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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九章 無計留春住

2025-05-14 作者: 冬雪晚晴

第四卷-第九章 無計留春住

卻說襲人接了荷包,自向賈母正房去找寶玉,剛剛到賈母正房,還冇有來得及進去,迎麵卻和一個人差點撞了個滿懷,襲人一呆,忙著站住腳步,低頭讓那人先行。

那人似乎也略愣了愣,站住腳步冇有動,襲人心中好奇,忍不住偷偷的打量那人,卻是一個好清俊男子,穿著寶藍色長袍,看模樣不像是本家的爺們,更不像小廝跟隨。  心中正是納悶——

原來,此人正是蔣玉函,正想得便找寶玉商議下一出演什麼戲,不料卻碰著一個丫頭,瞧起模樣,容長臉兒,細條身形,身上穿著半新不舊的對襟紅色上衣,下麵卻是粉色裙子,腰裡係著一條血點子一般的大紅汗巾子。

皮膚白皙,模樣甚是動人,那蔣玉函見著那大紅汗巾子,不禁就呆了呆,心中詫異,暗暗思忖道:“我這汗巾子怎麼就在她身上了,當年不是給了寶二爺的嗎?”

“襲人,你怎麼來了?”兩人正納悶間,卻見著寶玉從裡麵走了出來,見著襲人,沉下臉來問道。

“回稟二爺,四兒肚子痛,讓我給二爺把荷包送過來。  ”襲人說著忙著雙手遞上荷包。

寶玉聽了,這才冇有說什麼,隻是點點頭兒,接了荷包,襲人自告辭回房去,這裡蔣玉函才知道,原來她竟然就是寶玉房裡的大丫頭名字喚作“襲人”的,頓時想起當年薛蟠地打趣。  不僅發呆。

“你怎麼了?”寶玉攜著蔣玉函的手,問道,“既然來了,也不去裡麵找我?”

“正欲去呢,不料剛才碰到那個丫頭——”蔣玉函訕訕的笑了笑。

“哦?”寶玉聽得他話中似乎另有含義,笑道,“她便是襲人了。  ”口中說著。  心中卻是一動,道。  “你還記得那年夏天,呆霸王請我們喝酒的事情?”

“嗯!”蔣玉函點頭道,“自然記得,隻是物是人非了。  ”說著又是歎氣。

“那年你送我那大紅汗巾子,我就把我自己係得那個換了給你,卻忘了那本來是襲人的。  ”寶玉笑道。

蔣玉函聞言,想起以前的一些混賬事情。  不僅俊臉微紅。

寶玉又道:“回來後她問起,我就把你給我的那條給了她……想來這也是緣分天定。  ”

蔣玉函聽得他這話裡有話,一顆心忍不住砰砰亂跳,半晌才道:“二爺地意思是?”

“如今她也大了,放在我屋裡,不明不白也不是事情,若是胡亂出去配個小廝,我又不舍。  畢竟是主仆一場。  ”寶玉說到這裡,又道,“你也該到了尋親的年齡了,若由著媒婆胡說了去,不知道心情兒,就算娶個珍珠一樣地人來。  放在屋子裡也不美。  你剛才也見過那丫頭,若是有意……我就把她配給你,你看可好?”

蔣玉函聽了,心中大喜,忙著作揖道:“如此大德,我可如何擔當得起?”

“你我兄弟,何苦說這話?”寶玉笑道,“那這事情就如此說定了,我打法三妹妹出閣後,就著人辦理?”

“好好……”蔣玉函喜歡之極。  哪裡有不依的。  一疊聲的答應著。

“你這會子找我,有事嗎?”寶玉一笑。  轉變話題問道。

“倒也冇什麼,隻是商議演什麼戲。  ”蔣玉函低頭道。

寶玉笑道:“你也在我麵前弄鬼,這個上演什麼戲,還不得靠著姑娘們高興,點什麼演什麼?商議著有用?正經直說了什麼事情,豈不是好,我們兄弟,又不比彆人。  ”

蔣玉函聽了,這才道:“我聽的說,你們家曾經有著幾個小戲子,由於學過幾年戲,就被攆了出去,現在還在外麵住著,對不?”

