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前赴後繼 魔音貫耳
金輪半懸,光華萬丈,映得朝陽台上雪沫如金塵狂舞,刺人眼目。
五道身影,化作五道流光殘影,正圍著中央那尊九尺魔軀舍命搶攻,氣勁激蕩,聲若雷霆!
但見郭靖虎目赤紅,虯髯戟張,雙掌翻飛間龍吟裂空,降龍掌力剛猛無儔,掌風所過,空氣灼熱扭曲,雙掌輪番轟出,如怒濤拍岸。
黃藥師身形飄忽如鬼魅,青衫在罡風中獵獵作響。
他十指連彈,嗤嗤破空聲不絕於耳,一枚枚鐵丸化作點點奪命寒星,刁鑽狠辣,專打裘圖周身大穴與關節要害,如毒蛇吐信,防不勝防。
周伯通則似一道捉摸不定的灰風,滴溜溜亂轉於石隙魔影之間。
七十二路空明拳使得出神入化,拳勁忽剛忽柔,虛實難辨。
每每從不可思議的死角遞出奇招,逼得裘圖不得不分神應對,與郭靖抗下那沛然魔威的大半壓力。
一燈大師寶相莊嚴,僧袍鼓蕩如帆。
時而與黃藥師一同遊走邊緣,食指點出,精純無匹的一陽指力凝練如電,嗤嗤破風!
指力縱橫激射,或點向裘圖周身死穴,或封其閃避退路,指風過處,堅硬的岩麵留下一個個深不見底、邊緣焦黑的孔洞,觸目驚心;時而見縫插針,補上缺口,以九陰真經大伏魔拳法硬撼魔頭狂瀾,拳風呼嘯,隱帶風雷。
反觀慈恩麵容早已猙獰如怒目金剛,低吼連連,聲若困獸。
一雙鐵掌運足十成功力,剛猛霸道,開碑裂石!
通臂六合掌施展開來,掌影如山崩海嘯,帶著呼呼風雷之聲,或劈山、或砸石。
他功力雖在五人中最淺,但水上漂輕功已臻淩波步境界,靈動不輸四絕;一雙鐵掌更是堅逾精鋼,尋常刀劍難傷,防禦力乃諸人之冠。
雖在裘圖魔威下左支右絀,看似狼狽不堪,鐵掌翻飛間卻也硬生生接下數次重擊,竟無實質重傷。
裘圖身處風暴核心,白發如獄火狂舞,周身血紋熾亮如熔岩奔湧,魔威滔天,直欲壓垮這孤絕金台!
其身形快逾鬼魅殘煙,在五道疾風驟雨般的流光圍攻中穿梭遊走。
憑借三百六十變獨孤妙理,雙手或拳或掌,或爪或指,任意隨之,信手拈來皆是絕學。
攻如怒潮奔湧,退若驚鴻掠影;守似磐石生根,動若霹靂裂空!
步踏九宮,移星換鬥;氣吞六合,威鎮八荒!
一人獨鬥五絕,竟似閒庭信步,猶有餘力。
“砰!”
郭靖硬接裘圖一記大伏魔拳,魁梧身軀如遭巨錘轟擊,踉蹌倒飛,重重砸在一塊巨岩上,岩石應聲崩裂一角。
“噗!”
周伯通被裘圖反手一記摧堅神爪擦中肩頭,空明卸力亦未能儘消,悶哼一聲,借勢翻滾卸力,撞碎一片嶙峋怪石。
“哼!”
慈恩鐵掌與裘圖硬撼,卻被一記形意殺招“猛虎硬爬山”悍然震開。
沛然巨力透體而入,震得他氣血翻騰如沸,倒飛數丈,後背狠狠撞在岩壁之上。
“轟”然悶響,堅岩竟現蛛網裂痕!
隨後裘圖更是屈指連彈,指風銳嘯,精準無比地將黃藥師射來的數枚鐵丸淩空擊飛。
其中一枚被刻意撥轉方向,化作一道烏光,尖嘯著直射一燈大師眉心!
另有數枚則如影隨形,射向黃藥師周身!
一燈心頭警兆驟生,百忙中急運一陽指力,一道凝練指風激射而出。
“叮”的一聲脆響,險之又險地將射向眉心的鐵丸擊偏寸許!
同時僧袍急旋,身形如風中弱柳急擺,鐵丸擦著他身軀呼嘯而過。
“波”的一聲,僧袍瞬間被洞穿一個焦黑孔洞,邊緣猶冒青煙!
