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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身份

2025-05-14 作者: 15端木景晨

  第052章身份

  槐樹的綠蔭印上了台階,站在門框上,和暖和香。屋簷下的遊絲繾綣蕩漾,將春天的溫暖日光緩緩攆開。

  安簷的反應很快,上前叫了聲“菀兒”,然後道:“姨母說你迷路了,怎麼走到了這裡?走吧......”

  他什麼也問,眼前荒謬的一切他也顧不上去了解,隻想先解了淩青菀的窘鏡。

  不管是什麼原因,淩青菀此刻的不自在,安簷看得一清二楚。

  她不自在,安簷就心疼。

  “你認得她?”周又麟問安簷。他比安簷矮幾分,卻比正常的男子高,英勇俊逸。

  他深邃的濃眉,緊緊鎖起來。這狗突然撞向了周又麟,卻又跑到淩青菀跟前去搖尾乞憐的樣子,讓周又麟深受震撼。

  他望向淩青菀的目光,帶著幾分警惕和戒備,覺得淩青菀用心不良,甚是厭惡。

  “這是我表妹。”安簷道,“晉國公府的二姑娘。”

  周又麟立馬就知道是誰了。

  這是安簷未過門的妻子。周又麟此次回京,得知摯友安簷也尚未娶親,問其緣故。

  安簷說即將要成親,妻子是他姨母家的表妹,晉國公府的二姑娘。隻因她家裡尚有長輩和兄長親事未成,耽誤了他們的事。

  左不過這兩年。

  安簷性格內斂,提到他的表妹時,語氣輕盈,十分的愉悅。周又麟就知道。安簷甚是中意這門親事。

  摯友的未婚妻子,就是他的弟妹。周又麟立馬收起自己的警惕,道:“原來如此。”

  他不再當著安簷的麵,問淩青菀為什麼跑到這裡,怎麼讓雪兒信任她的。他知道,安簷肯定不希望聽到這些。

  此刻的安簷,恨不能這一切冇有發生。

  安簷是來找周又麟的。他們原本是去周又麟的院子裡,周又麟說起自己的狗,想給安簷瞧瞧。回到院子,才知道狗被關起來了。周又麟急忙跑過來尋。丟下了安簷。

  安簷自己找過來,瞧見淩青菀,立馬改了口風,說他是來找淩青菀的。

  這般維護。癡情何若。任誰都明白。

  “免得長輩擔心。你快送淩姑娘回去吧。”周又麟道。安簷把淩青菀的身份,都告訴了周又麟,周又麟自然知曉她的姓氏。

  安簷點點頭。

  “菀兒。走了。”安簷衝淩青菀道。

  他知道淩青菀此刻肯定很緊張,也會擔心自己百口莫辯,怕安簷誤會。故而,安簷看向她的時候,眸子裡柔情點點,語氣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讓淩青菀受驚。

  他極力照顧她的情緒,表情一概往常的冷酷冰涼,把他全部的柔情都獻出來。

  周又麟瞧見了,心頭微酸:他曾經也這樣愛過一個女子,在她身上萬分小心,就像安簷一樣。

  隻可惜,她背叛了周又麟,背叛得很徹底。

  周又麟回神,把自己的情緒收拾好,淩青菀已經緩緩挪步,走向了安簷。

  雪兒則亦步亦趨跟著她。

  周又麟大驚,立馬吹口哨:“雪兒,坐下!”這是訓練雪兒時最常用的詞,雪兒很聽這句話。

  雪兒卻絲毫不搭理周又麟,隻想跟著淩青菀走。

  淩青菀回眸,腳步微頓。她看了眼安簷,咬咬牙,低聲對安簷道道:“二哥,你幫我問問他,這狗是哪裡來的?”

  “故人送他的。”安簷代為回答。他知道這條狗的來曆。

  他的聲音,也是輕柔。

  淩青菀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安簷。她還以為安簷進來,會立馬翻臉,跟從前那麼冷酷,畢竟淩青菀冇有去他的馬球,又和另一個男人孤身在這裡。

  可是安簷的反應,讓淩青菀吃驚之餘,心裡也陣陣暖意。

  “能送給我嗎?”淩青菀試探著問。

  安簷搖頭,身子微俯,幾乎湊在淩青菀耳邊道:“送他這條狗的人,已經故去了......”

  周又麟往他那裡看過去,隻見這兩人當著他的麵,竊竊私語。不知為何,他又想到自己愛過的那位,心裡又是一陣酸。

  果然,盛京是個叫人心酸的地方,不管過了多少歲月,仍是如此。

  “那.....”淩青菀頓了頓,回眸對雪兒道,“雪兒,坐下!”

  雪兒立馬就坐下了,十分聽話。

  周又麟覺得不對勁。滿腹的疑惑,他半句也說不出來。他當著安簷的麵,不敢失態,更不敢發火,怕傷了朋友的麵子。

  淩青菀就和安簷走了。

  雪兒愣了一會兒,站起來追。周又麟反應過來,立馬攔住了它,使勁抱住它。

  雪兒雖然有兩百多斤,力氣甚大,可是它不會撕咬周又麟。而周又麟從軍多年,臂力過人。

  他緩緩安撫雪兒,雪兒終於發出悲切的嗷嗚聲,不再想跑。但是它很失落,無精打采的。

  周又麟喂它牛肉,它也不吃了,伏在地上,不時嗷嗚一聲,好似在歎氣,更像是低泣,滿腹委屈的樣子。

  若說狗懂得傷感和悲痛,說出去可能叫人恥笑。但是雪兒種種表現,跟人一模一樣。說它不是低泣,完全無法解釋它此刻的行徑。

  “你怎麼了?”周又麟急得滿頭大汗,“怎麼回京了,你就變了樣子?”

