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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第 196 章

2025-05-30 作者: 繡生

天還黑著, 兩人從山洞裡出來後, 就見山洞外的草木全都消失不見,隻剩下嶙峋山石, 打眼望去, 正座山脈一片荒蕪,冇有半點生機。

薑婪驚得嗷了一嗓子,也就是現在不會說話, 不然肯定要疑惑三連。

應嶠看他震驚的表情,卻並不是太過意外,道:“你最怕什麼?”

當然是怕餓!

薑婪毫不遲疑,手舞足蹈加嗷嗷嗚嗚表現了自己的害怕。

餓肚子就很可怕。

應嶠捏捏他的爪爪, 指著山洞外的荒蕪之地道:“這就是你的恐懼。”

從應嶠弄明白了他們其實身在鼎中之後, 就由薑婪的種種表現推測, 他們所處的環境,與薑婪的恐懼相關。

薑婪怕餓,所以在幻象之中,除了山石草木, 冇有一個活物, 而且在幻象之中,他的饑餓感比平時來得太快, 不過短短半個白天加上一個夜晚,薑婪吃得寶石比平時多了許多倍,甚至還有因為饑餓失控的現象;而現在一覺醒來,山洞之外的地界更是全都成了荒蕪之地, 一眼望過去隻有嶙峋山石屹立,連可以勉強充饑的草木都不剩下。

若是再待得久一些,也許連這些山石也未必能剩下,對於饕餮來說,可能就是吃無可吃的絕境。

這是源自本能的恐懼,難怪薑婪走不出去。

薑婪歪頭看著他,眼神疑惑,似乎冇明白他在說什麼,反而又從儲物戒指裡掏了兩顆寶石吃掉,快樂地搖晃尾巴。

“算了。”應嶠見狀就笑起來:“反正也要出去了,不知道就不知道。”

他化為原形,用尾巴將薑婪纏起來護在中間,跟他眉心抵著眉心,親昵地蹭了蹭頭,溫聲道:“彆動,我帶你出去。”

薑婪就睜著眼睛與他對視,感覺似有一股舒服的暖流自眉心相貼處渡了過去,他發出一聲愜意的哼哼,睜大眼睛漸漸半闔起來……

待他徹底失去意識之後,應嶠卷起他,背後羽翅一振,便衝天而起,撕破了黑暗……

***

薑婪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好像做了一場很長的夢。

夢境光怪陸離,有老七睚眥,有怨氣衝天的古佤族,甚至還有眼神難過的紅色妖獸……

他困在支離破碎的記憶裡,掙紮著想要醒來,卻如同溺水之人,怎麼掙紮也不得章法,尋不到出路。

就在他筋疲力儘之際,有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不停叫著他的名字。

“薑婪?薑婪?”

是應嶠的聲音。

應嶠來找他了?

薑婪迷迷糊糊地朝著聲音傳來方向尋去,就像魚躍出水麵,幼蝶掙破蠶蛹,滯澀遲鈍的思維一瞬間清晰起來,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氣,再抬頭看向應嶠時,眸色清正,神思清明:“應嶠?”

說完又回憶起那些支離破碎的片段,匆忙說道:“老七還活著,就在小世界裡。我們還遇上了一個實力強勁的巨人,他依賴古佤族的怨氣而生,一旦他出來,小世界就會震蕩,可能會讓人失去記憶,我們必須趕緊找到他……”

他捂著因為信息量太大而隱隱作痛的頭,儘量將回憶起來的事情告知應嶠。

恢複記憶之後,他總算明白為什麼老七明明還活著,卻不回龍宮,還失去記憶的原因了。

古佤族所祭祀的神靈,便是紅楓山穀的巨人。現如今的“古佤族”也並不是真正的古早佤族,或許很早之前,受害的一部分人中存在佤族人,在小世界的影響同化之下,他們忘記自己已經死亡,依舊日複一日地重複著從前的生活。也不間斷地進行著人頭祭。

這處小世界會隨機地與現實世界重疊,誤入其中的普通人進入之後,被當做祭品砍下頭顱,又被“古佤族”當做祭品奉給神靈,祈求神靈平息怒火。

可實際上,每當“神靈”發怒時,便是小世界震蕩之時,小世界震蕩之後,一切回到原點,小世界中的所有人失去了記憶,就連那些被砍去頭顱的祭品們,在冇了記憶之後,也如同活人一般生活著。

但其實他們早就已經死了。

隻是在滿山滿穀的血紅怨氣影響之下,才維持著虛假的表象。

隻有在小世界震蕩時,他們回憶起生前慘死,才會散發出衝天的戾氣,露出本來的真實麵貌。

紅楓山穀的血色怨氣使得他們被同化,同時,日複一日的折磨,使得他們怨氣不散,幾乎與整個小世界融為為一體。

“睚眥果然冇死。”應嶠聽著他的話,拿出隨身攜帶的靈藥喂他吃了一顆,道:“我方才遠遠看見有個像睚眥的影子鬼鬼祟祟地在附近徘徊,隻是你還冇醒,才冇追上去。”

靈藥清心,薑婪隱隱作痛的頭終於好了一些,連帶著模糊的記憶也都清晰起來。

他又將遇到巨人,紅色妖獸以及紅衣人的過程撿著重要的講了一遍。

應嶠將自己的猜測與他的話又印證了一遍,確認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

薑婪聽他說紅色妖獸可能是江遲時,不由一陣後怕,慶幸幸好當時冇有下嘴,他連忙吃了兩顆寶石壓壓驚,又道:“你說我遇見的巨人是\'蚩尤\'?”

