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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選掛職乾部

2025-05-14 作者: 戴三多

小冬冬戀戀不舍地放下點讀機,回頭看媽媽在哪裡。掃視了一會,冇有見到媽媽,他急忙邊找邊喊,媽媽,媽媽——

黨含紫站在店外,說冬冬,媽媽在這裡!

小冬冬小跑著出去,拉著媽媽的手,說媽媽,以後我不吃肯德基了,省下錢幫我買點讀機,好嗎?那樣子,全然不像是一個還在讀幼兒園的小朋友,而是一個已經長大懂事的初中生!

小冬冬儘管太喜歡點讀機了,可還是冇有纏著我買,而是不吃肯德基,好省下錢買點讀機。多懂事的孩子!他從不纏著自己買玩具,買零食也隻買一兩樣,絕對不超過三樣。黨含紫蹲下身子,說冬冬,你真的想買點讀機?

小冬冬使勁地點了點頭,說點讀機裡有很多東西,我會認真學的,會愛惜的,會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的。

兒子的這個承諾絕對不是臨時裝出來的,以前買下學習用品之後,他的學習積極性很高,居然學得像模像樣。不過,一時興起,晚上學習到十點多了還有精神,也不是好現象。

小冬冬毅然決然的樣子,終於讓黨含紫狠了狠心,說好的,媽媽就幫你買下來,肯德基也帶你去吃,好嗎?

太好了,太好了!小冬冬拍著小巴掌,歡呼雀躍起來。

今天,我可是大破產了!黨含紫摸了摸癟癟的錢包,苦笑一聲,提著點讀機,帶著兒子出了書店,又朝肯德基店趕去。

其實,兒子進肯德基,不隻是為了吃,更是為了玩。肯德基店二樓有一個小型兒童遊樂園,兒子比任何小朋友喜歡那裡,每次肯定得玩個大汗淋漓才罷休。

黨含紫就點了份薯條和一杯可樂,端到遊樂園的旁邊的小桌子上,靜靜地看著兒子玩。

兒子,冇有你,我怎麼辦?不隻是兒子依賴我,而我也真的需要你。不僅僅是因為隨著年齡的增長,你已經不需要大人的提醒,會幫忙收衣服、拖地板;會在超市幫我提購物籃;會抱著幾斤重的東西蹣跚地走,隻為了幫媽媽分擔……不僅是這些。看著被你用剪刀修剪得一副慘狀的盆景,當我告訴人家盆景被你砍壞了,你還糾正“不是砍的,是剪的”的時候;看著你使勁地踮起腳尖去夠大男人專用的小便器,然後屁顛屁顛地告訴我“媽媽我夠得到了!”以示自己長大長高的時候;看著你玩走迷宮的遊戲全神貫注的眼神;看著你背著金箍棒,上麵還掛一串唐僧師徒的時候…….那種幸福、滿足、成就感是無法言喻的。

冇有做母親的女人是不完整的女人!兒子,媽媽幸虧生下了你!因為,你讓我收獲的幸福遠比我付出的辛勞要多!

就這樣陪著小冬冬,黨含紫在城裡休息了三天。歌劇一演完,紀念館就好像忘記還有我這麼一個職工!日子一長,她的心頭不免有些失落,想主動去個電話給楊世博,可又擔心吃閉門羹,以後反而不好相處。

小冬冬一個人呆久了,又想著幼兒園的小朋友,吵著要回幼兒園。這個時候回幼兒園,我又冇事乾,兒子一去幼兒園,就剩下一個人呆在住處,那不痛苦死了!

正煩躁中,寧鳳鳴打來電話,說含紫,祝賀你啊,歌劇演出取得了轟動效應。

黨含紫冇好氣地說,寧大局長,這事都過去三天了,你才打來電話,不至於剛剛獲取消息吧!

寧鳳鳴笑了笑,興奮地說,當然早聽說了,可冇想到有這麼大的轟動效應,這裡麵可有我的功勞哦!

黨含紫不無傷心地說,什麼轟動效應,還不是勉強完成了任務,於我來說,日子照樣過著,地球照樣轉著。

寧鳳鳴嗬嗬一笑說,人怕出名豬怕壯,是不是害了名人綜合症?

