斷臂伸出幾乎痙攣的左手扒開斷手握槍的手指嚎叫著抬起槍就要指向四米外滾動的黑布袋突然感到勁風襲來接著一股淩厲的力量閃電而至中年漢子隻感覺自己騰空而起飛出窗戶卻看到自己的身子仍然原封不動趴在地板上身體邊上一個殺神般的怒漢仍未收回那條長長的腿一一原來腦袋已經被生生從脖子上踢飛出去所有的一切不過是意識消散前的殘像。
摔落地上失去控製的斷手竟然扣響扳機子彈射穿布袋一角手槍的後座力震得斷手彈起兩下逕才落地詭異地轉個方向時仍然緊握著冒煙的手槍。
如鬼魅般出現的沈鳳道來不及收回踢出的左腳順勢撲到黑布袋之裡的布團大聲叫起來:“我是小沈大姐彆怕!彆掙省l一切都結束了結束了”
已經被刺激得意識模糊的龔茜仍在劇烈掙紮青腫的雙眼和臉上的結痂在亂遮蓋下異常可怕拿掉布團後尚在麻木的舌頭讓她不出個完整的字節隻有驚恐的嗚咽和絕望的呻吟傳出她開裂的雙唇。
腳步聲急奔來安毅人未到悲呼已至沈鳳道坐起來稍稍鬆開不停掙紮的龔茜安毅已經撲過來緊緊抱住不斷掙紮的龔茜:
“姐我來了姐是我害了你姐
劇烈掙紮的龔茜突然全身緊繃不再動彈等安毅伸出顫抖的手撥開她臉上的亂她突然抱住安毅的脖子竭斯底裡地哭號起來:“小毅姐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現在就是死了姐也暝目姐”姐-”
安毅緊抱昏迷過去的龔茜把頭埋進她紊亂的堆裡失乒確哭一片狼藉的洋樓下敵百憲兵和百餘名特種精銳已經把俟府內外團團圍住。情報處長劉卿與沈鳳道、穀正倫等將領-商量之後果斷決定暫時封鎖成功營救龔茜的消息放出風聲說剿滅一夥入室殺人搶劫的江洋大盜以迷惑敵人讓隱藏的奸細一個個跳出來。
穀正任望了一眼安毅衛隊嚴守的洋樓二樓歎了口氣低聲說就這麼上報吧看到一輛懸掛著中央黨部牌照的黑色轎車被攔在院門口進不來連忙解釋幾句與沈鳳道、劉卿等人迎了上去。
徐恩曾跳下車推開阻攔的憲兵幾步走到穀正倫麵前低聲問道:“情況怎麼樣?”
“人是成功救下了可安老弟麾下弟兄下手太狠四個劫匪冇個全屍更彆談辨認了。憲兵六團弟兄還在搜查屍體和拍照尚無任何現。”穀正倫低聲回答。
徐恩曾仰天長出口氣:“謝天謝地啊!剛進城就聽到激烈交火的聲音一路上連過三逛關卡才趕到這兒沈副官安將軍人呢?”
“在樓上彆打擾他。龔大姐數度昏迷情緒極不穩皂■救護兵處理之後我們司令在上麵陪她。”沈鳳道平靜地回答。
徐恩曾點點頭穀正倫抓緊時間將剛才商量的決定告訴徐恩曾劉卿也略作補充並坦言安毅也冇有吩咐各部停止大規模搜索的意思。
徐恩曾略作一想連連點頭:“這個主意好!能夠延遲到今晚十二點再解除命令再好不過了也許就在這短時間之內奸細們會沉不住氣跳出來。再一個他們剛才的分析很有道理我和陳部長都認為我們中央黨部內部肯定有奸細正好讓我利用這個機會誘使奸細暴露其真實麵mu”
“既然各部門意見一致就這麼辦吧愚兄立即回去做些安排。”
穀正倫向大家告辭拉上沈鳳道走出數步低語幾句就領著身邊數位將校快步走出大門登車離去憲兵隊、保安隊開始喜合準備撤離。
徐恩曾再次望了一眼千瘡百孔的洋樓歎了口氣低聲告訴劉卿:“劉處長替我向安將軍轉達委座的問候並通知安將軍儘快趕到南京委座要見他。我就不打擾安將軍了說實話我心裡很愧疚的唉!算了我先走一步。”
“遵命!”
劉卿客氣地將徐恩曾退出大門口回過身看到沈鳳道已經站在洋樓門口的漢白玉雕花台階上與林耀東吸煙低聊特種大隊幾個弟兄在洋樓南麵的草地上修理撞壞車頭的卡車各警戒小組各就各位嚴密警戒他緩緩出了口濁氣望向洋樓二層微微一歎低下頭走向沈鳳道。
二樓北麵的主臥室柔軟的大床上擦去臉上汙垢和血跡的龔茜緩緩閉上眼睛任由安毅用濕毛巾輕輕擦拭她劃傷的脖子和肩膀蒼白的臉上已經冇有了驚恐和傷感而是平靜中微微激動。
安毅將毛巾放進溫水盆裡飛快搓洗輕輕擰乾再次打開移到龔茜的急劇起伏的胸脯上方緩緩停下了好一會安毅將毛巾輕輕放在她微微打開的衣襟上:“姐”
“小毅你嫌棄姐姐嗎”
“不不!姐我不知道怎麼說姐一路趕來的路上小弟隻有一個想法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龔茜的淚水再次洶湧而出她突然掙紮起來緊緊抱住安毅:“冇有你我也不活了”
“姐此生此世我們永遠不要分開了好嗎”
“有你這話姐死也知足了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