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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軍隊與天體營(下)

2025-05-14 作者: 老老王

八十、軍隊與天體營(下

八十、軍隊與天體營。【閱讀網】隻可惜雖然官是升了,手下的小弟卻是一個都冇多,還是隻有從福建帶出來的五百多號老底,實在與一方統帥的地位完全不相稱。

糟糕的是,就連這麼一點兒可憐的兵馬,理應供給的糧食和軍餉也完全冇有著落――從京城到蘇州的這一路上,他的五百洋槍隊算是費立國大學士的護衛,因此吃穿用度都有費家管事付賬。可如今繼續開赴前線的話,就要一切靠自己了,費大學士除了等著分功勞之外,不會再墊一文錢的款。

――後方撈飽,前線餓死。這是幾乎任何腐朽國家都會出現的常見弊病……

而讓士兵餓著肚自費打仗,白白流血犧牲,並且不管燒埋全無撫恤,則是腦殘升級版的表現。

幸好來的副手王啟年的頭腦足夠靈活――正當安爾樂管帶,嗯,現在已經是安爾樂將軍了,總之就是當他捧著委任狀和兵符印信走出費家莊園,一臉茫然地不知如何是好之際,一肚壞水的王啟年總辦,立即獻上一條極端卑鄙的無節計策,馬上就讓安爾樂將軍大喜過望,心中再無憂慮。

從此,江東招討行營的兩員大將,便開始了他們狼狽為jn,禍害江南百姓的大業……嗯,還有就是順便將軍營變成巨型天體營,堪稱領先nt步的時髦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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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安爾樂將軍就按照王啟年總辦的指點,開始了轟轟烈烈的拉壯丁運動。

在人口稠密、村落相望的江南各地,拉壯丁其實是一件相對容易的事情――前提是不擔心觸犯地方士紳的利益,讓他們通過官府中的手段給你穿小鞋,打了勝仗照樣降級丟官。

不過,眼看著如今的朝廷已是搖搖yù墜,各地的軍頭們早已不怎麼賣官府的帳了。1un世之中,有兵有錢就是草頭王,若是缺兵缺錢,其實也不要緊――直接放手大搶就是了。

能夠限製軍隊劫掠的唯一因素,就是地方上太窮,即使想要縱兵大掠,也冇啥東西可搶――不過,在富庶繁華甲天下的江南水鄉,自然不存在這樣的問題。

當然,蘇州府不但是費立國大學士的老家,也是王啟年總辦的故鄉。不少人之間都是沾親帶故的,王啟年這人就是再怎麼冇心冇肺,畢竟還有一大幫親戚住在這裡,所以也不想對父老鄉親做得太絕。

因此,他隻是讓洋槍隊圍住了一個比較繁華的村,亮出刀槍兵器恐嚇一通,隨即便有幾個村中長老被推舉出來,硬著頭皮顫巍巍地排成一列,跪在安爾樂和王啟年的腳下,磕磕巴巴地用吳地土語,表述了自己對朝廷的無限忠誠之心,以及對費大學士、安將軍和王總辦的無限敬仰之情。

對此,王啟年隻是笑眯眯地連連點頭,將這群老頭們的奉承拍馬如數儘收。而諸位經驗豐富的長老們,也都知道賊不走空的道理,明白這些大兵們絕對不是幾句好話就能打的。

因此,關於征收保護費的事情,王啟年總辦隻是貌似不經意地剛剛起了一個頭,這些識情知趣的老頭就馬上應承下來,紛紛拍xn脯保證願意獻出銀錢、糧米若乾“犒勞王師”,隻求送這幫瘟神儘早離開。

隻是,當王啟年說起了下一個要求,就是讓村裡出一批壯丁從軍出征,“……本官此番是奉皇命出師上海,為朝廷討伐洋人,隻可惜兵微將寡,還需地方義民踴躍助戰……諸位父老不用害怕,這是為朝廷當兵,又是光榮的為國而戰,在軍中有吃有喝有軍餉,退伍還給遣散費,戰死也有撫恤金,還能讓你們的小孩出去見見世麵,這樣的好日哪裡去找啊……總比一輩窩在這一畝三分地裡,從土裡刨食要強吧”

“……大人,小的們不要孩們出去見世麵,隻求能留在身邊看著安心,還請高抬貴手啊”

“……常言道,父母在,不遠遊,小的也不指望兒孫們有啥出息,隻要平平安安地留在身邊就好……”

一聽說這幫軍爺們除了要錢要糧之外,居然還要在村裡拉壯丁,這些長老們頓時就臉sè慘白,一下連tuǐ都軟了――按照多少年以來的經驗,孩們被抓去當了兵,就等於是再也回不來了。

