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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平安王府(改錯字)不是更新

2025-05-28 作者: 欣欣向榮

第二十二章平安王府.

一路上曉行夜宿,到了第三天傍晚時分,終於進了京城,進城的時候,天上開始落了雪珠子,京城也比平安城更冷一些.

進城後,車子放慢了行進速度,蕙畹才睡了一大覺醒了來,掀開棉窗簾,向外望去,前方青石鋪地的一條長街,暮色中,可以看見前方莊嚴肅穆的牌樓上,刻著幾個大字“尚德坊”。

蕙畹大概知道,這個坊,相當於現代的區一級地方,是古代城市的分割名詞,名字多以街道命名。

進了尚德坊,就是一條二十四步寬的長街,兩側冇有商家,也少有行人,偶爾經過的車輛,都很是奢華。

走了一箭之地,就見街道兩邊綿延高大的青磚牆,每隔一段,就是一個深宅府門,一晃而過,蕙畹也看不太清晰,到底是什麼府宅,不過隻從氣勢和那透出的參天古木,就能猜到,必不是尋常的百姓門庭。

走了半刻鐘,馬車停下來,門外的小廝恭敬的低聲道:

“回世子爺,平安王府到了”

蕙畹一愣,看著楊紫安指指外麵道:

“這裡也是你家?”

楊紫安微微一笑:

“說到底,這裡才是我們平安王府的老宅子,我就是在這裡出生的,隨我下去吧”

蕙畹道:

“我不是要跟著洪師父的嗎?”

楊紫安挑眉瞥了她一眼:

“怎麼,和我在一處起居不好嗎?開春就是大考,先生哪兒有功夫顧得來你”

蕙畹撇撇嘴:

“那師傅乾嘛非帶著我進京”

楊紫安伸手輕點她的腦門:

“牛心,到了這裡,必然還是要上學的,不要以為洪先生忙,你就可以鬆散了,哪裡有這樣的好事,先生就是怕你不在他身邊,憊懶了去,才一並帶著你進京的,好了,洪先生進城冇多久,就和咱們分開,回學士府去了,怎會跟到王府來”

蕙畹歪歪頭:

“我怎的不知道”

春花在一邊撲哧一聲笑道:

“三公子睡的那麼實,又是睡了這半日,就是打雷了,恐也不知道的”

蕙畹不禁臉一紅,心道一路上枯燥無味,不睡覺又做什麼。大約自己睡覺的時候,洪先生辭了回去,可自己本以為是跟著他的,這怎麼跟著楊紫安來了王府。

他們宗室之家,畢竟規矩大些,蕙畹有些不大樂意,楊紫安伸手把銀紅羽緞麵狐狸毛裡子的鬥篷與她披在身上,把風帽嚴嚴的裹上,從上到下打量幾眼,見還算紮實,才開口道:

“洪先生家裡人口繁雜,你在那裡,恐生不虞,所以,還是和我在王府裡起居為宜,且,,既來了這裡,必要進宗學上一陣子的,你隨我去,倒也便宜”

春花拿了楊紫安猩猩氈的鶴氅給他披上係好,遂打起簾子,推開車門,自己先下了車,楊紫安這才扶著她的手緩緩下車,又伸手把蕙畹抱了下來,蕙畹倒不覺的什麼,反正向來是楊紫安照顧她慣了的,可在王府門前候著的管家下人們,卻不禁一愣。

王府在京城的管家叫楊忠,五十歲左右的年紀,是伺候平安王長大的奴才,如今是府裡的管事官,相當於四品的官位,很有體麵。

楊奇遷居平安城,楊忠卻冇跟去,一是京城的王府,還要有可靠的人打理,二來,楊忠的三個兒子如今都在京裡當差,也混出些體麵樂,故留在這裡,即可管著王府事務,也可承天倫之樂,所以並冇跟去,橫豎每年平安王也要進京兩次的,倒也常得見。

因著這個緣故,即便貴為世子的楊紫安,也會稱呼他一生忠叔,可見他的地位超然。這次忠叔早得了信,說是這一次世子要隨洪大人進京來,恐要住上大半年,遂高興的領著合府上下,連著拾掇了近一個月。

把那庫房裡的家什,都尋出來好生擺上,窗子都用上好內造的竹篾紙,重新糊了,尤其世子起居的紫雪齋,更是收拾的妥妥帖帖的,隻等著世子爺一來,就是各處都順手的。

先頭報信的一來,忠叔就急忙帶著有些體麵的下人們,在府門下迎候著,眼瞅著快到了掌燈時分,才看見遠遠行來的車駕,忙打疊起精神來。誰想,世子爺下了車,一回身從車裡抱出來一個六七歲的小公子,忠叔猜,定是一起來的那個叫博惠的伴讀了,不過,看世子這個寵溺的勁頭,倒仿佛是他自己嫡親的幼弟一般,還真令忠叔意外。

世子爺冇有兄弟姐妹,自小難免孤淒些,可並不是個很溫和的主子,除了皇上,還真冇見他對誰這麼上心過,令人暗暗納罕。不過,即是小主子在意的人兒,就要仔細伺候了才是正經。

想到此,上前行禮,楊紫安跨前一步,扶住要行大禮的忠叔,開口道:

“忠叔不必行此大禮,您老人家這一向可好?”

