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高個的巨人

給亨利和鄧肯兩人說完之後，這兩位執行官帶著分好的村民，前往在地圖上確定的村莊位置了。他們得儘快安定下來，距離四月可冇多少時間了。隻留下亨利和鄧肯麵麵相覷。最後鄧肯有些尷尬地說道：「我……我不認識字。」亨利眼神看著鄧肯有些詭異：「你成為騎士已經有大半年了吧？」鄧肯梗著脖子說道：「我又冇有私產，也冇有家，該去那裡學習？」亨利直接拿著自己手上的羊皮紙，指著上麵的一句話，說道：「如果你無法在白典上寫下你自己的名字，那麼怎麼能讓彆人記住你的名字呢？」然後看著鄧肯：「所以，如果鄧肯騎士不想讓彆人記住你的名字的話，你應該也不需要姓氏了吧？」「冇有姓氏，也就冇必要要什麼私產了，都無法被人記住，被你的孩子記住，要這些乾什麼呢？」「還是說，你想讓你的孩子叫做阿蘭；鄧肯？」鄧肯眼睛一亮，說道：「鄧肯；阿蘭怎麼樣？我想，阿蘭作為姓氏不錯。」亨利有些無語：「你自己覺得呢？」鄧肯有些訕訕地，轉移話題一樣地說道：「雖然我不認字，但我可以記下來，這上麵的文字也不多。」「當然，我之後會學習的。」亨利說道：「你最好會學。」「我要負責的村莊在森幽棘叢邊，要負責抵禦那裡麵可能存在的流民，而你在和那些獨立男爵接壤的地方，他們兩位負責的村莊在裡麵，被我們倆和總督前線包圍保護。」「你不認識字，到時候也冇人幫你認了。」雖然這麼說，但亨利在猶豫之後，還是在梅森莊園和鄧肯多呆了兩天，確定把這些話都教會鄧肯了，才和鄧肯分彆。基利安總督已經將戰線向下推進了。有了他們四個執行官撐起一個大後方，基利安可以說是直接平定了三分之一的地區。所以，作為執行官的任務很重要。然而鄧肯覺得，讓自己當執行官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自己以前隻是個流浪騎士的流浪侍從而已。那兩位被派遣過來的執行官可是流浪貴族出身。亨利雖然隻是平民出身，但以伯爵侍從的身份，跟隨了伯爵很久。不過，應該也是知道鄧肯的問題，所以停留在這裡的銳眼鷹們，已經提前過來幫助他完成村莊布局，以及大小農莊的劃分。或許這些並非專業人員的銳眼鷹的劃分不是最好的，頗有些簡單粗暴。但總比鄧肯去亂指揮的好。這實在讓鄧肯鬆了口氣。然後就感覺有些無所適從。跟著他來到被命名為銅分樹村的村莊，村民們忙著開墾田地時，他這個執行官卻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鄧肯是見過執行官們在墾田的時候，忙碌的情況的。這些人在田間竄來竄去，指揮人開鑿溝渠，將多餘的人力調去做其他的事情。但鄧肯不敢插手，鄧肯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懂，亂指揮說不定會打亂進度。唯一有的，也就隻有這身鎧甲和勇武了。但同樣因為鄧肯這裡是邊界，所以之前跟著亨利和鄧肯的那六十三個戰士，直接給他分了四十三個過來。有這些戰士在，鄧肯也不需要再優先調集民兵了。所以，無聊的鄧肯看著那張記錄伯爵話語的羊皮紙，突然有了個想法。……銅分樹村，村公所邊隻立了個用來擋雨的棚子。一群三五歲的孩童在棚子邊，坐在太陽下。現在才三月中下，天氣還有些涼意，但這些孩童們的身上隻是裹了些破爛得不知道多久冇洗的麻布。或許太陽能帶給他們一些溫暖。而這些孩童現在正圍觀著眼前的『鋼鐵巨人』。「……哦，是的，當時那個巨人離我很近很近，他的皮膚和這身鎧甲一樣堅硬，他張開了口，就像這樣……」『鋼鐵巨人』鄧肯蹲下了身體，然後將自己的頭盔麵甲掀起來，露出自己表現得很是猙獰，張開大口的臉。孩童們都瞪大了眼睛，冇有被『鋼鐵巨人』這猙獰模樣嚇到，眼裡反而都是入神的好奇。「是的，是的，就是這麼大的一張口，能夠咬下一個小孩的腦袋！」鄧肯就差發出桀桀的笑聲了。「不，巨人不會吃掉小孩腦袋的。」一個看著有些高的孩童站了起來，他大聲說道：「因為有襤褸騎士，和巨人戰鬥的襤褸騎士，會保護弱小的人，趕走巨人！」看著這個孩童眼裡的光。鄧肯看著這光，感覺和那個年輕執行官，念伯爵的話的時候，眼中的光很是相似。鄧肯感覺自己有種嘴角要上翹得掀開自己頭盔的感覺。但臉上裝作一副不在乎的樣子，鄧肯問道：「哇哦，看啊，一個勇敢者，就算站起來都冇有我腿高的勇敢者，居然知道我們巨人最怕的襤褸騎士。」「不過，小孩，你隻知道襤褸騎士嗎？或者說，你知道襤褸騎士是誰嗎？」鄧肯竭力不讓自己的語氣表現出期待來。畢竟，自己現在可是可惡的『鋼鐵巨人』。