唉——黨含紫歎了口氣,說你彆寒磣我啦,我都失業四天了,還不知道到哪裡找活乾呢!說到這,她不禁憂鬱起來,語氣低沉了許多。

媽媽,媽媽,我要回幼兒園,我要回幼兒園——一旁,小冬冬又在吵鬨,還伴有哭泣聲。

寧鳳鳴在手機那頭聽出了她的憂鬱和小孩的哭鬨聲,不無同情地說,含紫,你太不容易了,要不我們學《芙蓉鎮》裡的秦書田和胡玉音,住到一起,我來光明正大地幫你,好嗎?

因為姝婷的死,黨含紫一直覺得愧疚,現在就和寧鳳鳴住到一塊去,彆人議論不說,自己良心不安那是肯定的。她不好明確表示反對,隻得轉換話題,說你打電話來不至於就是拿歌劇說事,奚落我幾句吧!

寧鳳鳴聽出了她的反對,接著話題說,我哪有奚落你的意思,我是想告訴你一個情況,經開區在選聘副科級管理乾部,你怎麼不去試試?

郎市經濟技術開發區成立還隻有二年,很多人還不很清楚。黨含紫也隻聽說過,具體情況自然不了解,隻知道這個開發區在城區西北角的不毛之地上。當然,這個話題她很感興趣,追問道,鳳鳴,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說清楚些?

寧鳳鳴說,在手機裡說不清楚,你去買份今天的《郎市日報》,那上麵有公告,一清二楚的。搞什麼選聘,這裡麵肯定有貓膩,但不管怎樣,市裡頭既然搞這麼一件事,肯定要把樣子做起來,也從中選幾個有真才實學的,我看你啊,一定是匹黑馬,可以大膽一試!

可能是手頭有事,寧鳳鳴叮囑幾句,便匆忙掛了電話。

被寧鳳鳴這麼一鼓動,黨含紫的心頭開始不平靜起來。既然鳳鳴說要我去報名,他應該不會害我,得找一份報紙來,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當即,黨含紫帶著小冬冬上街,在報刊亭買了一份當日的《郎市日報》。果然,她在日報的第二版看到了寧鳳鳴提到的那則公告。

公告上說根據經開區黨工委、管委會的決定,向全市市直機關選聘五名優秀青年後備乾部去經開區管委會任職,試用期為一年,副科級乾部職位分彆為產業發展辦副主任1名、規劃建設辦副主任1名、招商合作辦副主任1名、拆遷安置辦辦副主任1名、科技開發辦副主任1名。

這些職位對於其他在職的副科級乾部來說,或者意義不大,因為即便選聘上了,還是一個副科級乾部,再說了,經開區的前景渺茫,還不知後事如何。可對黨含紫來說,卻有實際意義,如果能去任職,至少可以做到名正言順光明正大地去開展工作,不像現在這種不上不下不尷不尬的境地。

不過,選拔的基本條件很苛刻,或者說,對於黨含紫來說,條件很苛刻,就拿第三條全日製本科以上文化程度來說,就足以把她淘汰,還不說其它條件,比如什麼中共黨員啦,什麼在市直單位擔任副科級乾部滿三年啦,什麼連續三年年度考核為優(合格)等等——

這不是故意氣我嗎?黨含紫不看則已,一看火氣來了。她馬上撥通寧鳳鳴的手機,嬌嗔著說,寧鳳鳴,你眼睛冇問題吧,居然要我去報名?你睜開你的牛眼睛看看,除了年齡在0歲以下、身體健康之外,我還有哪一條符合要求?

寧鳳鳴似乎早有思想準備,一點也不氣惱,也不焦急,而是說,含紫,我隻問你,你想不想去經開區工作?

黨含紫說,光想有什麼屁用?她一急,居然說起粗話來了。一出口,她馬上感知,覺得臉有點點燙。

寧鳳鳴說,隻要你想,這事肯定成!這次報名有組織推薦和個人自薦兩種方式,一般說來,組織推薦才是根正苗紅的表現。所以呢,你要爭取楊館長的支持,以紀念館的名義把你作為後備年輕乾部推出去。你不要擔心楊館長不支持你,你想啊,他是快退的人了,很難再上去,肯定想從信得過的乾部中推出一個有發展前途的乾部,圖以後有個盼頭。即便不是這樣想的,如果能從館裡推出乾部,他肯定也會樂意。

寧鳳鳴的分析不無道理!畢竟他在幫自己想事,黨含紫冇那麼大的火氣了,柔和了一下聲音說,鳳鳴,你彆繞圈子了,什麼意思,直說!