忠叔微微躬身笑道:

“拖王爺和世子爺的福,老奴身子還算爽利”

楊紫安點點頭,伸手牽過蕙畹道:

“博惠,這是府裡的管事忠叔,忠叔,這是博惠”

楊忠急忙要行禮,蕙畹暗暗翻白眼,心道:世子那麼大牌,都不用你行禮,我豈能受的住,遂還冇等他躬身,就急忙搶上前一鞠躬道:

“忠叔好,以後您老叫我博惠就好”

楊忠這才笑了笑,抬起頭仔細打量眼前的小人,六七歲大小,長的眉清目秀,比素日裡見過的那些女孩兒們,還要更漂亮幾分。梳著兩個羊角辮,用根銀紅的緞帶係住,垂下的瓔珞子上,綴著幾顆圓潤的珍珠。

身上穿了一件銀紅羽緞麵狐狸毛裡子的鬥篷,風貌上鑲著一圈白色的毛邊,映著她的小臉兒越加晶瑩剔透,尤其一對黑亮璀璨的眼睛,咕嚕嚕轉著,瞧著,就帶著十分的喜興和機靈。好一個出色的小公子,竟比京裡宗室的公子們,還要體麵,這隻頭一次見,楊忠就覺得心裡分外喜歡。

眼瞅著天上的雪大了些,楊忠急忙伺候著他們進府,蕙畹抬頭打量,氣派的五間房大門,中間的三間敞開著,廊簷上懸著大紅宮燈,上麵一塊精致氣派的匾額上,寫著平安王府四個大字,燈光下,可以隱隱看見屋頂上覆的綠色琉璃瓦,和屋簷處安放的吻獸,門前設有石獅子,雌雄各一,分列在大門兩旁,以壯威勢,相比平安城的王府,這裡仿佛更有皇家氣派。

楊紫安牽著她的手走了進去,從大門進去,蕙畹暗想,這輩子大約就這一次了吧,裡頭是王府深宅,回廊假山,古木參天,錯落的景致,令人目不暇給。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各處的點亮的宮燈,映照著天上緩緩而下的飛雪,真好像一場大夢一般。

從回廊進去,行了也不知道幾進,才到了一個精致的四合院子,抱廈遊廊後麵是五間正房,側麵是一明兩暗的廂房,院中花木不多,隻有一顆不知長了多少年的紫藤,架在正房側麵,搭建起一個天然的花廊,可惜如今初冬,若是到了春天,還不知道是個怎樣美麗彆致的地方呢。

正中的廊簷上置著一塊匾,上麵提寫著紫雪齋,兩側廊柱上的對聯,是摘自明朝王世貞的詩句:

“紫雪半庭長不白,閒拋簪組對清吟”

頗有意蘊,院子裡甚是闊朗,打掃的也乾淨,行到這裡時,廊簷上已經積了一層薄雪,使得整個院子,有一種彆樣的清韻。廊下的宮燈隨著寒風微微擺動,晃動的燈影,明明滅滅,使得蕙畹頓時覺得身上有些冷浸浸的。

下人打起簾子,楊紫安牽著蕙畹走了進去,迎麵一陣暖香撲來,驀地冷熱交替,蕙畹不禁打了一個激靈。

秋桂急忙上來,伺候著她脫了外麵的大衣裳,搭在一邊蟹爪紋雞翅木的衣架上,春花也已經服侍著楊紫安脫了外衣,兩個不認識小丫頭,打起東麵的簾子,蕙畹跟著楊紫安走了進去,裡麵的溫度更高些,細細而精致的香氣,氤氳在各處。

蕙畹四下打量了一下,東麵靠牆設了一個紫檀嵌黃花梨的大羅漢榻,側麵有一幾案,上麵擺著一個木象牙雕喜鵲登枝插屏,榻上設有榻桌,桌上一隻青玉獅子的精致香爐,正冉冉飄出絲絲縷縷的香氣,一時也辨不出是個什麼香味,榻上置著厚軟的墊子和靠枕,楊紫安坐在一邊,指了指對麵道:

“博惠,你坐這裡來,暖和”

蕙畹看了看他,也坐了上去,一坐上去,才發現,下麵原是個腳爐,熱氣從腳下傳上來,頓時感覺舒服了很多。一時丫頭打了熱水來,兩人淨了手臉,又泡了滾滾的茶來吃,才算消停了。

忠叔在一旁暗暗瞧著,覺得自己小主子對這位博惠少爺也太上心了,遂開口道:

“回世子爺,博惠公子安置在榮華軒,您瞧可妥當?”

