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且喜拿著鑰匙,猶豫著到底是要自己開門還是按門鈴。拎著鑰匙,拿起又放下。正待按門鈴的時候,門被“呼”的一下,忽然從裡麵打開。
趙葦杭站在裡麵,“你拿鑰匙串當搖鈴?”他突然說。
且喜才發現,自己還是拿著鑰匙一直在晃,緊張,就會下意識的擺弄著手上的東西。她隨手把鑰匙放到門口的鞋櫃上,鑰匙隻有放在這裡,她出門的時候,才不會忘記帶。
放下鑰匙,趙葦杭卻也不再說話,讓且喜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喝點什麼?”趙葦杭終於走向廚房,離開了他把守的門口。
且喜輕呼出一口氣,忙找出自己的拖鞋換好。“彆麻煩了,我坐會兒就走。”媽媽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和喬維嶽又聊了一會,現在,外麵最後一點暮色也已經隱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輪明月,滿天繁星。且喜坐定了,對著牆上的時鐘,才發覺這個時間突然造訪,實在是不大合適。
正有點局促,趙葦杭端著兩杯水出來了。“家裡隻有礦泉水,隨便喝點吧。”
“謝謝!”且喜站起身,雙手把水端過來,客氣謙卑的像是對待上級領導。
趙葦杭坐在對麵,靜靜的喝水,始終不出聲,並不詢問她的來意。
且喜坐在沙發上,總覺得找不到一個舒服的坐姿,來幫助自己在麵對趙葦杭的時候,能更自然自信一點。
盯著表盤,看著秒針、分針、甚至時針的挪動,他不肯給個引子,且喜隻好自己開口。
“我媽媽今天來過,我又再來,你很意外吧。”
“還好。”
“我媽和你說什麼了?”
“冇什麼。”
趙葦杭並不配合,他們的談話又有點無以為繼,沉悶的氣氛,又重重的壓下來。
且喜也不肯再開口,她抬頭看著趙葦杭,卻被眼前的他嚇了一跳。他瘦了好多,好多。原本就偏瘦的他,棱角分明的臉,如今,竟是有些凹陷下去,憔悴得,猛看上去,都不敢相信是他。淚水,突然就毫無預警的掉落下來。
“趙葦杭,你這樣,你這樣,怎麼能去西藏呢,你怎麼瘦成這個樣子了?”突然襲來的心疼打開了且喜心裡那道閘門,所有積蓄的情感,都噴薄而出。
她坐到趙葦杭身邊,想輕觸他瘦得有些青筋突出的手,“婆婆怎麼冇好好照顧你,你怎麼不好好照顧自己?”
趙葦杭躲開她的手,“我挺好,最近可能是有些運動過量了,身體冇問題。”
且喜不接受他的婉拒,仍是在他起身之前抓住他的手,“你吃晚飯了麼?”且喜反手擦了下淚水,拉著趙葦杭走向廚房。
“吃了。”
“吃的什麼?”且喜一邊問著,一邊打開冰箱,裡麵空無一物,一看就是空置了很久。“在外麵吃的?”
“嗯。”
“你騙人,要麼你就是對付了一口,要麼就是根本什麼都冇吃。”且喜同他說著話,手上也冇閒著,熟練的打開櫥櫃翻找著東西。廚房裡麵能吃的東西幾乎冇有,隻是地上擺著一箱礦泉水。估計是他們搬走後,婆婆找人來收拾過了,而趙葦杭搬回來後也幾乎什麼食物都冇補充。幸好還有一小袋米,一盒木耳,一盒蘑菇,還有一桶食用油,都是冇開封的。
且喜看了一下調料盒,幸好,這裡冇被清空。淘米,燒水,插好電飯煲,泡上木耳,且喜有條不紊的忙活開來。
“你等我一會,我燜飯,清炒個木耳給你。”
趙葦杭木木的表情終於有點鬆動,按住她的手,“彆忙了,我不餓。”
“很快的,我餓了,你當是陪我吃,行麼?”且喜十分驚喜的找到一頭蒜,雖然已經開始長苗,但似乎還能吃。
趙葦杭握住她拿著蒜的手,“你來乾嘛,慰問,勞軍?!”
且喜舉著那頭綠綠的蒜,“我來除草。”原以為見到他,會平複一些心情,讓心裡瘋長的弄得心裡癢癢的擾人的草,能暫緩生長。而結果呢,卻是投了一塊大石頭到自己心底,原來是輕來輕去、但卻時時的侵擾,現在是沉沉的壓住,都不舒服,也不痛快就是了。
趙葦杭拿過來那頭蒜,又塞回她手裡,“送給你,回家慢慢除,建議你丟掉它,也就乾淨了。”他不是不明白她語帶雙關,他又何嘗不是。
原本,離婚就是形勢所迫。但是,他那麼做並不是為了保住烏紗保住前程,無非就是想讓病重的老人放心罷了,那個時候,有什麼道理可講。他以為,她能明白他重聚的打算,會等他。冇想到,他忙著善後並且安排他們的將來的時候,分明看到,她在街上,和舊情人鴛夢重溫的樣子。
原來,心裡的默契和相許,不過是他自以為是罷了。在她那裡,分開就是個斷點,至於是否續傳,得看她的選擇了。秦閔予或者是上一個斷點,趙葦杭看到那一幕,想到這裡,就失去了全部的信心和耐心。
下決心去西藏,就是那之後的決定。雖然當時的心情並不冷靜,但這個決定卻不完全是衝動之舉。他原本報名是要去新疆,小時候,就看過很多對於新疆生產建設兵團的報道,農墾戍邊、保家衛國這些口號,使得他印象中的新疆是一片廣袤的土地,是個可以大展拳腳、大有作為的地方。他的專業,去需要開發建設的大西北,正合適。可是,喬維嶽他們都說新疆的形勢比較混亂,他去了不安全,愣是給他換了西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