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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驚天隱秘 斷浪叛逃

2026-10-14 作者: 鋒任怨

夜幕降臨。

北鬥斜掛,勺柄指東;南鬥低垂,鬥口向西。

忙碌一日的斷浪回到火麟居,伸手將門推開,語氣平淡道:“出來吧。”

話落,便聽得屋內昏暗中響起一聲輕笑。

“斷兄不愧是老前輩座下高徒,在下自認屏息隱蹤略有幾分心得,竟還是瞞不過你。

隻見漆黑房屋內,一道人影自梁上飄然落下,窗外星光照亮其麵容——正是獨孤鳴。

斷浪麵無表情走進屋內,反手將門掩上。

旋即來到窗邊案幾旁坐下,伸手翻開兩隻茶盞,提起壺徐徐斟茶,眼也未抬,淡淡道:

“你身上那股梅花香,濃得嗆人,想不發現也難。”

獨孤鳴聞言,低頭嗅了嗅自己袖口,旋即颯然一笑,坦然走到對麵坐下,溫聲道:“斷兄似乎對在下的到來並不意外。”

隻見斷浪將茶斟好,將一盞茶推至他麵前,自己端起另一盞,盤轉悠悠道:

“堂堂無雙城少主,深更半夜,來找我一個雜役,不知有何貴乾。’

“若是被旁人知曉。”斷浪略側過臉,斜睨一眼獨孤鳴,語帶深意,“怕是......”

但見獨孤鳴端起茶盞,虛敬斷浪,含笑道:“家父正與雄幫主飲酒看戲。”

“這天下會總壇之內,能察覺在下行跡的,除卻令師那般深不可測的人物,恐怕......當真寥寥無幾。”

話落,二人淺飲一口清茶。

但見斷浪將茶盞放下,似笑非笑道:“早聞獨孤家降龍神腿來去如風,神出鬼冇,獨孤兄想來是深得其髓了。”

獨孤鳴同時放下茶盞,聞言拱手一笑道:“斷兄過譽,雕蟲小技,不足掛齒。”

頓了頓,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既已照麵,在下便打開天窗說亮話。”

“此番冒昧前來,乃是代表我無雙城,懇請斷兄......相助我等,主持大局。”

“招攬我?”斷浪眉頭一挑,似笑非笑看著獨孤鳴,“天下誰人不知你無雙城如今四麵楚歌,自身難保。”

“我若在此時投身過去,豈不是自尋死路?”

“更何況,斷某不過一個雜役,卑賤之身,受不起少主這般看重,更無什麼主持大局的能耐。’

說著,整個人身子往後一靠,神情恢複淡漠之色,“獨孤少主,還請回吧。”

隻見獨孤鳴並未動怒,反而笑著搖了搖頭。

旋即負手起身,於屋內踱步,悠悠道:“斷兄何必妄自菲薄。”

“雜役?嗬…….……”

“天下會南征北戰,死在你火麟劍下的豪雄,難道還少了?”

他腳步一頓,側身看向斷浪,眼中光芒微閃,“在下想問斷兄一句,依你看來,令師與這天下會,與雄幫主之間,將來會是如何光景?”

“什麼意思?”斷浪聞言眉頭一皺,“家師乃天下會總教頭,深受雄幫主倚重,此事江湖皆知。”

“倚重?”但見獨孤鳴嗤笑一聲,雙眼微眯,語氣變得低沉,“我若說,雄霸實則處處提防,暗中算計師,而令師......遲早會與雄霸反目成仇,你得如何?”

斷浪聞言,先是嗤笑一聲,隨後重新端起茶盞,輕抿道:“這等拙劣的挑撥離間之言,便不必說了。”

“家師與雄幫主之事,豈容外人置喙?”

但見獨孤鳴上前一步,俯身低語道:“那若我說......令師那位早已亡故的親子裘萬江,自打入天下會起,便已被雄霸暗中下毒控製,猶如提線木偶,不得不俯首聽命呢?”

斷浪麵色不變,提起茶壺茶,不緊不慢道:“人都死了,塵歸塵,土歸土。”

“隨你怎麼編排,死無對證。”

待他為自己添滿後,又向獨孤鳴盞中注去。

眼見即將茶滿,獨孤鳴忽伸手按住斷浪手腕,沉聲道:

“斷兄果然沉得住氣。”

“那我再告訴斷兄一件驚天大秘密。”

斷浪放下茶壺,端起茶盞,盤轉間,神色漠然道:“冇興趣。”

獨孤鳴聲音壓低,神情微妙道:“此事......關乎令師那寶貝孫兒的身世。”

聞言,斷浪盤轉茶盞動作一頓,緩緩轉頭看向獨孤鳴。

“其實你那小師弟,並非令師親孫,他——”但見獨孤鳴一手撐在案幾上,將頭湊近斷浪耳畔,一字一頓道:“是個野種。”

“嘭!”

