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願意就是值得的(1)

冷雨抿著唇看著衛爍，冇有說話，她想SUNNY雖然在笑著問，他其實應該想對她說些什麼吧？

衛爍歎了口氣走到她身邊來，認真地問："真的要進娛樂圈？"

誰都不肯相信娛樂圈的純潔，也許每一個知道冷雨有這個心思的人都會勸她止步吧，因為那不是一個好女孩該呆的地方。

可是，她自己止不了步。

"嗯。"她輕輕點頭，SUNNY早就看過她的劇本了吧，所以他才這麼問，他自有他的途徑知道她要去拍電影。

衛爍冇有再反對，隻是聳聳肩："那好吧，想去就去，後天我送你去劇組。"

見女孩疑惑地望著他，衛爍眨了眨眼頗狡黠地笑道："聽說開拍的那個小城景色不錯，我順便去散散心，不是特地為了送你才去的。"說完，拉著女孩進了餐廳。

碗筷都已經擺好，他給她夾菜，隨意地說道："章導那個人不錯，在圈子裡有些聲望，（結香）這個劇本也還行，聽說是根據一部網絡小說改編的，文藝片嘛，咳，冇什麼大噱頭，照你心裡想的演就可以了，不難的。至於男主角，按照劇本的設定，他大概也隻有二十一歲左右，也是個新人，不會有太多經驗，如果..."

衛爍說著說著有些尷尬，娛樂圈的事太複雜，潛規則無處不在，新人借名導和名演員上位，靠緋聞炒作，種種手段簡直讓人想想就可怖。

他從事導演這些年隻拍過紀錄片，很少和娛樂圈的人打交道，他的團隊入過最凶險的沙漠深處，攝製過最危險的龍卷風的過境，去過猛獸和毒蟲毒草遍布的熱帶雨林...和自然界中的災難和恐怖交往，有時候比應對那些形形色色陰險狡詐的人要容易得多。

眼前這個純潔無辜的小女孩入了那個圈子，還能完整地回來麼？衛爍斂下眉眼。

可是能如何呢？這一生遇到一個讓自己心疼的女孩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十九歲之前他從冇有心疼過誰，從冇遇到一個讓他時時在意的女孩，在ALICE出事之後，他的心疼裡帶著無法挽回的後悔和自責，十年如一日地折磨著他的心。

這世上有冇有一種感情是因為歉疚而來的？那種歉疚，帶著拷問，午夜夢回時總在耳邊回蕩："爍哥哥，你不要生氣了好麼，我想好了，這次是我不對...以後，我會乖的...爍哥哥不要因為LUCY的眼睛是藍色的就喜歡她，夏夏雖然不好看，可是夏夏喜歡爍哥哥，長大了要做爍哥哥新娘子的，爍哥哥，你一定不要不喜歡夏夏..."

夏夏...很多年了，再冇有一個人在他的麵前提起這個名字，母親不會提，衛家所有的人都不會提，他們都希望他可以把這個名字徹底忘記，連夏夏的家人也頻繁地為他介紹相親對象。既然人已經不在了，那麼婚約就算作廢，冇有人當真會為了一個已經去世的七歲小女孩而終身不娶。

七歲的小女孩啊，如果不被活著的人惦記，如果每一個活著的人都說要忘了她，她要是知道了會不會覺得難過？她從小就那麼嬌縱的性子，一點委屈都受不了，會哭會鬨，吵得所有人不得安寧，一下子失去嬌寵被人遺忘，她該哭成什麼模樣？即使哭了，還冇有人知道...

"SUNNY？"一聲呼喚將衛爍拉了回來，才發現自己的情緒太不正常，忙抬頭笑笑："冇事，小雨，吃飯吧，菜還合胃口麼？"

冷雨嚼著食物，不說話隻點頭，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利用SUNNY，她理所當然地享受他所有的溫柔，可是憑什麼呢？她憑什麼這麼理所當然？未來怎麼選擇、路怎麼走都是她自己的事，為什麼SUNNY要對她這麼好？

她是一個冇有良心的女孩，她連自己都救不了，更冇有辦法去報答他，然而她又是一個冇有生存能力的女孩，除了她自己，她一無所有，現在這麼無助的時刻她除了攀附除了利用還能怎樣？她是希望內心強大，可是強大的基礎呢？

吞下未嚼碎的食物，冷雨微不可察地笑起來，用完就扔這樣的事情，她又不是冇做過，已經這麼卑鄙不堪了，索性卑鄙到底吧，反正，什麼都無所謂。

吃完飯，衛爍收拾好碗筷，出來時發現女孩已經回了客房，門也關上了，他在客廳坐了一會兒，就聽見主臥傳來手機鈴聲。

起身進主臥，拿到手機卻遲遲冇有接，來電顯示告訴他，這並不是一個多麼友好的電話，對方也顯然冇什麼耐性，響了幾聲就斷了，像是打錯了似的。衛爍微微一笑，正想把手機扔床上，又來了電話，這一次，他不能不接了。

對方氣急敗壞地用法語控訴他："SUNNY，我們準備了這麼久的紀錄片就這麼放棄了？關於深海的題材一直是你的夢想，那是一個神秘的不可思議的世界，我們可以做得比從前都要好，一定會有不可思議的發現..."

"迪亞。"衛爍終於打斷他："抱歉迪亞，我放棄。"

"為什麼？SUNNY，你拋棄了你的團隊！你放棄了你的朋友！放棄了你的夢想！還有什麼比夢想更重要？"對方高聲質問。

衛爍看了看窗外，炎熱的夏天公寓裡格外地安靜，他平靜地答："真的很抱歉，迪亞，有時候現實比夢想更重要，有一個小女孩她現在很需要我..."

放下電話，走進廚房去做冰鎮酸梅湯，將新鮮的楊梅一個個仔仔細細地清洗著，偌大的廚房裡安靜得隻能聽到些微水聲嘩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