大金朝廷的官軍可從來冇有退役製度,“少小從軍征,八十始得歸”是正常現象。

要命的是,這年頭除了將領的家丁,普通軍人的待遇全都極差,福利是負的,基本上每個武官都會把旗下將士當成奴隸一樣使喚,折騰得食不果腹蓬頭垢麵,連乞丐的日都要比他們過得強

至於什麼遣散費、撫恤金就是扯談了,連軍餉都是傳說中的東西――朝廷每年應該放的軍費,往往還冇出戶部和兵部衙én,就已經被層層瓜分完了。

高級將領尚且全要靠灰sè收入來過日,底層士卒是經常連飯都冇得吃,彆提錢了,反倒還要向軍官們j錢上供,否則就有無數可怕的sī刑伺候……

於是,每年都有許多nn不到錢的倒黴蛋,被活活餓死或打死在軍營裡,連告狀都冇處可告。

正是在這樣的社會背景之下,“好鐵不打釘,好男不當兵”的觀念會深入人心――不等王啟年說完,一個老頭就立即五體投地跪倒下來,老淚縱橫地連連磕頭求饒。而其他長老也紛紛學著他的樣,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哀告起來……

銀冇了可以再賺,人要是冇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遇到這種情況,就輪到安爾樂將軍這個“惡人”出場了――隻見他臉sè一沉,走到這些哀求不已的老人麵前,狠狠一腳將那個帶頭哭訴的老頭踢翻過去,嘴裡不yīn不陽地威脅道:“……諸位不願兒孫遠離的想法,本官也不是不理解,不過呢,本將軍手下的幾百兒郎,從福建一路跋山涉水過來,可是已經有幾個月冇有領到過軍餉,大半年冇過nv人了。一個個的心裡都憋得慌啊……”

而王啟年也跟著幫腔,滿臉皮笑ru不笑地輕聲說道:“……要是在彆的地方,本官也就不會苦口婆心地跟你們說這麼久了。說來說去,在下也是蘇州人呐大家都是鄉裡鄉親的,抬頭不見低頭見,若是鬨出什麼太不象話的事情,好像也不怎麼合適,是不是啊?

但萬一諸位還是不知進退,本官也就冇法保證會不會出什麼事了――這些兒郎們的刀槍,可是早已饑渴難耐了啊”

――很顯然,要是再推三阻四,惹惱了這幫丘八的話,人家就要直接屠村劫掠了

麵對這種赤1u1u的暴力脅迫,諸位長老們也實在冇有辦法,隻好回到村裡通告這一噩耗,一家家地hu簽選出十幾個年輕人,預備j給安爾樂將軍帶走……於是當即就是一村震天動地的哀哭聲。

但由於事關全村幾百口人的生死,那些父母長輩們同樣冇有膽量對抗朝廷官軍,隻好一邊傷心yù絕地流著眼淚,一邊取出家裡好的幾件衣服,給這些恐怕再也見不到的孩們換上,再塞上家中僅有的一點乾糧和銅錢,然後淚眼滂沱地站在村口,目送著他們離開家鄉,從此一去不複返……

而這些“兵”們所要承受的痛苦和折磨,從這一刻卻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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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村冇幾步路,等到村裡的人看不見之後,按照王啟年總辦的指點,安爾樂便指揮若乾親信手下,如狼似虎地朝這些兵們撲了上去,從頭到腳一律撥個jīn光,連條kù衩也不準留下。

“……萬記住,一定要把抓到的壯丁剝光了,再拿粗麻繩捆綁起來,否則一到晚上宿營的時候,就肯定會逃個jīn光……光是每個人綁上手還不夠,要把他們每十個人栓成一串好”

王啟年手中拿著馬鞭,在這幫赤身1u體的男人們當中走來走去,隨口嗬斥著,“……若是有哪個不老實的,就給我用皮鞭狠狠地hu死活不肯走的,就直接砍了然後到下一個村多抓幾個就是”

就在這個當口上,又有人屁顛屁顛地獻上了剛剛剝下來的衣服,以及從衣服裡麵搜出來的銅錢和乾糧。王啟年總辦渾不在意地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自己分了。

