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街中的隱秘
因為和成坤的戀愛還在談,古玩市場還得逛。接下來再去古玩市場,賈娃心裡有些緊張了,害怕在茫茫晨光中看到閃著綠光的瓷碗。果然,再去,嗖嗖,綠光又出現了,而且是兩道。
賈娃拿起瓷碗,納悶地說,老板,這是怎麼回事啊?問這話的時候,她想,看這次你怎麼說,還能不能騙得了我?
商販一點也不緊張,更不害怕,很誠懇地說,姑娘啊,我就是吃了冇文化的虧,4個怎麼是一套呢,是六個,古人很講究六六大順,這才是一套,買下最後兩個,湊成六個,就不可能再有了。
四個都買了,還怕那兩個?賈娃以狠心,又掏四百塊錢買了下來。那次以後,她不敢再去逛古玩市場,也不用再去古玩市場了。因為,成坤被她的六隻閃著綠光的小瓷碗感動了,陪著她去民政局扯了結婚證。從那以後,逛古玩市場就換成了成坤。
後來,在賈娃的公關下,成坤參加了省政府的內部考試,成了省政府眾多秘書中的一員。在一般人眼中,進了省政府而且是當了秘書,那個是了不得的事,因為這是一門為省領導服務與省領導打交道的職業。
其實不然,就秘書這個部門,省府裡麵就有秘書長一人,副秘書長十五人。而眾多的副秘書長下麵,就由更多的秘書組成,成坤就是眾多小秘書當中的一員。說白了,小秘書就是與文字工作打交道的人。除了他們,在省府裡麵還有辦公廳,辦公廳又有正副主任,在政府主任下麵也是由眾多的與小秘書類似的工作人員組成。而這些,還是省政府係列,還有省委係列的文字工作人員。
所以啊,一個小秘書要想在省府裡麵混得人模人樣,那得有時間有機會,還得有運氣。有的同誌,乾了一輩子秘書還隻是個秘書,任憑你熬了多久有多大本事;有的同誌,乾的時間不長,就像現在某些地方,90後副局長甚至副縣長什麼的都有,乾一年或者兩年秘書工作,就進入省領導的視野,得到機會,慢慢升遷。
在乾了兩年秘書工作後,成坤就得到了這樣的機會,成了常務副省長黃勝利的隨身秘書。
一次偶然的機會,成坤發現了黃副省長也是個古文物愛好者兼收藏者。不過,他從不示人,就是圈子裡的人也不知道。那次,也是周末的一個清晨,他趕到古玩街道,開始淘寶。正探尋中,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不是副省長黃勝利嗎?
他正要喊,卻發現那個人身影雖像,可相貌不像。黃副省長為國字臉,臉上乾乾淨淨,冇有任何胡須,而那個人的頷下有一撮山羊胡須。可是,他太像黃副省長了,舉手投足,神態體型,無一不像。在省府乾了兩年的秘書工作,他對省級領導自然熟悉。
成坤冇有馬上過去,不緊不慢地走到那個攤位。那個人已經離開,看不到影子了。這個攤位很獨特,不賣瓷器,也不賣字畫,而是賣古銅印。就收藏而言,古銅印絕對是個冷門,很多人不了解,甚至冇有聽說過。他饒有興致拿起一方銅印,看了看。
商販馬上湊過來,說先生,這個可是唐代的銅印,很古董的。
成坤嗤笑一聲,說這東西一看就是假的,有什麼好收藏的。
本來,成坤是不好這方麵的收藏,一開口就不怕得罪商販。這個商販以為成坤看出了貨的真假,馬上從身後的櫃子裡拿出一個非常精致的盒子,放到櫃台上,說一看先生,就是個古銅印行家,要的就是真貨。您看看,這裡麵的貨怎麼樣?
見商販如此熱情,成坤不好拒絕不看,便輕輕地翻開盒蓋。盒子裡麵是各式各樣的印章,有大有小,有點顯得很新,有點顯得很舊。他數了數,盒子裡共有6方銅印。
這些東西,很像小孩子玩的玩具!成坤笑了笑,拿起一枚看上去有些褪色的銅印。讓他奇怪的是,這枚銅印裡麵還套著兩方小印。不過,印上的文字他不認得。
商販指了著印章的文字,解釋說,您看這個多好玩,是套印。這枚上麵的印文是“日敬物至”,意思是說每天都要有很恭敬的心,不要隨隨便便。這枚上麵的印文是“正行治士”,意思是說要用正確的行為,來梳理君子士族。這兩枚銅印是唐代大臣魏征獻給太宗的,目的是為了告誡太宗勵精圖治,不隨便過日子。您看這個,這裡有個印記,就是太宗生魏征的氣,砸他送的銅印留下的。
在銅印的把上,果然有略微凹下去的痕跡,不細看是看不出來的。見他說得如此神乎其神,成坤心頭好笑,取笑道,這枚印是唐朝的,而且是太宗皇帝用過的,那要多少錢?
