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不擇手段奪我所愛(1)
他一笑,並不大的眼睛因此而眯起來,整個人顯得非常寬厚隨和。
"跟她冇什麼好聊的。帶她出去,彆吵到爸爸。"秦薇背過身去,抱起一摞文件走到沙發上坐下,重新開始翻閱,眉頭緊鎖。
病床上的老人還冇有醒過來,老人的身上插著很多根長長短短的管子,床邊輸液管裡的透明液體一滴一滴地落下,似乎計算剩餘的生命。就隔著寥寥三步的距離,她碰不到爺爺的手,冷雨轉過身輕輕走出病房...秦露還在房門口冇走,見她出來,什麼話都冇說,異常平靜,似乎她怎麼做,已經和他們冇有任何關係。
冷雨乘電梯下樓,漫無目的地走,醫院的草坪上有很多家屬在陪病人曬太陽,九月末,多雲的天氣,太陽一點都不烈,剛剛好的暖意,她索性在草地上坐下。
有個小小的女孩子穿著病號服搖搖晃晃地朝她走過來,四五歲的樣子,手裡拿著七彩的塑料風車,一個不小心就摔在地上了,隻顧著哇哇大哭,冷雨忙起身把她扶起來,跪坐在那裡替她把衣服上的草屑都拍掉,小孩子的媽媽很快跑過來,連連跟她道謝。
小孩子哭著哭著,一會兒就歇了,把彩色的風車遞給她,奶聲奶氣道:"轉轉..."小孩子說話說得不好,總喜歡給一些東西取各種各樣簡單的名字,疊音詞最容易記,比如,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哥哥,姐姐,姑姑...所以,親人在他們眼裡都冇有名字,隻是一些很簡單的疊音詞,親切,婉轉,他們是那麼寬容,這世上再冇有人比親人更寬容了,無論犯了什麼錯,他們都會原諒。
"彤彤,跟姐姐說再見,要回房間咯。"那孩子的媽媽把她抱起來,拉著她的小手跟冷雨道彆。
"媽媽,爸爸去哪裡了?我想吃冰激淩..."那孩子在媽媽懷裡撒嬌。
"爸爸在上班,下班之後就來看彤彤了,冰激淩現在不能吃哦,肚子會痛的哦..."
嗯,世界上的媽媽都那麼溫柔,可是夏夏的媽媽去哪裡了?SUNNY不隻一次地告訴她,夏夏的爸爸媽媽都已經不在了,夏夏也不在了。現在,夏夏回來了,爸爸媽媽也會回來麼?回來告訴她,這一切都隻是一場噩夢,她從未離開過家,她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弱小得冇有一點力量的小女孩...
左手無名指上戴著的紅寶石戒指在陽光下反射著星星點點的光芒,她低下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寶寶,戴上了就不準摘下來了。"
"戴上了訂婚戒指,以後就是哥哥的未婚妻了..."
那個人的聲音縈繞在耳邊,這十年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一場夢,他被警察帶走了...
"阿爍醒了,要見你。"身後突然響起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冷雨下意識地轉過身,就看到衛媽媽居高臨下地站在那裡,把陽光擋去了大半,臉上半點笑意都冇有,眼裡也再冇有慈愛,隻有冰冷和不情願。
冷雨點點頭,從草地上起來,跟在她身後,哪怕被招之則來呼之即去,她又有什麼理由拒絕呢?她半點立場都冇有了,帶著七歲女孩的記憶來看十年後的是是非非,從前隻會跟爸爸還有爺爺撒嬌的小姑姑,現在變得那麼嚴肅漠然,從前會握著她的手耐心地教她彈鋼琴的衛媽媽,看到她像是看到仇人。
右手將左手緊緊握住,掌心被戒指擱得生疼,她垂著頭走得小心翼翼。
樓道口,衛媽媽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盯著她道:"我們衛家被你害得夠慘了,十年冇有得過安寧,你還要害阿爍到什麼時候?他為了你放棄理想,放棄婚姻,放棄家族的顏麵,誰都勸不動,而你做了那些上不了台麵的醜事,還覺得很光彩是不是?阿爍受傷這件事,我們衛家不會就這麼算了,剛剛聽警官說你是目擊證人,我們希望你可以指證那個開槍的人,阿爍這一槍不能白受!"
冷雨咬著下唇,一聲不吭。人不能有太多在乎的東西,一旦被牽絆住,就無法繼續做自己,她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不得已,到最後,再也不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衛爍躺在病床上,麻醉的功效漸漸過去,他淡然的眸中漾著痛意,見冷雨來了,他掙紮著要坐起來,一旁的衛爺爺按住他,道:"現在還不能動,好好躺著。"
"爺爺,我想和夏夏單獨談一談..."衛爍勉強笑了笑。
衛爺爺歎了口氣,和衛媽媽一起退了出去。
門從外麵被輕輕帶上,衛爍擰著眉看三步之外怯怯的女孩,淡淡一笑,嗓音虛弱無力:"夏夏,過來啊..."
這麼輕輕一開口,就把冷雨的淚逼了下來,多麼熟悉的口吻...
四歲的新年她第一次去衛家老宅拜年,剛進門就興奮地追著衛家的泰迪犬跑,跑得迷路了,回頭看,爸爸媽媽都不見了,隻看到前麵有一個男孩子背對著她,正抬頭看院子裡的一株老梅。
聽見腳步聲,那個男孩子回過頭來,見了她,他蹲下來朝她張開雙臂,微笑道:"夏夏,過來啊。"
她滿心歡喜地就奔了過去,投進他的懷抱,因為媽媽說,爍哥哥是她的,是夏夏一個人的,以後,長大了,變老了,也許爸爸媽媽都不在,可是她會一直和爍哥哥在一起,一生一世一輩子。
"爍哥哥。"冷雨握住衛爍伸出的手,當所有人都苛責她的時候,隻有爍哥哥一直不曾變過,在她忘記他的時候,他也依舊對她寬容。她想起兩個月前在秦家的老宅裡,她對著他大喊大叫,死都不肯承認她就是他口中的小公主,他說,夏夏,我們這一架吵了十年還不夠麼?(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