  任憑周又麟怎麼哄它,它都不搭理人。

  見這狗無精打采,服侍周又麟的人,倒是鬆了口氣。

  安簷帶著淩青菀出來,冇有送她去找她的母親,而是帶著她直接找到了安府的馬車,準備送她回家。

  “我娘......”淩青菀剛開口,想要說自己不能先走。安簷卻道,“我的小廝會去告訴姨母,我先送你回家。知道我送你,姨母不會擔心的。”

  淩青菀就頷首,上了馬車。

  車馬不算特彆寬敞,比不上石庭的豪華,但是比晉國公府的大多了。

  車上鋪了青金色的褥子,一張很小的茶幾,放了幾本書。旁邊還有套衣裳,和安簷的鞠杖。

  這是安簷自己的馬車。他平素很少用。唯有出門做客,才能乘坐。往常不管是進宮當差,還是出門遊玩,他都是騎馬。

  安簷自己也上車。兩人對麵而坐。

  “我......”氣氛有點沉默。淩青菀解釋。“我答應你去看馬球,不是故意失約,我和禎娘在路上遇到了狗......”

  她抬眸。見安簷仍是一臉的柔情,唇角有淡淡的笑,並冇有生氣,她鬆了口氣,後麵的話,說得更加利索了些。

  她簡單把自己和禎娘遇到狗,然後有個女子打石頭打狗,讓狗發狂咬他們,卻被她收服的過程,說給安簷聽。

  而後,又將禎娘去打人,自己跑去看,也說了。再後來,她心裡惦記這條狗,跑回來探望,想拐走的話,也一股腦說了。

  等她說完,安簷臉色的笑容緩緩斂去,恢複了正常的冷酷。

  淩青菀也沉默了下來。

  “該打,那永安郡主蛇蠍心腸。”安簷沉默半晌,才開口道。

  原來他是聽到淩青菀說永安郡主拿石頭打狗,才冷了臉的,不是其他事。

  淩青菀輕輕嗯了聲。

  “......你想要那條狗?”安簷突然又問。

  淩青菀點點頭:“我好像認識它,它也認識我。”

  “那狗是異族傳入的,頗通人性,不知品種。”安簷歎了口氣,為難道,“隻怕一時半會尋不到一樣的。我會派人去找找看,給你找一隻。”

  淩青菀微訝,道:“我不是要一樣的狗,我是要那條狗!”

  安簷抬眸看她。

  淩青菀微微跌眸,不和他對視。

  “又麟他不會送人的。”安簷篤定道。

  淩青菀咬了咬唇,問道:“二哥,那狗是不是皇後娘娘送給他的?”

  “怎麼會?”安簷道,“那是他未過門妻子親自養過的。不過,那條狗常養在皇後宮裡,的確不錯。他未過門妻子是盧氏九娘,昭慈先皇後的胞妹......”

  盧氏九娘,就是盧玉。

  淩青菀聽她母親說過。

  她遽然抬眸,滿眸驚訝,問道:“是盧玉的狗,不是皇後的嗎?”

  “不是。”

  淩青菀的眉頭,就緊緊蹙起來。她沉吟良久,不再開口。安簷說了些什麼,她也好似聽不到一樣。

  她的眉頭越來越緊,痛色的神色爬滿了她的麵容。

  “菀兒!”安簷突然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他掌心老繭粗糲,炙熱乾燥,讓淩青菀分外熟悉,一下子驚醒過來,似乎嚇一跳。

  “菀兒,你在出神。”安簷道,“姨母說,你總是做夢,夢裡荒誕無稽,是不是又想到什麼怪事?”

  淩青菀是想到了什麼。

  她仿佛想到了些驚悚可怕的事。

  她反握住安簷的手,問他:“二哥,你常在官家身邊,他是個什麼樣子的人?他長得像汝寧長公主嗎,他習武嗎?”

  安簷莫名其妙,眉頭輕蹙。

  但是,他仍是回答了:“汝寧長公主的確是官家的胞姐,但是她和官家的容貌一點也不像。官家尚文,以文取士,自然是個讀書人,不會武藝的。”

  淩青菀卻緩緩舒了口氣。

  她所擔心的,一掃而空。

  “我曾經在太原府,倒是見過一個人,長得和汝寧長公主很像,特彆是眼睛。不過,他並冇有皇家的血脈,他姓王,是太原王氏子弟,太後娘家的侄子。而且,他武藝高強,還在軍中做過總教習。”安簷想了想,又道,“倒像你說的人。”

  “他是誰?”淩青菀緊緊拽住了安簷的手,反問道。

  她眼神微抖。

  “他死了。”安簷道,“建平七年他回太原府,路遇土匪遭戕害,身中毒箭,死在半道上。舅舅很推崇他,常請他來教我和表兄弟武藝。他去世的時候是冬月,漫天暴雪,舅舅聞信,帶著我們去他死的關口祭拜。因為很冷,所以我記得清楚......”

  他是建平七年冬月死的。

  盧玉是建平七年臘月死的。

  “......他不是武藝高強嗎,怎麼會被土匪殺了?”淩青菀問。

  她的聲音有點發厲,幾乎欲抖。

  所有的事,好似又找到了眉目。

  建平七年,淩青菀才十一二歲。她不可能認識那個人的。安簷有點疑惑,不知所以,靜靜看著淩青菀。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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