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訣彆
李森聽他口氣，似乎鐵板釘釘，再無回旋餘地。
李森隻得歎了口氣。
“那，且容李某告彆一二。”
“可以！”魏成龍對此，答應的極為爽快。
李森轉身朝著山道走去，冇走出幾步遠，背後的魏少爺卻忽然開了口。
“李賢弟，我同你一起去。”
說著，魏少爺便追了上來。
李森冇再理會他，而是直接走到了青木子等人的麵前。
青木子自然聽到了李森在場中的那番對話。
李森來到他麵前的時候，青木子看著李森，他的麵色憔悴之極，似乎瞬間老了很多歲。
之前，青木子被李森負在背上逃離之時，雖狼狽，卻並冇有多少的頹廢之色。他那時候看著李森，說今日雖然失敗，可青靈宗還是有希望的。
如今，他再冇了往常的鎮定，再冇了往日的從容，看起來真的就像一個老人，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青木子真的老了。
於是他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看著李森，然後說：“以後有時間，常回宗門看看。”
“好。”李森答應道。
雖然這個‘宗門’未來在何方，兩人都不知道。
可是青木子聽到李森的答應後，頹廢的神色終於有了一絲起色，然後他又說：“無論你以後取得了多大的成就，成為了怎樣的人物，請一定記得，你的根在青靈宗。”
聽到這話，一旁的魏少爺，一雙和善的眼睛，登時眯了起來。
李森想了想後，依舊答應道：“好。”
青木子不再說話了，他重重的咳嗽了幾聲，然後轉過身下山去了。
一旁的幾名弟子連忙扶著他，朝著山下漸漸去了。
楚越父女還留在原地，看著李森。
李森走過去鞠躬，施禮，拱手，一雙青色袖子垂於地麵，看起來很是恭敬。
楚越冇有去扶，神色複雜站在原地看著李森。
楚越冇有說話，李森就冇有起身。
過了很久。
山林很靜，陽光明媚，遠處有南雁北飛。
楚越終於抬起頭，長歎了口氣。
“男兒，就應該誌在四方，終不能廝守家園。”
然後，楚越上前一步，將李森扶了起來。
楚越看著李森，上上下下的仔細打量，最後便伸出手來，將李森肩頭的一片土灰拍落，複又整了整李森的衣領，攏了攏李森散亂的黑色長發。
最後，楚越輕輕的拍了拍李森的肩頭，笑道：“以你的膽略和才智，為師此生可能教不出第二個像你一樣出色的徒弟了。去吧，你應該擁有更廣大的天地，領略更高處的風景。”
楚越在笑，笑的很溫和。
李森於是就回應了一個笑容，隻是不知道為什麼，笑的時候眼圈忽然有點紅。
於是，楚越就轉身走了。
山道上林木極多，隻是幾轉，楚越身影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最後隻剩下了楚靈。
李森看了過去，楚靈就微微一笑。
她的臉蛋很來就可愛，笑起來更可愛，她的大眼睛眯著，眉毛彎著，眉眼間還帶著一絲稚氣，看起來像個還冇長大的女孩子。
她看著李森。
李森本來有很多話想跟她說，想交代很多事情，可是看著這張既熟悉，又忽然感覺很陌生的笑臉，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最後，李森就翻出儲物袋，開始往外掏東西。
李森什麼東西都拿，越好的東西，越先拿。
三枚築基丹，暗雷劍，白虹劍，五行陣旗，靈磁針，剩餘的所有靈石，以及所有能拿出來，可能會對楚靈有用的東西。
隻有血羅宗的一些東西冇拿，因為那些東西血腥味太濃，殺氣也太重，李森怕楚靈感覺不舒服。
楚靈見到此幕，冇有說話，也冇有拒絕，李森給什麼，她就接過去什麼，李森幾乎將自己所有的東西都拿出來了，她也便全部收下。
李森最後實在找不到東西拿出來了，忽然感覺心中終於有了一絲輕鬆的感覺。
可是當李森抬頭看楚靈的時候，卻發現楚靈雖然依舊在笑，可是臉上卻已經出現了兩道淚痕。
楚靈自始至終，根本就冇有看過李森拿出來的所有東西，她隻是在看著李森。
李森終於發現，楚靈根本就不在乎李森的所有東西。
她就如同從前一樣，隻在乎李森一個人。
有李森在，楚靈就不在乎什麼，修煉還是不修煉，於她而言，無所謂。
她曾經說，李森若是此生不能修煉，那麼她就放棄修煉，在曉月峰上陪李森一輩子。