商販伸出兩個指頭,說低於這個數不賣!
成坤說,兩千?
商販搖頭
成坤說,兩萬?
商販還是搖頭。
成坤說,這個東西值二十萬?
商販說,青花瓷值錢嗎?一個真青花瓷動不動就是上千萬,可在不識貨或者一般的眼中,那可是放在家裡還嫌占地方。古銅印更是如此,它是收藏冷門,不識貨的人更不瞧不上眼。好了,和你講也是白講,先生還是到彆處去吧。
這樣的東西值二十萬,那不是搶錢又是乾什麼?成坤被商販搶白了一番,很冇滋味,訕訕地離去,連逛其它古玩店都冇了興趣。不過,第二天的事情讓他烏雲掃儘,心情開始好了起來。
平時,按紀律要求,秘書們的職責就是根據秘書長或者副秘書長的要求去寫文字材料。寫完材料後,他們把稿子交給秘書長或者副秘書長審查,如果寫得好就完成了任務,如果寫得不好,又得重寫。而且,作為一般的秘書,接受的任務都是主管工作的副秘書長交給的任務,更冇有機會直接去見省級領導。那天,不知道是什麼運氣來了,主管成坤那個秘書辦的陶副秘書長生病去醫院了,黃副省長又急著要那個發言材料,他隻得電話通知要成坤送去。
作為普通的秘書工作者,這樣去給省領導送資料的機會是非常難得的。成坤拿著那份發言材料,心懷興奮地去了黃副省長辦公室。他對自己寫的東西還說很有自信的,他覺得隻要領導知道是他寫的材料,一定會留下深刻印象的。
黃副省長辦公室半開著,透過半開著的門,成坤看到黃副省長正和一個人聊著。他不敢敲門進去,領導有事,不應該去打擾的。隱約之中,他們聊的話題好像與什麼古銅印有關。隻是聲音很小,他聽不清楚,隻能聽到黃副省長很滿意的那種大笑聲。
從他們談話的聲音來看,所談話題似乎有些隱秘,不希望彆人聽到,所以聲音壓得很低。要是讓領導發現自己站在門口偷聽,肯定會給他留下不好的印象。想到這,成坤急忙退到樓梯口,裝作正要上樓的樣子,隨時上樓。
等了好久,黃副省長和他的客人之間的談話終於告一段路。隨著腳步聲,辦公室門拉開,黃副省長把客人送到了門前。見他們出來,成坤馬上裝作剛到的樣子,走上樓梯,說首長,您要的發言材料。
見有人過來,黃勝利愣了一下,說放到我桌子上,我去送下客人。說完,他真陪著客人進了樓梯。然後,電梯門關閉,隨著數字顯示為紅色的,電梯運行。
成坤進了黃副省長辦公室,把發言材料放在辦公桌上。雖然裡麵冇人,但他還是感到緊張,覺得裡麵有一股無形的權力氣氛。這是他第一次進副省長辦公室,心頭有興奮,也有不安。他掃視了一下辦公室,然後把目光留在辦公桌上。因為,桌子上有一個精致的盒子,讓他產生了不解。這個盒子,不就是昨天在素有省城鬼市之稱的古玩街看到的那個盒子嗎?
不對,天底下盒子一樣的東西多的是,怎麼會就是昨天那個盒子?成坤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甚至嘲笑自己。可好奇心又驅使著他去想,繼續去想。他判斷黃副省長現在應該還在一樓,電梯還冇有啟動。於是,他很緊張地又手腳麻利得打開那個精致的盒子。裡麵有兩枚銅印,套在一起,一枚的印文是“日敬物至”,一枚的印文是“正行治士”,在正行治士那枚銅印的印把子上,駭然有一個小小的凹了下去的印記。
真是昨天見到的那枚套印!成坤在心頭驚呼了一下,又急忙把盒子蓋上。這東西怎麼到了黃副省長的辦公桌上?他很納悶,搞不清個中原因。正詫異中,黃副省長進來了,徑直走到辦公桌前,很小心地拿起那個精致盒子,像收一個寶貝似地把盒子放進了抽屜。然後,他才拿起那個材料,通讀了一遍。讀完之後,他點了下頭,說你叫什麼名字?
成坤很恭敬地答道,成坤,在秘書三處。
黃副省長說,這個稿子不用修改了,你去吧!(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