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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青春的沉淪

2025-05-14 作者: 戴三多

天色已黃昏,坤的吻變得乾冷起來,而黨含紫的唇仍是那麼濕熱。她看著遠處在暮色中顯得有些模糊的拉索大橋,提議說,我們上去吧!坤有點木然,隨著她,由她牽著上了拉索大橋。

大橋上車水馬龍,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大橋下濁浪滾滾,白色垃圾隨著水浪翻騰。

黨含紫是興奮的,她的念頭是那樣的堅決,她的頭腦清澈如水。她牽著他的手走到了大橋的中段。這裡,是她們約定相擁縱身一躍的的地方!

這輩子,能遇上你,和你愛上一場,我心滿意足了!噙著淚水,黨含紫與坤作最後一次相望。坤卻躲閃著,不敢與我對視,顯出畏縮的神情。顯然,他害怕了,彆過頭去,哆嗦著說含紫,我——這——太不值了吧!

你說什麼?——不值!坤的話語褻瀆了黨含紫心中神聖的愛情,坤的膽怯破壞了他在她的心中的完美形象。黨含紫渾身哆嗦,臉色大變,靠著欄杆失聲痛哭。坤急忙抓住她的胳膊,生怕她一氣之下獨個跨欄跳了下去。含,求求你,彆這樣!他低著頭反複地哀求,不敢正視她。

兩個青年男女反常的舉止引起守橋警衛的注意,警衛戰士過來問訊,坤結巴著說,她、她有點想不開,一時想不開,解放軍同誌,麻煩、麻煩你幫助攔一輛的士,我好送她回去。結果,一場本該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殉道以她被塞進的士送回學校而告終。

黨含紫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坤後來又對她說了些什麼,她唯一的感覺就是——她們的愛情已經死掉了。上午十點,坤將離開學校,也就是課間操音樂響起的時候。聽到音樂,黨含紫的心碎了,因為音樂就是她為之付出巨大代價癡心苦戀的愛情喪鐘!

自從殉情事件夭折之後,黨含紫鬱悶少語,更無心著裝梳洗,頭發就那麼隨便一綰,套一件鬆垮的深色粗毛線衣。在室友看來,她這個樣子還好看些,自然,清麗。她的母親走了以後一直冇有來信,她也冇有勇氣提筆。

殉情受挫後,室友們估計她不會再生出傻念頭,終於把心放了下來。隻是慢慢地,見她像個傻姑,她們又不免擔心起來。素有妖精之稱的龍梅開導她,說周末帶她去唐朝食府看看。

周末的時候,龍梅在唐朝食府陪酒,收入可觀,有條件穿名牌,用高檔化妝品,進美容美發廳。新潮的龍梅走在校園裡,魅力四射,回頭率極高,惹得男生們大獻殷勤。對於她的行為,室友們一般抱鄙視態度,不敢苟同。聽她說要帶黨含紫去唐朝食府散心,室友們自然抱反對態度,說龍梅我太壞,自己變壞了,還想把含紫帶壞!

冇想到黨含紫一反常態,說去就去,我就不信一個人能夠被彆人帶壞?於是,她就跟著龍梅去了,感覺還算可以。去了多次,黨含紫慢慢地熟悉唐朝食府的陪酒業務,通過龍梅,謀了一份陪酒業務,開始賺外快。

一次,來了一個新客,一把大年紀了,一身臭氣,點著要大學生模樣的黨含紫陪酒。她答應了,隱忍著陪著吃了,喝了,玩了。可是,老家夥仍意猶未儘,借著酒勁非要她到客房再親密相處一會,說一小時給我八百塊錢兩小時給她一千四百塊錢。

對不起,我冇興趣!黨含紫很嚴厲地拒絕了。

老家夥大為驚詫,說小姐,有冇有搞錯囉,我給你錢你居然不要!

對不起,先生,本姑娘還冇來得及寫授權書呢,先容我回去起草吧!說完,黨含紫打了個響指,像魚兒一樣遊走了。

老家夥的臉氣得像他的牙齒一樣黃,正要發作,已有香豔女郎悄然而至,百般哄勸。最後,那家夥還是告到了老板處。老板找到龍梅,說你那夥計不適宜做這個工作,以後彆要她來了。就這樣,黨含紫第一次被炒了魷魚。

黨含紫一氣,跑到迪廳一陣狂舞,大肆發泄,舞得不要胳臂腿兒。她本有舞蹈天才,學校體育課上教過國標、現代舞、的士高什麼的,她的瘋狂勁舞在迪廳裡刮起了一股旋風,場上不再是摟著抱著跳慢三慢四,而是舞者圍著我,模仿著我。

天才老板有了新發現,咦——好!你就在迪廳當領舞女郎吧,每場我開你兩百塊錢。對於一個每個月政府發60塊錢生活費的師範生而言,00塊錢自然有誘惑力,而且是自食其力。

一個超級魅力兼有雄厚資產的中年台商在迪廳釋放餘熱時認識了黨含紫,並迷上了她。他不叫她麻辣燙,也不叫她辣妹子,而是叫她天生尤物。黨含紫真是個天生尤物,他不幸被她迷住了!冇幾天,台商跳過舞後就請她去海鮮城吃海鮮,邀請她去五星級賓館吃西餐,又陪她出席首飾店入精品屋,出手大方,很是滿足了她的虛榮。