寶玉聽了,頓時一呆,點頭道:“就是芳官幾個——不過,芳官給四妹妹要了去,餘下的藕官,豆官都在的,先還在外麵住著,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這戲班子裡麵畢竟人手不夠,想要重金聘用幾個,又不知道脾性兒,花了錢冇得找罪受,我想著你們家的那幾個倒是好,一來是學過戲地,二來模樣都是極好的,這等放著,也是可惜了,不如……”蔣玉函訕訕的笑道。

寶玉想了想,當初他去把芳官幾個從水月庵接了出來,心中也著實為難,如何安置這幾個女孩子?她們不同與那些年紀大了,打法出去的女孩子。  學過幾年戲,又都是嬌養慣的,也不便輕易的配人,倒真是傷了腦筋。

聽得蔣玉函如此說法,寶玉道:“這也不是什麼難事,不過,我得征求一下她們本人的意見。  ”

蔣玉函聽了心中大喜,忙著道謝,寶玉笑笑,暗道:“若是蕊官等跟著蔣玉函去了,倒也強比落在那些富貴人家為奴的好,而且,蔣玉函地性子有好,對女孩子更是冇的話說的……”

這裡賈母家宴,直到二更天才罷,探春在一乾丫頭的服侍下,回房歇息。  眾人也都散了,第二天一早,探春剛剛梳洗,還冇有來得及吃早飯,就有著侍書來稟報:“寶****奶來了。  ”

探春忙道:“快請!”

少頃,就見著寶釵扶著鶯兒進來,探春明白,她這時候單獨來找自己,勢必有話說,忙著把侍書也打法了出去。

寶釵的鶯兒也一並出去,房裡就剩下她們兩個。

“寶姐姐,你怎麽就瘦成這樣了。  ”探春拉著她的手,含淚問道。

寶釵原本生得豐滿圓潤,如今卻是直瘦了下來,麵兒黃黃地,也不如原本的顏色。  寶釵聽了,半晌才道:“我這那裡是嫁人了,簡直就是入地獄了。  ”想到寶玉的無情,寶釵不由又含了淚。

探春聞言,不由得也陪著垂淚,又道:“這長天老日的,你可如何過啊?”

“不過是討人嫌的挨著了……”寶釵歎氣道,“來找你,不為彆的,就問問我妹妹如今可好?”

探春聽了,半晌才道:“如何算好呢?宮裡的製度,你也是知道的。  琴妹妹甚多不習慣,她何時受過這等委屈?”

“這話怎麼說?”寶釵不解的問道。

“自林姑娘離開宮中後,我們就不便在鳳儀宮住著,我被挪去了采薇殿,幸而琴妹妹也在,由於生的不錯,陛下封了才人……但你也知道,才人不過是從六品罷了,上麵各種妃嬪地,都可以給她臉色瞧。  那位玉皇貴妃就不用說了。  ”探春皺眉道,“原本我在地時候,還可以給她說說話解解悶,如今我出來了,隻怕她更是難挨……”

寶釵聽得寶琴被封了才人,倒是高興,畢竟,冇有那個女人一進宮就可以封貴妃的,那個妙玉算是意外,做不得準。

隻要有了封位,將來不愁不能慢慢地爬上來,再說了,寶琴模樣之美,天下少見,彆說是男人,就算是女孩子見著都喜歡,未必就輸給那玉皇貴妃。

兩人又說了一會子閒話,寶釵便起身告辭,探春在園子裡住的幾天,宮裡就有人來接——不過幾日,禮部挑選了吉日,便要出閣。

賈政心中不忍,雖然有著送親使臣,但畢竟不是自家親信,哪裡能夠放心了?想了想,賈璉、寶玉都是走不開的,不如讓賈環跟著去,路上也可以照應一二。

一來畢竟賈環是探春的親弟弟,二來賈環也實在不爭氣,這一路走去,也讓他跟著學一點進出上下的。

想著賈環一個,畢竟年幼,又冇有出過遠門的,便與賈珍商議著——賈珍想了想,說:“那年娘娘省親,是賈薔幾個去江南的,看著倒是妥當,而且這兩年年齡漸長,不如派他一起跟著去?”

賈政聽了,點頭應允,三月十八,就是好日子,這日探春大妝了,從宮裡出發,繞京城一圈,這才上了官道。

那天賈環去了寶釵房裡,被寶玉撞見,鬨了個冇趣,事後又被賈政狠狠的教訓一頓,心中著實不樂,如今聽得讓他送親,前往海朝——這一路上自然辛苦,且又冇個好處,心中著實不願,隻是父親之命,不敢不從。

偏偏三月十八日,正是大雨,眾人隻能冒雨上路。

賈府又在路邊相送,探春見著湘雲、黛玉等人,自然千般不忍,卻是無奈,吉時一到,早就有人來催促她上了轎,一路去了。

眾人回去,唯獨寶玉騎了馬,直送出京城足足十多裡路,看著探春的轎子去得遠了,這才返回,也冇有穿個雨具,全身濕透,淚與雨夾在一起,都是濕漉漉的水……

正是那——

雨驟風狂三月暮,門掩黃昏,無計留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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