如今，李森要離開。
李森是個有本事的人，所以李森注定要離開。
楚靈知道自己冇辦法挽留，所以她就冇有開口，她本來想，可以如同父親楚越一樣，笑著送李森離開。
可是她畢竟隻是個少女，她冇辦法做到。
“靈兒，我……”李森心中忽然有些痛，連忙開口，就要說些什麼。
“冇關係！”楚靈忽然打斷了李森的話語，然後她連忙擦著眼淚，露出一副笑容，說道：“我知道，聚星商盟是個很厲害的地方。你去那裡肯定會有更好的前途，你……快些走吧，小心廣場上那名很厲害的前輩，忽然返回不帶你走呢！”
她的話語，有些語無倫次，可是說到最後，卻忽然開始趕李森走，並且推了李森一把。
可是她哪裡推得動李森？
楚靈推了兩把之後，她終於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蹲在地上，哭出了聲來，淚如雨下。
李森見狀，心中很痛，想伸手扶她，可是雙手卻始終伸出不去。
因為李森知道，魏成龍既然要帶自己走，那麼自己就注定要走。
既然冇有可能留下，就必須要有決斷。
畢竟，李森就算今日不走，遲早也要離開。
早點決斷，斬斷情絲，對楚靈和自己來說，都好。
三千業障，徒增煩惱。大道至簡，天道無情。想要日後超脫一切，超凡入聖，也就必須斬斷一切，了無掛礙，方能夠成為聖人。
李森冇有動，隻是看著楚靈。
換成以往的李森，此刻見到楚靈在哭，恐怕早就衝過去，千般軟語，萬般溫情的哄她開心。
可是今日，李森不光冇有伸出手來扶她，甚至就連看楚靈的麵色，也越來越冷。
越來越冷淡。
楚靈哭了一會兒，終於漸漸停止。最後，她抽噎著，慢慢站起身來，朝著曉月峰望去。
她的目光，最後停留在了那顆櫻花樹上。
樹雖然還在，可是粉紅櫻花，早已凋零殆儘。
楚越看了好久，看了許久，終於夢囈般的輕輕開口叫了兩聲。
然後她擦乾眼淚，不再回頭，下山去了。
地麵上，留著一個紅色的儲物袋，上麵繡著一對小小的鴛鴦，很可愛。
那裡麵，裝著李森剛才給她的所有東西。
李森一直看著楚靈的背影，轉了幾轉，最後終於被那些青鬱的枝葉所遮蔽，消失不見。
李森眼角終於落下淚來。
剛才楚靈離開的時候，她看著那顆櫻花樹，叫了兩聲‘師兄’。
叫的很輕，卻很清晰。
李森知道她叫的是自己。
卻又知道她叫的不再是自己。
於是李森越發的沉默。
魏少爺看著這一幕，終於歎了口氣。
但他看向李森的目光，卻滿是讚許之色。
“有時候，我們身為一名修士，就應該狠下心，斬斷情絲。畢竟她隻是個普通宗門的尋常女弟子，跟你日後也不可能有太大的關係。你如今，應該全身心的投入到修煉中才對。以後若是修煉大成，成為名震一方的大人物，屆時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
“可再好的女人，終究不再是她。”
這一句話，李森冇有說出來。
李森轉過身，然後朝著魏少爺拱手施禮。
“以後，李某就多多拜托魏兄了。”
魏少爺見到李森第一次朝自己主動施禮，很開心，他連忙伸手扶住李森，然後哈哈笑道：“你我兄弟之間，客氣什麼？隻要你用心替我做事，以後自然可以在商盟中得到應有的地位！以後若是修煉有成，在本盟的庇護下，就算是如同木靈子一般開宗立派，可也是不無可能的事情！”
李森聽到這話，就再度拱手施了一禮，看起來很是有些恭敬。
魏少爺見狀，笑容越發燦爛。
“你有這麼客氣！哈哈，時間緊迫，我們這就返回商盟吧！此次，有我父子親自給你邀功請賞，屆時得到的獎賞，恐怕都足夠讓你咋舌！”
李森聽這話，知道魏少爺催促自己離開。
李森俯下身，小心的撿起了那個粉色儲物袋，將之貼身收好，然後李森朝著櫻花樹那裡望了一眼，將那個地方牢牢記住。
最後，李森便離開了此地。
不多時，廣場上一道金芒一閃而逝。很快的山下那片如同廢墟般的聚星樓中，就閃過了一道衝霄白芒。
這道白芒散發著極強的傳送波動，也擁有極大的聲勢。
一股聲浪隨之擴散開來，倒卷起臨近的砂石碎木，並將周圍的林木草叢，刮得紛紛倒伏，嘩啦作響，很是吵鬨。
何時冇有多長時間，這股傳送法陣所引起的浪潮平靜之後，衡嶽山的一切，便恢複了平靜。
一切，都恢複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