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言情 > 後宮甄嬛傳 > 榴花(下)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榴花(下)

2025-05-14 作者: 流瀲紫

天已全黑了,還不見玄淩要來的動靜。

我獨自坐在偏殿看書,小連子進來打了個千兒道:“小主吩咐的事奴才已經辦妥了,兩府裡都說會儘心竭力去辦,請小主放心。”

我頷首“唔”了一聲,繼續看我的書。

小連子又笑道:“給小主道喜。”

我這才抬頭,道:“好端端的有什麼喜了?”

小連子道:“大人和夫人叫奴才告訴小主合家安好,請小主安心。另外大公子來了消息,說是明年元宵要回朝視親,老爺夫人想要為公子定下親事,到時還請小主做主。”

我一聽哥哥元宵即可歸來,又要定親,心頭不由一喜,連聲道:“好。好。哥哥與我不見有年,此番回來若能早日成家是甄門一大喜事。”隨手拿起桌上一個瑪瑙鎮紙道:“這個賞你。”

小連子忙謝恩告退了下去。

槿汐回來正見小連子出去,四顧無人,**走近我道:“奴婢已經跟芳若姑姑說了,芳若姑姑說她自會儘力,這個卻要還給小主。”說著從袖中摸出那個金鐲子,“芳若姑姑說小主待她情重本就無以為報,不能再收小主東西了。”

我點點頭道:“難為她了。這件事本就棘手,又在風頭上,換了旁人早就避之不及了。”想了想又說:“隻是芳若雖然是禦前的人,但是要照顧眉莊也得上下打點要她破費。”

槿汐道:“這個奴婢已經對芳若姑姑說了,若要銀錢疏通關節就使個可靠的人來宜芙館拿。”

我微微一笑:“你做的對。隻是話雖如此她卻未必肯來拿,你還是得留心著點。”

槿汐答應了,輕聲道:“皇上這個時候還不來,恐怕也不會來了,要不小主先歇息吧。”

燭火微暗,我拔下頭上一支銀簪子輕輕一挑,重又籠上,漫聲道:“不必。”

玄淩來的時候已經是夜半了。他滿麵疲倦,朝我揮揮手道:“嬛嬛,朕乏的很。”

我親自捧了一盞蜂蜜櫻桃羹給他,又走至殿外的玉蘭樹邊折了兩朵新開的玉蘭花懸在帳鉤上,清香幽幽沁人。微笑道:“羹是早就冰鎮過的,不是太涼。夜深飲了過涼的東西傷身。又兌了蜂蜜,四郎喝了正好消乏安睡。”

說罷命人服侍了玄淩去沐浴更衣。

事畢,眾人都退了下去。

自己則如常閒散坐在妝台前鬆了發髻除下釵環。

玄淩隻倚在床上看我,半晌**道:“你冇話對朕說?”

我“恩”一聲,指著眉心一點花鈿回首向他道:“如今天氣炎熱,金箔的花鈿太過耀眼刺目,也俗氣,魚腮骨的色若白玉卻不顯眼。四郎幫嬛嬛想想,是用珊瑚好還是黑玉好?”

玄淩一愣,“這就是你的要緊事?”

我反問道:“這個不要緊麼?且不說容飾整潔是妃嬪應循之理,隻說一句‘女為悅己者容’,可不是頂要緊的麼?”

玄淩啞然失笑,“是,是,的確是頭等要緊的大事。依朕看不若用珊瑚,嬛嬛姿容勝雪,不若眉心葳蕤一點紅反而俏皮可愛。”

朝他盈盈一笑:“多謝四郎。”

夜晚雖有些許涼意,但燭火點在殿中終究是熱。便換了芳苡燈,那燈是紫的,打在黑暗中,幽幽熒熒。

夜靜了下來,涼風徐徐,吹得殿中鮫紗輕拂。偶爾一兩聲蛙鳴,反而顯得這夜更靜更深。

玄淩見我隻字不提眉莊的事,隻依著他睡下,反而有些訝異。終於按捺不住問我,“你不為沈氏求情?”

“四郎已有決斷,嬛嬛再為眉姐姐求情亦是無益,反而叫四郎心煩。所謂‘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此事若有端倪蹊蹺必定有跡可尋。”

他略略沉吟,“人人皆雲你與沈氏親厚,沈氏之事於你必有牽連。怎的你也不為自己剖白?”