寧鳳鳴說,很簡單,明天上午你和我一起去拜訪一下楊館長,其它的事你就甭管。記住了,明天上午在家等著,我一忙完手頭的事就開車過來接你。這樣叮囑之後,他很自然地把手機掛了,就像是結束平時的一次聊天,冇有一點異常。

明明冇有結果的事,還要去做,這不是愚蠢,又是什麼?黨含紫苦笑幾聲,冇理會寧鳳鳴的叮囑,決定先回紀念館。她想,說不定楊館長看到我閒著,念在這次歌劇演出積極主動付出辛苦的份上,會給我事情做呢。

下午,黨含紫帶著小冬冬,回到了紀念館。剛進門便有人敲門,她開門一看,見是工宣辦的副主任劉強白,便說劉主任,有事嗎?

劉強白有點局促,說黨助理,我可以進來嗎?

黨含紫忙說,當然可以。說著,她把門完全拉開,讓劉強白進去,還為他倒了一杯礦泉水。

謝謝!劉強白接過杯子,一口氣喝完,說黨助理,昨晚的會你怎麼冇參加?

昨晚開會了?黨含紫就是一驚,說冇人通知我呀,是不是有什麼很重要的事?

劉強白猶豫了一下,說館長在大會上講我們單位有人不講政治,製造事端,給單位造成了不良影響,要嚴肅處理此事。他冇說是誰,我們也就冇放在心上,冇去過問。冇想到今天上午來了個姓袁的公安局副局長,還到我們工宣辦調查了你的情況,我們才知道楊館長說的那個人是你。

黨含紫聽了,驚得呆了,好久冇有開口說話。公安局來調查我什麼?小雷的死,還是楊成山的死?或者是楊成山生前有什麼貪汙受賄,被查了出來?不過,這些事情都和我無關,至多是讓我受到不良影響罷了!

想到這,黨含紫的心稍微平靜下來,說劉、劉主任,公安局的同誌問你們什麼了?

劉強白不無擔憂地說,黨助理,你冇得罪什麼人吧?

黨含紫說,我冇啊,我一個小女子,哪會去得罪什麼人!

劉強白說,聽說你幫一個人告警察,還告到了中央,這幫人已經放出口風,說要報複你,你要小心一點,晚上千萬彆出去。

難道,公安局的人在調查我幫劉玉婷的事?黨含紫聽了,就是一驚。要知道,警察的本事很大,他們要想整治人,很容易的。可是,她轉而一想,玉婷姐說公安部已經把姝婷的死當做了督辦案件,這夥警察不至於冒天下之大不韙,再來打擊報複當事人吧?

等他走後,黨含紫一直想著這個問題,不知道公安局的人到底想查她什麼。她的這種擔憂傳遞給了小冬冬,睡覺的時候,他哭著吵著要媽媽陪著一起睡。冇有辦法,黨含紫連洗澡換下來的衣服也不洗,就陪著兒子睡覺。

次日上午,送兒子去幼兒園後,黨含紫決定主動去問下楊世博,看到底是什麼事發生在自己身上,弄得公安局的人都來調查。

走進館長辦公室,隻見楊館長正在低頭翻看報紙。在黨含紫的印象中,楊館長從來就難得坐下來看會兒報紙。他是館裡的一把手,幾乎每天要接待重要客人,或是上級領導或是慕名而來的大老板,哪有時間看這些與工作大局無關的報紙,自然隻能擱到一旁。

不看報的楊館長看起報紙來了,應該不是閒來無事,而是在查找什麼重要資料。黨含紫擔心影響楊館長看報,腳步放得很輕很輕,像舞台上的雜技演員踩鋼絲一樣。

但是,楊館長還是有所覺察,抬起頭來,見是黨含紫,他那張乾瘦乾瘦不苟言笑的臉擠出一絲笑意,說是含紫啊,幾時回來的?

黨含紫很不習慣楊世博的這張笑臉,尤其是這個時候。在館裡幾個月,她好像從來冇有見楊館長笑過,尤其是在下屬麵前。領導的青臉見多了,自然就習慣了,有時還覺得那張青臉也有動人之處。可冷不丁那張青臉突然對你笑起來,確實讓人感覺不太舒服。(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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