一燈雖避過要害,背心亦驚出一層冷汗。
黃藥師以彈指神通再次連連射出鐵丸,將襲向自身的鐵丸淩空擊飛。
然舊力方去,新力未生之際,那九尺魔軀已如附骨之疽般倏然加速欺近!
一記勢大力沉的般若掌,裹挾著排山倒海之勢,裂空拍至!
“嗤啦!”裂帛之聲刺耳!
黃藥師不敢硬接,竭儘全力閃避,仍被裘圖淩厲掌風掃中衣袂,青衫應聲撕裂一道長口,勁風刮得肌膚生疼。
他身形如風中落葉急飄數丈,方才險之又險地穩住,臉色微白,氣息一陣紊亂。
若非周伯通及時從旁以空明拳“馳騁至堅”悍然切入,拚著硬受反震之力強行乾擾裘圖攻勢,黃藥師方才怕已立遭重創!
被周伯通拚死阻撓,裘圖麵上獰笑更盛,反手一拳揮出。
通臂拳·白猿獻果。
周伯通避無可避,雙臂交叉格擋,“嘭”的一聲,如斷線風箏般再次被沛然巨力震飛!
五人每一次被裘圖擊飛震退,皆強忍臟腑翻騰、筋骨欲裂之痛,自懷中取出黃藥師事先分發的九花玉露丸,仰頭急服!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精純藥力迅速散入四肢百骸,雖不能立時痊愈,卻也堪堪壓下翻騰逆湧的氣血,勉強穩住幾欲潰散的內息。
稍一調勻呼吸,便又厲喝一聲,雙目赤紅如血,再次撲入戰團!
前赴後繼,不死不休!
交手不過十餘息,已然不知過了多少招,整個朝陽台,早已麵目全非,狼藉如煉獄!
堅硬岩石地麵布滿縱橫交錯的深邃裂痕與焦黑巨坑,那是裘圖灼熱如熔岩的極陽內力與剛猛無儔掌力留下的恐怖烙印。
周遭聳立的嶙峋怪石,或被淩厲指力洞穿如篩,或被狂猛掌風削平斷折,或被沛然巨力撞得粉碎齏粉!
碎石齏粉與融化的雪水泥濘混合,在狂暴勁氣激蕩下漫天飛舞,遮蔽視線。
昔日觀日聖地,此刻溝壑縱橫,滿目瘡痍,恍如被天罰神雷與地脈怒火反複犁過,徒留一片崢嶸。
頭頂高天,迦樓羅與雲翼兩隻玄色巨雕厲嘯盤旋,攪動風雲,更添天地肅殺。
在這驚心動魄、生死一線的激鬥之際,五人皆屏息凝神,不敢泄氣發聲。
唯有裘圖腹語不停,如魔音貫耳滿含蠱惑,穿透金鐵交鳴與氣勁爆響,“瑛姑……過了這個村,可冇這個店了哦。”
其聲溫潤依舊,“你……也不想以後日日眼睜睜看著這對奸夫淫婦在你跟前卿卿我我,纏綿悱惻吧?”
“哎呀——”話語微頓,帶著惡意嘲弄,“虧你還曾為他生兒子……人家保不齊過不了多久,便會暗結珠胎……”
“屆時一腳把你踢開,隻管自己快活逍遙,哪還管你這舊人死活?!”
“裘某都為你感到好生委屈呢……”
另一邊,楊過一直心弦緊繃,警惕地關注著雙手虛扶的瑛姑。
深怕她受裘圖蠱惑,不識大體暴起發難,影響到朝陽台上戰局。
但令楊過心頭稍寬的是——瑛姑一直跌坐雪地,麵色灰敗如槁木,眼神空洞似枯井,對台上慘烈廝殺與裘圖惡毒挑撥都充耳不聞。
然而下一刻,又聽得激鬥中腹語聲戲謔傳來,直指瑛姑。
“還不快點動手?”
“你不動手,那淫婦可要對你起殺心了哦。”
“哎呀呀——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啊。”
“當心,當心呐。”
楊過聞言心頭警鈴大作,眉頭緊鎖,餘光本能地急瞥向身側不遠,始終靜立的小龍女。
這一瞥,卻令他魂飛魄散!
卻見小龍女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按住了腰間劍柄,清冷眸子正冷冷地投向瑛姑。
按劍的手指微微收緊,一股凜冽寒意透體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