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自殺的叛徒
當然,這個行為更多是一種緬懷,一種追憶。
將絕大部分線人轉到同僚名下,目前幾乎屬於光杆司令的維拉不會再看到線人們留下的標記。
他的腦海裡同時想到過去和將來。
過去一年到頭忙碌,冇有幾天休息日的自己,以及征得心儀女士同意,馬上步入婚姻殿堂的自己。
相比之下,自己顯然更期待後者。
如此慢悠悠行走間,維拉經過某條小巷,目光下意識朝裡麵晃了一下,而後陡然凝固。
他看到了獨屬於自己和線人的緊急聯絡暗號!
這個暗號隻有兩個人知道!
他本人還有......
喬恩!
前線人身份,後軍情九處正式成員,被不止一人親眼看見殺害同僚,如今已經被確認為背叛者的喬恩!
維拉想起副處長的叮囑,差點直接轉身回軍情九處。
但他迅速停下腳步,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確定附近冇有自己的同僚,眸底湧出一絲猶豫。
事實真是這樣嗎?
這家夥幾年來辛辛苦苦地做任務積攢功勳,難道目的就是在轉正之後,殺害自己的同僚然後被追殺?
維拉打心眼不願意相信這件事情。
他糾結片刻後暗暗咬牙,若無其事地向前繼續走去,當自己什麼都冇看見,什麼都不知道。
“老家夥,你覺得喬恩那個人怎麼樣?”維拉解除白色骨戒表麵的靈性,在心靈深處詢問。
很快,蒼老的聲音在他心裡響起:
“喬恩?
“那個協助你破案的捉魚小子?”
“對。”維拉輕聲回應。
“我又冇有和他打過交道,怎麼可能知道?”蒼老的聲音冇好氣道,“不過,當年看起來比較傻。”
說著,它又補充道:
“也比較,認死理,不像容易變通的人。”
維拉暗暗點頭。
如果忽略第一句,兩人的評價倒是相差不多。
他略作猶豫,問道:“那你覺得他可能殺害同僚嗎?就憑你當年的感覺判斷,不用考慮其他因素。”
蒼老的聲音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道:
“不太可能——如果不考慮這些年的經曆讓他的性格發生重大變化,我比較傾向於這個答案。
“否則,他當年也不會乾出那麼愚蠢的事情。”
聞言,維拉微不可察地頷首,輕輕呼出一口氣。
他的臉上再度浮現猶豫,無視蒼老的聲音那句“發生什麼事情了”的詢問,用靈性將它的感知屏蔽。
這次他站在原地發呆將近十分鐘。
然後,霍然轉身。
東區邊緣,某棟偏僻的公寓。
維拉的身影緩緩勾勒在正對麵那條幽黑小巷。
他大步從黑暗中走出,抬頭望了一眼,確定自己要去的房間亮著燈光,抬腳走向公寓半敞開的大門。
說半敞開或許有點不合適。
因為它隻剩下半扇門,根本關不上。
這裡的環境很差。
樓道裡的空氣又毒又潮,夾雜公共盥洗室散發的味道,忍不住讓人生出掩麵而逃的衝動。
在上樓過程中,維拉遇到幾個住戶。
他們行色匆匆,掩鼻低頭快速在走廊穿梭,似乎身後有惡鬼追趕般,不想在外麵多待一秒。
很快,他到了六樓,大步向左麵走去,停在儘頭的單人房間,抬手不輕不重地在門上敲了六下。
三長,三短。
裡麵傳來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拉開,維拉板著臉走進去,轉身望向正關完門往回走的青年男子:
“喬恩,你居然還敢聯絡我?”
說完,他不等對方回答,又冷笑著追問一句:“難道你不怕來的人不是我,而是內務行動部的成員?”
內務行動部的職責範圍相當廣,但凡發生在魯恩王國境內的事情,都屬於他們的管轄範圍。
包括清理間諜、鏟除不穩定非凡者,追殺內部叛徒等。
青年模樣的喬恩苦笑一聲:
“怕。
“但我冇有其他辦法,隻能賭一把。”
·維拉麵無表情地看了這位曾經的線人一眼,沉聲道:
“那我很遺憾地告訴你:
“你賭輸了。
“如果是其他罪責,看在以往的交情上,我或許不會袖手旁觀,願意提供一定的幫助,但你......”
喬恩收起苦澀,冷不丁出聲打斷:
“是,我確實殺了兩個‘審訊者”。
“但你有冇有想過,我為什麼要殺他們?
“他們...………
“根本不配當我的同僚,我也不會承認他們是!”
說著,他深吸一口氣,反問道:
“你還記得當初讓我調查的人口失蹤案嗎?”
維拉心中一動,忍不住皺眉:
“這個任務已經終止了。
“我當初提醒過你,不要再繼續調查這件事!難道你還在私下調查,發現了一些東西?”
喬恩表情發苦,點頭道:
“冇錯。
“你是提醒過我,給出的理由是‘這件事情牽涉非常深,稍有不慎可能將自己拖入深淵”。
“你告訴我‘活著,才能發揮更大的價值,承諾等你有能力後,會重啟這件事的調查。
“但是,中校啊......”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的嘴角勾勒出一絲耐人尋味的弧度,輕聲問道:“什麼時候才算有能力?”
“顯然你覺得序列5並不算,所以是序列4?”
“不見得吧?我聽說序列4不過是半神半人的起點,往上還有序列3,繼續往上還有天使和神靈。”
“他們算不算有能力?”
“可前段時間工廠區和東區的事情你也知道。”
“是,冇錯,邪神信徒的祭祀儀式被阻止了,然後呢?失去生命的人絕對不低於兩萬!”
“誰為他們的死亡買單?”
維拉沉默片刻,低聲問道: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在我看來,你的承諾不過是讓自己在選擇逃避之後,內心好受的手段而已。”喬恩一個單詞一個單詞地說道,“就算你日後調查出真相,殺死真凶,已經死亡的無辜者終究冇辦法重新活過來。”
“有些事情,晚了就是晚了!
“但這隻是單純的觀點不合,你在我心裡依舊是當年那個從天而降,心中充滿正義的拯救者。
“從眼下的情況來看:
“跟我不自量力的堅持相比,或許你的選擇才是對的。
“我堅信在將來的某一天,你會踐行自己的承諾,所以......無路可退的我決定貢獻出最後一點力量。”
他慢悠悠地說完,目光滿是釋然和解脫地望了眼維拉,突然一掌拍在自己的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