“嬛嬛自然知道何謂‘三人成虎’,何謂‘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但四郎是明君,又知曉嬛嬛心性,自然不會聽信一麵之詞。”我輕聲失笑,“若四郎疑心嬛嬛,恐怕嬛嬛此時也不能與四郎如此並頭夜話了是不是?”

他歎道:“你如此相信朕對你冇有一分疑心?”

我直盯著他的眼眸,旋即柔聲道:“怎會?誠如此時此景,四郎是嬛嬛枕邊人,若連自己枕邊之人也不相信。偌大後宮嬛嬛還可以信任誰?依靠誰?”

他低聲歎息,緊摟我在懷裡,三分感愧七分柔情喚我:“嬛嬛”

我枕在他臂上道:“眉姐姐的事既然四郎已經有了決斷,嬛嬛也不好說什麼。四郎不是早囑咐過嬛嬛說華妃複寵後嬛嬛許會受些委屈,嬛嬛不會叫四郎為難。”說罷輕聲道:“近日朝政繁忙,四郎睡吧。”再不言語,隻依在他懷中。

隻是玄淩,你是我的枕邊人,亦是她們的枕邊人。如今情勢如此,縱然你愛我寵我又怎會真正冇有一絲疑心。

雖然你在眾人麵前叱責了莽撞的秦芳儀,可是你若全心全意信任我,處置眉莊後是會急著來看我安慰我的。可是,你冇有。

若是此時我特意替眉莊求情或是極力為自己撇清反而不好。不若如常體貼你、對你說他做什麼我都願意承受委屈,才能讓你真心憐惜心疼,事事維護不讓我受半點委屈。

若非我今日著意說這番話,恐怕不能打消你對我那一絲莫須有的疑慮吧。夫婦之間用上君臣心計,實在非我所願,亦實在情何以堪。

可是終於,還好,你終究還是信我比較多。

心底漫生出無聲的歎息。我閉上雙眸,沉沉睡去。

醒來玄淩已離開了,梳妝過後照例去向皇後請過安,回到宜芙館中見庭院花樹打理的煥然一新,一律換上了新開的木芙蓉,蔥鬱嫣紅,那幾盆開敗了的石榴全不見了蹤影,心中已明白了八九分。

果然小允子樂顛顛跑過來道:“小主不知道呢,內務府的黃規全壞了事,一早被打發去‘暴室’服役了。這花草全是新來的內務府總管薑忠敏親自命人打理的。”

我坐下飲了一口冰碗道:“是麼?”

小允子見我並冇什麼特彆高興的樣子,疑惑道:“小主早就知道了?”

小連子在一旁插嘴道:“昨晚小主讓奴才把那些開敗了的石榴放在顯眼處時就料到了。”

小允子還來不及說話,浣碧已緊張道:“小姐昨晚對皇上表明情由了嗎?皇上不會再疑心您和眉莊小主假孕的事有牽連了吧?”

我接過槿汐遞來的團扇輕搖道:“何必要特特去表明呢?我若是一意剖白反而太著了痕跡,越描越黑。不若四兩撥千斤也就罷了。”見他們聽得不明白,遂輕笑道:“皇上信與不信全在他一念之間,我隻需做好我分內之事也就罷了。何必惹他不痛快呢。”

眾人一時都解不過味來,惟見槿汐低眉斂目不似眾人極力思索的樣子,知道以她的聰慧自然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不由更對她另眼相看。

小允子一拍腦門,驚喜道:“奴才明白了,就是因為皇上痛快了,才會在意是不是有人讓小主不痛快。所以皇上見內務府送來的石榴是開敗了的才會如此生氣,認為他們輕慢小主才懲罰了黃規全。”

我含笑點頭,“不錯,也算有些長進了。”

槿汐道:“黃規全是華妃的遠親這是大家都知道的,皇上這招叫以儆效尤,故意打了草去驚動蛇。”

我“唔”了一聲,浣碧道:“那皇上現在應該對小姐半分疑心也無了吧。”

我微微一笑:“大致如此。隻有我的地位鞏固如前,才有辦法為眉莊籌謀。”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