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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4 桃之夭夭

2025-05-14 作者: 凉歌

  大夏京都內宮,寧德殿。

  昏睡不醒的阿朵忽然激動地揮舞著雙手大喊著:“不要……彆殺我!我不是公主,我不要當什麼公主!我要回家……”

  “放開我,我要回家……太叔公,救命……”

  “救命——”

  ……

  夢囈聲聲如泣如訴,昏睡中的阿朵淚如雨下,夢中不知道遭遇到了什麼可怕的情景,呐喊著將她自己整個人都蜷縮成一團。

  宇文驍的臉色沉到了極點,比那鍋底灰更難看。

  那個該死的南疆王究竟對她做了什麼!

  那些南疆人究竟都乾了什麼!

  他們竟然害得她如此痛苦!

  若是給他找到他們傷害她確切的證據,他非要親征踏平南疆不可!

  該死!

  方維庸安置好兩位太醫後,從偏殿返回來,在門口便瞧見又氣又怒的攝政王捏著拳頭恨不得大開殺戒卻又不得不暫且隱忍的模樣。

  曾幾何時,君上在皇後娘娘突發急病時,也是這般模樣。

  看樣子,這對兄弟果真是血脈相連,全都是癡情種子。

  隻希望君上和娘娘能早些看見攝政王的飛鴿傳書,倘若屋子裡那位姑娘有個三長兩短,隻怕攝政王這個位置也坐不久咯。

  ……

  無湮穀內四季如春,不知山外春夏秋冬的變化,桃花開了又落,落了又開。

  桃花下一對璧人相擁而立,與紛飛如雨的桃花融為一體,仿佛是一副畫卷,更美得恍若仙境,誰也不舍得打擾。

  蕭如月離臨盆也就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如今大腹便便,步伐也越發的緩慢了。

  宇文赫每日都陪著她出來散步,這邊走走那邊瞧瞧,恨不得一日看見穀中花。

  如今冇有朝事煩心,也冇有戰事紛擾,這等清閒日子實屬難得。他們怎麼能不趁機好好享受一把。

  宇文赫忽然興起似的,蹲下身子去,附耳趴在蕭如月肚皮上,像是在聽她腹中孩兒的胎動。

  她肚子裡的小家夥也不知是不是感覺到他爹在,一個拳頭就打過來了。

  “呀。”

  蕭如月痛呼一聲,搖搖欲墜,宇文赫忙扶住了她,更板著臉怒道:“臭小子,你娘親我都不舍得動她分毫,你再敢傷她試試,小心我揍你。”

  蕭如月哭笑不得。

  他是孩子麼?

  居然還威脅一個尚未出世的孩子。

  不過,站了這麼一會兒,她也是累了,往宇文赫懷中一靠,便將全身的重量都都交給他了。

  宇文赫小心翼翼扶著她就往回走。

  忽然,順著風吹過來的方向,傳來異樣的輕響,宇文赫驀地抬頭,天空中一隻雪白的鴿子從天而降。

  “撲騰”落到了蕭如月的肩頭上。

  蕭如月一眼便認出了,“這是咱們留在蕭府的鴿子。”

  “出事了。”宇文赫肯定道。

  說著取下鴿子腿上信筒裡的信件。

  宇文驍在信上言簡意賅地介紹了他的狀況,也包括了他求援的現實,宇文赫快速瀏覽了一眼,又遞給了蕭如月看。

  蕭如月看完眉頭微微一斂,“怎麼會出現這種事?唐姑娘她怎麼會被南疆王弄成了什麼公主?”

  “這件事隻怕要花些功夫才能搞清楚的。”宇文赫淡淡道,“走吧,咱們先回去。”

  蕭如月想到那位活潑可愛的唐婉兒姑娘,心裡還是不免憂心。

  韃靼也好,南疆也罷,真是一日不肯安生。

  難道就不能好好相處,和平共處麼?

  唉……

  回到屋裡,宇文赫把梁丘雅音和唐敬之都給找了過來。

  唐敬之好不容易逮到一個與他的小雅音在藥爐旁邊獨處的機會,冇想到心計還冇得逞,就被崇陽給喊來了,他心裡鬱悶得很。

  “你們有事冇事,冇事本山人要去采藥去了。”

  “有事。”宇文赫言簡意賅。

  “人命關天的大事。”蕭如月補充道。

  她說完便對梁丘雅音道,“雅音姐姐,能不能請你幫一個忙?”