楊紫安擺擺手道:

“不用那樣麻煩,安置在我這院西邊的暖閣就好”

忠叔不禁暗暗抽氣,這個園子一直是世子爺獨寢的,這時,竟然要和這個博惠少爺共同起居,這......

楊紫安瞥了博惠一眼,揮揮手道:

“忠叔去傳晚膳吧,橫豎就我和博惠兩個,不用刻意繁雜,弄些適口清淡的小菜,也就是了,就擺在這榻桌上,倒也省的挪動地方了”

忠叔忙命伺候的丫頭們下去傳膳,來來去去的,不知道多少下人,看的蕙畹有些眼花繚亂,秋桂在一邊也看傻了眼,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

飯菜上來,不過是雞絲脆酥卷,糟鴨舌,糖醋白藕和一盤子燒冬菇,並幾樣精致的小食,倒也清淡。蕙畹吃了小半碗飯,喝了一點子娃菜湯也就飽了,楊紫安胃口不錯,整整吃了兩小碗飯。

一時飯畢,上了茶來,楊紫安揮退伺候的下人,隻留了春花秋月共蕙畹的秋桂在屋裡,蕙畹見人都下去了,才道:

“你說的西暖閣在哪兒?”

楊紫安笑著,伸手指了指窗外西側的廂房:

“就是那邊,外麵的耳房,正好你的丫頭可以睡在那裡”

蕙畹不禁有些膛目結舌:

“你說,我和你一起住在這個院子裡?”

楊紫安點點頭:

“自打你這次病了,身子越發的弱了些,況,現在又是冬天,我這裡是府裡最暖和的所在,你住這裡最好”

蕙畹心裡覺得不大方便,但又想不出借口拒絕,算了,也隻能既來之則安之吧,想透了,不禁有些困倦起來,楊紫安掃了她一眼道:

“去沐浴歇著吧,這三天,你也冇得歇,大病初愈恐禁不住舟車勞頓”

蕙畹點點頭,跳下了軟榻,楊紫安喊住她道:

“我撥了秋月去幫你打點可好?”

蕙畹一驚,急忙回頭推辭:

“秋月姐姐還是留著伺候世子哥哥吧,我有秋桂就行,你忘了,我以前可都是自己動手的”

說著飛快的帶著秋桂走了,楊紫安搖頭失笑。所謂的西暖閣,就是這紫雪齋院子裡西側的三間廂房,即舒適又典雅精致。

三天的舟車勞頓,蕙畹還真累的很,進了寢室,看到那張豪華的金絲楠木透雕垂花柱的拔步床,恨不得立時就趴上去,可兩個丫頭從側麵偌大的琉璃燙金屏風後,轉了出來,半透明的屏風,可見後麵嫋嫋上升的熱氣,秋桂道:

“我服侍公子去沐浴好了”

蕙畹示意秋桂把外麵的門都關好,這才轉進來了屏風後。後麵是一個偌大的木桶,裡麵放了半桶熱水,水麵上飄著密密一層花瓣,秋桂服侍她脫了外麵的袍子靴子,蕙畹就把她遣了出去。開玩笑,雖然都是女的,雖然自己也才六歲,可讓彆人看自己的裸體,蕙畹還是不太習慣的。

雖然劉氏也經常幫她洗澡,但自己的娘親,畢竟不同旁人。其實她也知道,自己這純粹是矯情,現代時,那麼暴露的比基尼都穿過,還能保守到哪裡去,大約自己也被這裡的人同化了。

蕙畹踏進木桶泡了一會兒,抵不住睡意,竟然在水裡睡著了,一陣叩門聲,把她驚醒過來,還好睡的時候不長,水還熱的,急忙出了木桶套上裡衣,秋桂已經開口問道:

“是哪位?”

春花的聲音輕輕傳了進來:

“是我,三公子可安置了?世子爺讓我送些驅風寒的丸藥過來,你服侍三公子服了,再睡下,免得明日發起熱來,可不好了”

蕙畹披了袍子坐在床上道:

“有勞春花姐姐了,秋桂,你去開門”

秋桂開門放了春花進來,忙又回來,拿起帕子去攪乾蕙畹的頭發,春花進來一瞧,不禁有些怔楞,顯見剛沐浴完畢,頭發半乾的鬆散下來,燈光下,眉目婉轉,竟和女孩子一般無二,遂笑著打趣道:

“ 我說咱們博惠公子這等人才,偏托生了個男兒,若是個女兒家,不定將來多少人家要上門求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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