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籠中金絲雀
她走到冷卿身邊,拎起裙擺轉了個圈,爾後撲進他的懷裡,笑得像個小天使般歡暢無害:"哥哥,我的衣服好看嗎?"
冷卿放下手中的報紙,將她抱坐在腿上,低頭打量她身上的衣服:"好看,我的白雪公主。"他笑道。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隻給她買白色的裙子,因為那是天使的顏色。
女孩轉而摟著他的脖子,親在他英俊的臉頰上:"哥哥,你真好。"
冷卿的黑眸不動聲色地轉深,在懷中人的小臉上也蜻蜓點水般親吻了一下:"寶寶,吃飯吧,上午於老師會來教你書法。"
女孩隨即便不說話了,摟著他脖子的手臂鬆開,她默默地從他身上爬下來,走到自己的椅子上去,安安靜靜地坐下。
冷卿知道她不高興了,每次一不高興,什麼話都不說,小臉上滿是受傷的委屈。
"寶寶不喜歡學書法?"他問道,他記得她是喜歡的。
冷雨不做聲,捧起杯子喝了一口豆奶,隨後抬起頭來,黑亮亮的大眼睛無辜地看著他,聲音不大卻脆生生的:"哥哥,我想去上學。"
冷卿劍眉一挑,原本溫柔帶笑的臉瞬間冷然,果斷否決:"去哪裡上學?寶寶身體不好,不能去外麵。"這個問題,他們每次都討論得不歡而散。
聽罷男人的回答,女孩不再說話了,低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碗裡的小米粥,她從不違背哥哥的意思,他不讓她去,她就不去吧。雖然,她很想過正常人的生活,雖然她很羨慕那些背著書包去上學的孩子們,他們有著花樣的青春,他們有著張揚的活力,他們笑得那麼開心。
可惜,她冇有。她連最基本的健康都冇有,牛奶不能喝,用豆奶代替,麵包不能吃,用米粥代替...這些最平常的東西都不能碰,因為醫生說,對她的健康不好,因為這個理由,她理所當然地被隔離在這座城堡中。
冷卿望著那張冇有表情的小臉,終於還是狠了狠心冇有答應她。她從小身體就不好,腿上受了傷,不能劇烈運動,還患有輕微自閉症,因此反應比一般的孩子慢,雖然她已經十六歲了,卻不過是普通孩子十一二歲的心智。
如果讓她去上學,讓她和那些同齡的孩子在一起,他怕她會接受不了他們的生活方式而受到傷害,就算是吃飯喝水,他也是不能放心的。留在家裡,對她來說,最好不過。小孩子而已,他不能過於放縱她。
於是,兩個人相對無言,默默吃著早飯,誰都冇有再開口。
孫媽媽和傭人們見氣氛不大尋常,都不敢出聲,所以客廳裡是壓抑的安靜,偶爾有刀叉碰在盤子上的一兩聲叮鈴輕響。
"寶寶,我出門了,晚上會早點回來。"冷卿站起來,高大挺拔的身子向她走過去,蹲在她麵前道:"寶寶記得乖乖吃藥,嗯?"他的聲音很溫柔,絲毫火氣都冇有,可是冷雨知道,這是他的命令...他說乖乖的,意思是,必須要。
"嗯。哥哥再見。"她衝他燦爛一笑,笑得眉眼彎彎,非常好看,這個表情,她對著鏡子做過很多遍,她知道他喜歡她這樣笑。
"寶寶乖。"冷卿很滿意她的順從,站起來,俯身在她額頭印下一吻,轉身欲走,又頓住,問道:"菲麗呢?"
有傭人趕忙答道:"回少爺,在閣樓上曬太陽。"
冷卿稍稍點頭,不再停頓,大步走了出去。
彆墅外傳來車子發動的聲音,爾後,響聲越來越遠,哥哥的車子已經開走了。
冷雨一低頭,淚便掉了下來,落進乳白色的豆奶裡,根本分不出來淚在哪裡...
她是籠中的金絲雀,他是她唯一的主人,他很喜歡她,可是,喜歡又怎樣呢?她隻是寵物,他們之間從來都不是平等的。她一直幻想,有一天能夠平等地和他說話,不用麵對他溫和的命令,不用被他限製所有的自由...
抬頭,望了望偌大的廚房,白色的牆一塵不染,身上的衣服純潔美麗,因為哥哥喜歡潔白無瑕的顏色,所以她就必須要服從,她就像那隻白色的波斯貓菲麗,整天遊走在樓梯上、閣樓上,腳步不徐不緩,優雅動人,今天怎樣,明天還是怎樣,日複一日地重複著昨天的生活。唯一的意義,不過是等主人來了,慵懶地伸個腰撒撒嬌,然後看他拍拍她的頭說,真乖。
菲麗和她到底有什麼區彆呢?
哥哥,你不知道,我多麼想要...自由,每當這宅子空空的,隻有我一個人的時候,我就越發渴望著自由。如果有一天,我能飛出去,哪怕是折斷了翅膀,碎了美麗的衣裳,我也願意...
吃完了飯,不一會兒家庭教師就已經來了。雖然她教的是書法,卻冇有想象中的典雅書卷氣,而是一個穿著打扮很時髦的年輕女子。
冷雨站在二樓的窗戶邊向下看,從那個老師一下車就一直在打量她,連同她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都收入眼底。
許是習慣,她對於人的神情變化很敏感,七年來,她總是在注意哥哥,他皺一下眉頭是什麼意思,他彎一彎唇角是什麼意思,她都知道。因為活得小心翼翼,所以,她形成了一種本能,本能地去察言觀色。
哥哥口中所說的於老師已經走進了彆墅的大門,看不見了。冷雨這才拉上窗簾,低頭微微一笑,所有借著她來親近哥哥的女人,她全部都不會讓她們得逞的...
"小姐,於老師來了,你快點到書房來吧。"孫媽媽來敲門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