在他橫行上古時,蚩尤早就已經兵敗身死,他倒是聽過蚩尤的故事,但有關蚩尤的傳聞各個不同,相貌也都大相徑庭,所以他並不認識蚩尤。倒是那個紅衣人……他覺得隱約有些熟悉。

“是共工。”薑婪回憶片刻後肯定道。

共工是火神祝融之子,原本是炎帝舊部,後來隨父歸於黃帝麾下。知道黃帝讓位。顓頊繼任,又命重、黎二人絕地天通,他大為不滿,於是率部下反叛,意圖與顓頊相爭。

隻是他到底冇能爭過顓頊,兵敗之後撞斷不周山敗逃,以致天塌地陷,使得妖族本來就不容易的處境更加艱難。

當年檮杌還常常當著他的麵激情辱罵共工來著。

“如果共工是乾君就說得通了。”應嶠道。

不滿顓頊絕地天通,又能籠絡浮遊,天吳,元殷還有酸與等上古大妖至麾下賣命;還能知道諸多上古秘辛,又能活到現在的大妖,委實也冇有幾個了。

“當年共工敗逃之後,又卷土重來過。”應嶠又想起了一樁舊事做佐證:“當年禹王治水,遇到無支祁作亂,庚辰蹭去助過一臂之力。後來庚辰回來後曾提過一句,又讓共工給跑了。”

共工是水神,隻要有水之處,想要徹底殺死他幾乎不可能。所以他才能接連從顓頊和庚辰手中逃脫。

薑婪不解道:“但是他抓我和江遲做什麼?就是我們倆加起來,也不可能打破天地阻隔。”

應嶠伸手拉他起來,皮笑肉不笑道:“這就要去問問我的好叔叔了。”

“……”

薑婪覷著他的表情,總覺得他這個笑有點滲人。

他在心裡默默為庚辰點了個蠟。

小叔叔一路走好。

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先去把在外麵亂跑的睚眥找回來,然後再去找庚辰。

應嶠帶著薑婪從幻境中出來後,才到了真正的小世界,他原本以為庚辰和九鼎必定也在附近,卻不想在附近搜尋一圈,庚辰九鼎,連著江遲和共工都不知所蹤。

他心裡越發篤定庚辰對這一切早有謀劃。

“把睚眥找到,大哥他們也該進來了。”應嶠算了算時間道。

這個時候,收到消息的姬獻應該也差不多趕到了。

希望庚辰到時候還能像現在一樣,咬緊牙關,做個男人,把姬獻的怒火一肩扛下。

***

“啊嚏!”

正在跟江遲交代計劃的庚辰忽然打了個噴嚏,他莫名打了個寒顫,心想肯定是應嶠那個小兔崽子在罵他。

甩甩頭,庚辰拋開無謂的思緒,繼續對江遲道:“你記住,等天雷降下來的時候,一刻也彆遲疑地躲進鼎裡,要是慢了,我也冇法保住你,知道嗎?”

江遲乖乖點頭:“知道。”

庚辰深深吸了一口氣,神色凝重道:“那我就放他出來了。”

說完,幻化出來的人形散開,隱入九鼎之中。

隨後江遲亦按照他的囑咐,將九鼎放下,化為一團紅霧,躍入九鼎之中。紅霧在九鼎之中湧動,發出陣陣不甘的嘶吼。

連禁錮著他的九鼎都輕微顫抖著。

片刻之後,一道紅色身影自九鼎中被拋出來,落地之後化為紅發紅衣的共工,他的神色恍惚一瞬,再看到麵前的九鼎時眼中迸發出喜悅之色,他招手將九鼎召來,喜道:“冇想到竟然是你更勝一籌,饕餮竟然還是弱點太過明顯。”

鼎中湧動的紅霧發出震天吼聲,似要衝破禁錮。

共工一笑,將九鼎收到袖中,算了算時間:“還好未錯過時辰。”

說完,便拿出半截軒轅劍,對著虛空處一劃,便離開了這處小世界。

他走得太匆忙,卻冇有留意到身後的山林裡,睚眥鬼鬼祟祟地探出了半個頭。

睚眥盯著共工憑空消失的地方,疑惑地看看虛空再看看自己爪下的劍,遲疑了一下,學著共工的樣子,叼著短劍對著虛空一劃,冇想到還真讓他劃拉出一處窄窄的通道,他興奮地嗷了一聲,在通道消失之前,飛快地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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