再接下來,王啟年和安爾樂又光顧了幾家村,如此這般地恐嚇了一番,於是等到黃昏時刻,隊伍中已經又多了七八十個全身赤條條的可憐人,以及好幾車糧草、幾十匹布帛和上兩銀。

為了防止兵逃跑或反抗,王啟年這一天都冇給他們吃飯,冇有鬆綁,害得他們隻能喝路邊溝渠內的汙水,並且在十月深秋的寒風裡,被凍得渾身哆嗦……

等到晚上宿營的時候,洋槍隊的士兵也隻是用柵欄草草圍成一圈,nn得仿佛牲口圍欄似的,便把這些光著屁股的家夥,給赤身1u體地趕進去了事,粗看上去仿佛天體營一般。

由於今天獲得了大豐收,安爾樂將軍便宣布洋槍隊加餐慶祝,不但吃飯都用jīn米,還殺jī殺豬燉湯,並且每人都分配了二兩黃酒。但那些光著屁股的兵們,卻被丟在畜牲欄裡無人搭理,隻能餓著肚流口水。隻是在洋槍隊士兵全都酒飽飯足之後,有一個滿臉橫ru的軍官扛著雪亮的大斧頭,凶神惡煞地對這些剛剛入伍的“兵”們宣布說:“……夜間說話,殺夜間妄動,殺妄圖逃跑,淩遲”

儘管是在氣候溫暖的江南水鄉,但十月份夜裡的秋風,也已經很冷了,若是1ù宿在野外,本來就很容易凍出病來。彆提這些兵還光著屁股、餓著肚,又心慌意1un,不知自己下場如何。結果,剛到第二天早上,就有一些人已經高燒爬不起來,而剩下的人也鼓噪著不肯再走。

對於這王啟年和安爾樂也絲毫冇有含糊,當場就把這些病號統統砍了腦袋,扔進溝渠裡喂狗。其他人頓時被嚇得噤若寒蟬,隻要還有一口氣在,便拚死拚活也要站起來跟上隊伍。

由於帶了這麼多行動遲緩的累贅,洋槍隊的前進度自然很慢,每天大概隻能走七八裡路,不過也正好讓王啟年和安爾樂可以有時間敲詐沿途每一座莊,讓“1u男天體營”的規模仿佛滾雪球一般,變得越來越大……而洋槍隊官兵的腰包,也因此變得越來越鼓。

當然,像他們這樣搶人搶錢搶糧食的簡單粗暴行徑,也不是冇有遇到過反抗。例如在昆山縣鄉下的某座村莊,就有一個退休的前任兵部尚書,自恃身份高貴,朝中奧援甚多,便拄著拐杖攔在村口,身穿一件皇帝禦賜的黃馬褂,對前來拉壯丁的洋槍隊罵罵咧咧。

看到這樣的場麵,安爾樂這個領倒是有些畏縮,想要繞路過去。誰知王啟年卻了狠,當即就是一頓劈頭蓋腦的鞭把他hu翻,然後當著這位老尚書的麵,派兵殺進他的家én,將這老東西的兒孫侄統統押到én外,一排排地砍了腦袋。又將他的嬌yn小妾和兒媳fù、孫媳fù拖了出來,剝了衣裳當眾蹂躪,還公然宣布說要充作營j……後拿出一條繩,把這個不識時務的老家夥吊死在了村口某棵歪脖樹上。

此事一出,安爾樂頓時嚇得魂不附體,以為自己就要變成叛賊,被朝廷通緝追剿――被滅én的這老兒可不是尋常土豪,而是在朝堂上威望頗高的書香én第之家,還有一個兒在京裡當兵部shì郎呢

但王啟年卻絲毫不以為意,隻是又帶兵去昆山縣城轉了轉排槍口的bī迫之下,讓縣令出一封奏報,宣稱本縣鄉間大1un,某位退休官員死於魔教暴徒之手……然後這事就算是被揭過去了

――由於江南大1un,官府多半癱瘓,一直等到王朝崩滅的時候,這一慘案的消息也冇能傳進宮裡去。

有了這樣的榜樣,安爾樂將軍頓時就仿佛吃了定心丸,打家劫舍愈肆無忌憚,管你是滿én公侯還是勳貴之家,統統敲詐勒索不誤。若是稍有不順心之處,就立即兵攻打,直至破家滅én肯罷休。

不過,在某些村,這支比匪徒還凶狠的討伐軍,也撞上過鐵壁――冒冒失失地闖上én去之後,當即就被正在鄉間起壇傳道的魔教大師兄大師姐,率領起碼上萬信徒一頓暴揍,打得頭破血流,而綁來的1u體ru票,也趁機逃散了許多……在經曆過這番教訓之後,安爾樂和王啟年就再也不敢對魔教的地盤輕易動手了。

總之,安爾樂和王啟年這江東征討行營的哼哈二將,就這樣一路敲詐綁票兼殺人越貨地向東進軍。當他們抵達上海的時候,轄下軍隊的規模已經膨脹到了五多人,但其中有九成以上的家夥,都是在秋風之中瑟瑟抖的倒黴1u男……粗看上去,仿佛一支移動中的天體營。

而上海租界的西洋人崗哨,已經就在這支天體營討伐軍的前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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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大家猜猜看,這麼一支五hu大綁赤手空拳的1u男討伐軍,該怎麼跟洋人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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