斷浪手中茶盞應聲崩碎。

隻見其眸底寒光崩射,語帶殺機道:“話不可亂說......會死人的。”

“獨孤鳴,你最好想清楚。”

獨孤鳴緩緩直起身,負手踱步,語速加快,“裘萬江根本就不能生育。”

“當年嶺南一戰後,雄霸見識到令師神威莫測。”

“他擔心你師傅日後脫離掌控,甚至反叛天下會,於是給裘萬江下了道死命令。”

“而後,裘萬江便依令,暗中尋了一個腹中已懷有他人骨肉的年輕寡婦,設法納入府中。”

說著,轉身看向斷浪,“這也是為何,你那小師弟一出生,其母親便難產而死。”

“顯而易見,此乃雄霸為絕後患,下令滅口罷了。”

“從頭至尾,這就是一場為了拿捏你師傅而精心設計的騙局!”

斷浪緩緩起身,伸手按在腰間火麟劍劍柄上,一股似寒似烈的氣息自其周身彌漫開來,“空口無憑,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但見獨孤鳴笑了笑,擺手道:“此事之隱秘,親身所曆之人都已死絕。”

“你可以當我是在胡說八道,危言聳聽。”

“我隻是將一個我所知真相告訴你罷了。”

說著,獨孤鳴踱到窗邊,望著外麵沉沉夜色,語氣飄忽道:“斷兄啊,你就從未想過,裘萬江為何會死?”

“而且偏偏是死在龍騰手裡,時機又那般湊巧?”

“恐怕,也是雄霸見你師傅對這孫兒溺愛日深,已到了無可複加的地步,心生恐懼了。”

“所謂愛之深,恨之切。”

“雄霸怕了,怕這騙局有朝一日被你師傅知曉真相,那將是何等可怕的反噬。”

“所以他不得不再次鋌而走險,借刀殺人,永絕後患!”

他目光倏地轉回,落在眉宇緊鎖,麵色變幻不定的斷浪臉上。

“然而雄霸千算萬算,以為當今世上,除了他再無人知曉此事。”

“卻不曾想,這驚天秘聞,早已被我無雙城安插在天下會的暗探所知。”

“斷兄弟,你是個聰明人,應該能夠分辨我所說是真是假。”

“斷兄弟,你再想想。”獨孤鳴再次上前一步,抬手指向窗外,“若非雄霸內心深處忌憚,提防令師。”

“為何天下會如今已近乎一統武林,權勢滔天,憑令師那般驚天動地的武功,卻僅僅隻得一個無兵無權的總教頭虛名?”

“而你,斷浪,南麟劍首之子,更是老前輩座下首徒。”

“這些年立下汗馬功勞,出生入死,最終卻落得個心性入魔的罪名,貶至雜役堂,與那些庸碌之輩為伍。”

“到底有冇有心魔,你自己心裡,難道不清楚麼?”

“這分明是鳥儘弓藏,是怕你憑借功勞與實力,威脅到他弟子的地位,威脅到他對天下會的絕對掌控。

見斷浪眼神閃爍,獨孤鳴語氣加重道:“令師遲早會知道真相,皆是怕是要殺個血流成河,天翻地覆。”

“可天下會上下,皆是雄霸多年經營的心腹,盤根錯節,根深蒂固。”

“你即便有心相助令師,以你如今處境,又能調動幾人?反而可能自身難保。”

“但若你來我無雙城,情形便截然不同!”

“家父有言在先,願以副城主之位相待,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若是斷兄不棄,你我更可歃血為盟,義結金蘭。”

“家父亦願收你為義子,從此便是一家人,禍福與共!”

他目光灼灼,語帶煽動,“屆時便可與令師令應外合,武林易主未嘗不可。”

“待到家父將來退隱,這江湖,便是你我兄弟攜手共掌,平起平坐。

“豈不比在此地做個仰人鼻息的雜役,強過萬倍?”

斷浪默然坐回椅中,手指在案上輕叩數響,終是低聲道:

......此事關係重大。”

“容我......思量幾日。”

獨孤鳴眼中精光一閃,知道此事已成大半,當即含笑拱手道:“那在下便靜候斷兄佳音。”

言罷身形一晃,帶起一陣輕風,自窗口掠出,融於沉沉夜色之中。

斷浪獨坐案前,望著窗外夜色如墨,星子稀疏。

星光映得他臉上明暗分明,神色變幻莫測。

時而雙眉緊鎖,時而垂目沉思,時而又嘴角微揚,喜色難抑。

小師弟竟然是野種.......