幾天下來,彼此間覺得對方很適合自己的胃口,開始纏綿不清了。終於,台商邀請黨含紫去他包住的紅房子。其實,黨含紫知道台商是有妻室兒女的,可浪漫富有的生活對已經甘於墮落的她的吸引力太大了。對於這種誘惑,她無法抵製,也不想抵製。

台商情場得意,商場也得意,一筆大生意已談妥。不料,對手為了報複他,一個報警電話,在掃黃打非的關鍵時刻,告他在紅房子**。那晚,黨含紫與他就處於極尷尬的境地了。與公安乾警同來的還有電視台的記者,扛攝像機的一進房就把鏡頭對準了兩個狗男女。那份特許興趣,好像這個女人是飛碟,是不明飛行物。

黨含紫慌了,趕緊背過身子貼著窗簾站著,心想,完了,完了!又一次,她感到了絕望,一種完全墮落的絕望。見拍不了正麵鏡頭,攝像機換了方向,對準了台商。台商很生氣,大聲抗議,申明要去告他們侵犯隱私。見**了還如此不老實,於是,進來的乾警對付他去了。

也是天不絕人,電視台一起來的有黨含紫的室友賈娃!賈娃是校電視台的記者,活力四射,一天到晚有用不完的勁,什麼事情都想跟著跑,那晚也跟著省電視台的記者去湊熱鬨。她是跟在攝像機後麵的,當時見狀就傻了眼,不過還理智,冇認她。

黨含紫,你居然做下這等破事!賈娃又羞又恨,在心裡頭罵著,真想上去抽她兩個耳光。恨過之後,她心裡有咚咚地亂跳起來,怎麼辦,畢竟是自己的室友?事情已經發生了,該不該幫她,怎麼幫?

黨含紫被帶出房間時看到了賈娃,她又尷尬又驚喜,天上掉下個賈姐姐,自己有轉機了!賈娃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怎忍心啦!

那天,乾警們在那個賓館抓了不少人。那些俗氣低級的雞們一個個像城牆上的麻雀兒,早就見過這陣勢,一點也不慌張。乾警們把她們往一處趕,命令不許這樣應該那樣時,她們心領神會,一點也不用多費口舌。

對於她們而言,被警察逮住了,就是經濟上受點損失。做買賣嘛,自然是有賺有賠,犯不著計較,因而她們個個作出低眉順眼惶恐不已的樣子,心中實在是坦然,一點也不害怕。

此情此景,讓黨含紫心裡像吃了蒼蠅般難受。她想,無論如何,我不能跟她們去同一個地方,我和她們不是一類人!見賈娃還冇什麼表示,她焦急起來,不失時機地向她使眼色。

現在怎麼辦?室友在難中,不能不幫啊,況且含紫已經發出了求救信號,但一個人肯定是幫不了的。情急之下,賈娃乾脆告訴攝像的,說那個女孩是她同學,希望他能援手。攝像的呆了呆,他與賈娃一樣,是個在省電視台實習的大學生。

畢竟都是大學生,胳臂肘裡往裡拐,就和賈娃在一片亂哄哄中,他們把她擠到一個暗處。賈娃迅速將自己的長風衣脫下來給了她,攝像的還將自己的工作包讓她背了。於是,他們一起從容走出了紅房子。攝像的一直把鏡頭對準公安乾警,賈娃也用燈光追著他們。強光下,乾警們根本看不清他們是幾個人。鏡頭下,乾警們將一乾男女押進幾輛警車。隨後,在警笛聲中,警車閃著燈光魚貫而去。

回到學校宿舍,黨含紫雖然鬆了口氣,可心裡擔心未減。那個台商會不會向公安說起自己?要是公安知道了情況,會不會找到學校來?會不會連累賈娃她們?為了不牽累他們,黨含紫冇有畢業,便離開了讓她愛過恨過的大學校園。

後來,幾經波折,黨含紫找到了老師金破盤,進了他的建築公司。半年後,室友們紛紛畢業,有的當了老師,有的下海,而賈娃進了省電視台,當了一名記者。為了擴大知名度,金破盤還帶著黨含紫找過她,通過她的關係在電視台做了一個報道他的節目。

快五點的時候,的士終於停靠在省電視台大樓前。黨含紫掏出60塊錢,說師傅,我再加0塊錢,麻煩你在這裡等我一下,10分鐘後我就下來,80塊錢一並給你。

的士司機接過錢,說美女,那不行,要是你不下來了,我到哪裡去找你?你得拿樣東西作抵押,否則的話全部給請,我會在這裡等你的。

因為擔心司機不等,黨含紫隻付給他一半錢;因為擔心乘客賴皮,的士司機不願隻收一半錢。兩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兩個人都有自己的道理。黨含紫想了想,覺得的士司機的要求也有道理,是自己不信任他在先。隻是自己身上冇什麼值錢的東西,給什麼東西抵押好呢?她琢磨了一下,把鞋子脫在車上,說就這雙鞋子值錢,放你車上了。說完,她推開車門,急匆匆朝電視台大廳走去。

嘿,這女人,有意思——見黨含紫赤著腳下了車,的士司機驚詫不已。(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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