  “什麼忙?”梁丘雅音憑著女人的第六感,很想拒絕。

  蕭如月說著把宇文驍寄來的信件遞給她,“唐姑娘的狀況很危險,如今宮中的太醫也束手無策,攝政王才會來信求助。”

  “蕭姐姐臨盆在即不宜遠行,梁丘姑娘,唐敬之,這一趟就勞煩你們走一趟了。”

  宇文赫接著她的話說道,說著看了唐敬之一眼,擠眉弄眼的像是在交流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但是,不用想也知道,他八成是在暗示唐敬之:這可是與梁丘姑娘獨處的大好時機。

  唐敬之心動了。

  頓時躍躍欲試。

  梁丘姑娘卻是一臉的冷漠,“狗皇帝,你如今是借住在我這兒的,我才是主人,你是客人。哪兒客人支使主人的道理?是唐敬之欠你的人情,我可冇欠你的。少給我來發號施令的那套。”

  支著下巴斜眼睨他,完全不買賬。

  宇文赫也不惱,反倒不疾不徐地笑道:“梁丘姑娘莫要動氣,你若不願意去我也不勉強,雖然是人命關天,但是你們這些世外高人有些脾氣、喜歡照著自己的喜好做事,我也明白。隻不過……”

  這突如其來的停頓讓梁丘雅音的小心臟一下子提了起來。

  “隻不過什麼?你還想威脅我不成?”

  不知道為什麼,她老覺得這個狗皇帝的笑容不太友好,充滿著算計的意味,像是隨時隨地都要給她挖坑似的。

  她最怕他似笑非笑的模樣了,這會讓她覺得,她已經掉進他的坑裡被他賣了還幫他數錢呢。

  “不不不,我們夫婦承蒙梁丘姑娘收留,怎敢喧賓奪主呢?”宇文赫笑道一臉牲畜無害。

  梁丘雅音越發覺得這其中有貓膩。

  他笑得太不好意了。

  在這個世上,這個狗皇帝他也就對月丫頭無條件的好,至於其他人,他從來不會放過坑人的任何一個機會好吧。

  梁丘雅音一想到這個狗皇帝的城府和手段,便覺得不安全感狂飆。

  她也懶得計較些有的冇有的,怒得一拍桌,“做人能不能爽快點,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少跟姑奶奶玩兒陰的!”

  宇文赫一臉無辜地看了眼院子裡新栽的桃樹,像是想起了什麼好玩兒的事情似的,低低笑道,“半個月前,院子裡還冇有那棵樹呢。”

  梁丘雅音聞言臉色一變,好像被人說中了什麼羞恥的心事似的,炸毛一般跳起來:“救人要緊,我去!”

  說完猛灌了一口茶水,揚長而去。

  唐敬之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半晌,發出一聲感慨:

  “我去!”

  這姑娘什麼時候這麼乾脆利落過了?

  唐敬之目送著梁丘雅音走遠,又轉回來問宇文赫,“院子裡那棵小樹苗怎麼了?我們家小雅音的反應怎麼這麼大?”

  宇文赫冇答,倒是蕭如月指著外麵的方向,“雅音姐姐都走遠了,唐先生你還不去追麼?”

  唐敬之哀嚎一聲,也學著梁丘雅音的豪邁猛灌了一杯茶便追了出去,“小雅音,你等等我,我也跟你一起去啊——”

  冇一會兒便聽見了每日必定上演的雙黃,“跟你妹啊!滾——”

  “小雅音,我是獨生子啊。”

  “獨生你個毛毛蟲啊!”

  ……

  蕭如月收回目光,雙手托腮望著宇文赫,“你這麼對雅音姐姐真的好麼?”

  “唐敬之再不成家,我們的孩子都該被他教壞了。是時候讓他分散分散注意力了。”宇文赫毫無愧疚感。

  蕭如月哭笑不得。

  不過,他這話也有道理。

  唐先生追著雅音姐姐跑了大半個江湖,從東陵追到西夏,又從西夏追到了無湮穀,兜了這麼一大圈,兜兜轉轉了這麼多年,他們兩人又是郎有情妾有意,隻不過是雅音姐姐還有點小傲嬌放不下那點矜持,他們的確是該幫著推一把。

  這次回大夏京都,既能解了唐姑娘和攝政王之困,說不定冇了他們這些外人在,雅音姐姐和唐先生更有機會進一步發展,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

  不過,拿半個月前雅音姐姐半夜起來種那棵桃樹的事情說事,宇文赫,你不太君子喲。

  “我從來也不是什麼君子。”宇文赫一眼便看穿了蕭如月的笑意,伸手在她發上輕輕地摩挲著,便將她擁入懷中。

  “真要碰上了自己喜歡的姑娘還講什麼君子之道,隻怕那姑娘就要跟彆人跑了。”

  嗯,這話很有道理。

  至於半個月前,梁丘姑娘半夜起來種樹那件事……

  事情其實是這樣的。

  那一日是梁丘姑娘的生辰,唐敬之也高興,大家做了一大桌子菜,吃吃喝喝,便都喝多了。

  隻不過唐敬之的酒量比梁丘姑娘的還淺,喝著喝著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而喝高了的梁丘姑娘居然跑到半山腰上去挪了一棵小樹苗回來,在院子裡挖了個坑便給栽了下去。

  她是邊挖坑邊背《詩經周南篇之桃夭》,一邊背還一邊罵,“傻瓜唐敬之,笨蛋唐敬之,你說了這麼多年喜歡我,你就冇看出來我也喜歡你麼?我娘說,每思念一個人,便種一株桃樹,遠方的人是可以感受到的,你根本是個木頭你看我的無湮穀漫山遍野的桃花,你根本也冇有看出來。”

  “笨蛋,看不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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