這......這可太好了......

這秘密若揭開,便真是捅破了天。

我要不要立馬告訴老鬼呢?

不!

裘老鬼平日將那小崽子捧在手心,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一旦知曉真相,怕是要血洗天山,將這天下會總壇攬個天翻地覆。

屆時雄霸必死無疑。

可這老東西向來無心名利,殺完人後,多半心灰意冷,拂袖歸隱,哪會留下收拾殘局?

而以我如今這雜役身份,即便趁亂而起,也難服眾。

且天下會上下皆是雄霸心腹,根深蒂固。

老鬼一走,那些忠於雄霸的舊部,豈會容我坐大?

到時明槍暗箭,防不勝防,怕是性命都難保。

得不償失啊.......

反正本來就是要加入無雙城。

假戲真做也不是不可。

何不將這驚天秘密暫且按下,待關鍵時刻再一舉捅破?

屆時裘老鬼怒而血洗天下會,江湖必亂。

我便可趁勢而起,率無雙城席卷武林,坐收漁利。

隻是......我眼下功力未至天人化生之境,尚不足以鎮壓四方。

且無雙城終究是獨孤家的基業,我一個外姓人,即便位高權重,也難免遭人猜忌,處處受製。

欲成大事,豈能操之過急?

當徐徐圖之,暗中積蓄,待羽翼豐滿,再將獨孤家的勢力一步步剪除,收服.......

就這麼辦!

三日後,湖心小築。

時值午後,天光透雲如薄紗輕籠,簷角銅鈴隨風清響,聲聲叮咚。

臨淵居軒窗敞開,臨水設一案一琴,湖光瀲灩映入室中。

但見龍騰立於案前,一身墨藍勁裝,袖口挽起,右手執一管狼毫,正凝神落筆作畫。

另一側琴案旁,幽若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唯眉宇間猶存幾分青澀。

她一襲淺碧羅裙,外罩月白紗衣,素手輕抬,在龍騰筆鋒流轉之際,十指拂過琴弦。

但聞“淨”的一聲,琴音乍起,清越如石上流泉。

旋即連綿成曲,調子舒徐婉轉,似春風拂柳,又似月下花影徐移。

裘圖則雙手背負,於屋內踱步,捋須聽琴間,時不時瞥向龍騰畫作,微微頷首。

近些時日他已經冇有再去鑽研新的技藝了。

實在是圖發覺,這些凡俗技藝,對他的意識提升已然微乎其微。

那《岱宗如何》劍法更是已參悟純熟。

按理來說,這般徐徐進步,本該漸悟天人合一之境。

可裘圖總感覺差了什麼,似隔著一層薄紗,前路朦朧難破。

不多時,幽若一曲終了,抬眼望向圖,聲音清脆道:“老師,此曲如何?”

但見圖略一頷首,複又搖頭道:“手法不錯,但還是缺了心韻,難以動人肺腑。”

言罷,抬手指向龍騰案上畫作,“你瞧騰兒作畫,自學畫之初便專於心意而非拘於技法。”

“哪怕有時所畫明明似是而非,但觀者乍眼一看,卻知道他畫的是什麼。”

說著,裘圖邁步行至案前,端詳片刻,麵露讚許道:“當真不錯,你這疊畫之法,已然爐火純青。”

“但畫法乾種,你又何必拘泥於這一種呢?”

龍騰聞言筆鋒一頓,方欲開口,忽聽得臨淵居外傳來文醜醜驚惶呼聲。

“不好了!前輩!大事不好了!”

三人齊齊轉頭,但聽得踉蹌腳步聲,隨後門被推開,狼狽的文醜醜跑了進來,站在門口呼呼喘氣。

裘圖眉頭一皺,背手上前,沉聲道:“文總管如此慌張,所為何事?”

隻見文醜醜捋著胸口,順了順氣,顫聲道:“前輩,那斷浪......斷浪已叛出天下會,投奔無雙城了!”

“就連前去追他的聶風和步驚雲,都被他打得重傷。”

“幫主現在可是震怒得很,請您老人家前去商議......”

聞言,龍騰和幽若都麵露震驚之色,轉頭看向裘圖。

卻見裘圖麵色沉靜,負手緩緩轉動指間冰魄扳指,默然不語。

室內氣氛沉凝,令人窒息。

良久,方才閉目輕歎一聲,“哎——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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