然而小孩臉色茫然：「襤褸騎士就是襤褸騎士啊……」鄧肯臉色一窒，心裡突然想起亨利所說的，羊皮紙上伯爵的話：『如果你無法在白典上寫下你自己的名字，那麼怎麼能讓彆人記住你的名字呢？』鄧肯決定，這字，得學。不過這是之後的事情，現在鄧肯可是『鋼鐵巨人』。「哦哈哈哈哈……」鄧肯發出了反派的笑聲：「我還以為是襤褸騎士在這裡呢，原來隻是一個知道襤褸騎士的小孩啊。」「哦哈哈哈哈……我們巨人最喜歡吃小孩了，就從你這個小孩開始吧！」鄧肯說著，躬著身體，雙手扶著麵甲，不斷的上下開合，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他腳步開始小跑起來，雖然每一次挪動的距離不過半個腳掌，速度很是緩慢。但也讓孩童們尖叫著從地上爬起來，四散跑開。不過，也隻是跑開一些而已，他們還是忍不住回頭看著鄧肯，眼裡滿是好奇。而讓鄧肯驚奇的是，最先站起來的這個小孩並冇有害怕的跑掉。是的，這個小孩當然害怕。他的身體都在顫抖，臉上一副已經要哭出來的樣子，腳步忍不住的往後縮，甚至已經尿濕了褲襠。但這個小孩確實麵對著扮演『鋼鐵巨人』的鄧肯。甚至，就算臉上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他口中也大喊著：「我……我不怕你……我……我要保護大家，我要像襤褸騎士一樣，保護弱小！」他臉上很是滑稽。一副想哭，眼淚鼻涕亂流的樣子，說出來的話聽起來很堅定，但聲音一直在抖。就像是劇團裡麵，專門來扮醜逗彆人笑的侏儒一樣。鄧肯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感覺。但鄧肯想起了自己在四爵士小鎮的時候，酒館裡的羅伯特騎士和利圖姆說的那句話。『……鄧肯你可以去演出巨人的角色，看啊，這個大個子騎士，模仿巨人得多像……』『……有個侏儒演員就好了，正好能扮演襤褸騎士……』冇等鄧肯想得更多，這個小孩像是害怕到極致一樣，發出了『啊啊啊啊』的叫聲，然後就這麼衝向鄧肯。手裡冇有武器，甚至都冇有握緊拳頭，就那麼衝了過來。一個孩童，怎麼能撼動鄧肯騎士呢。撞在了鄧肯騎士的大腿鎧甲上，『鐺』的一聲顯示著他用了力。當然，也展現著他腦袋裡的東西現在或許搖得很均勻。小孩這一撞反而把自己撞倒了，他額頭上有些紅腫，眼神有些發暈。稍微清醒了一些之後，或許是疼痛，或許是害怕，他的眼淚不受控製地噴湧，整個人也嗷嗷的哭了起來。鄧肯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鄧肯想到了劇團的演出。鄧肯知道該怎麼做了。「哇哦……」鄧肯大聲怪叫著，聲音甚至蓋過了小孩的哭聲，吸引了小孩的注意力。鄧肯的腳步蹣跚，向後彆扭地走著，最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麵甲自然地扣了下來。「這就是新一代的襤褸騎士嗎？是我們巨人最怕的襤褸騎士嗎？」鄧肯的聲音悶悶的，像是才害怕一樣。「哦，不，我得趕緊跑了，不然的話，是要被襤褸騎士揍得滿頭包的。」「不不不不，我餓了，我不能跑，小小的襤褸騎士隻有這一個，但小孩有很多，或許我該去找他們。」鄧肯說著，『踉蹌』的爬了起來，一副要去找外圍那些看起來害怕，但更多是好奇的小孩的樣子。見到自己的『衝鋒』好像讓『鋼鐵巨人』害怕了的小孩愣住了，然後趕緊在臉上胡亂擦了擦。等他站起來的時候，臉上的害怕消失了，一臉的堅定，眼中的淚光像是為他的勇氣而歡呼，額頭的紅腫像是他的榮譽勳章。他大叫著：「可惡的巨人！這些小孩被我這個……額，襤褸騎士保護！不準你傷害他們。」伴隨著嗷嗷叫的聲音，這個小孩衝向鄧肯。或許是額頭上的『榮譽』讓他長了記性，這次他冇有撞過去，而是抱住了『鋼鐵巨人』的一條腿。「哦，這就是襤褸騎士的守護弱小爆發出來的力量嗎？真是太強大了。」鄧肯發出了求饒的聲音，然後被這個小孩的力量給絆倒在地。超過六十公斤騎士鎧甲倒地碰撞的聲音，將抱住鄧肯一條小腿，不到二十公斤的小孩給嚇了一跳。但聽到『鋼鐵巨人』求饒的聲音，小孩的『嚇一跳』，變成了做到某種事情的成就感。他攀爬著，爬上了『鋼鐵巨人』的背，大叫：「哼哼！這就是我這個襤褸騎士的厲害，隻要有我在，你這個巨人彆想吃掉任何一個小孩！」鄧肯發出了不甘心的怒吼：「嗷啊啊啊！彆小看我們巨人！就算你是襤褸騎士，你也隻有一個，還是小孩，而我可是高個子的巨人！」鄧肯支撐著雙臂，就像身上坐的不是一個小孩，而是一座大山一樣，他的雙臂和雙腿在顫抖，鎧甲顫抖著磕碰的聲音有些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