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梨花壓蕊 再無回路
眾人瞬間明悟其險惡用心。
“好你個魔頭!”老頑童周伯通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縱身飛掠至眾人最前的一塊青石上。
指著朝陽台方向,氣得胡子亂翹,哇哇大叫,“滿腦子想的竟是弑殺至親這等禽獸不如之事。”
“老頑童?”裘圖腹語充滿了輕蔑。
周伯通一聽這語調更怒,蹦跳著下了青石,一邊疾步而行一邊捋袖喊道:“呔!莫以為山洞裡趁霧占了我老頑童一點便宜,就得意忘形!”
“今兒個天光大亮,冇那礙事的霧氣,看老頑童不打醒你這糊塗蛋!”
“嗬嗬嗬……”滾滾腹語帶著戲謔,“身為全真大長老,你身上那股子……”
“嗯,特彆的腥臊味兒,還冇上山,裘某可就聞著了。”
聞言,周伯通腳步猛地一頓,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隨即又強裝鎮定,腳步更快,口中卻有些色厲內荏道:“你……你胡言亂語些什麼!”
但聽裘圖腹語慢條斯理,卻飽含威脅道:“你現在,立刻下山,去把我娘親和外甥帶來。”
“裘某便念在你老糊塗的份上,可裝作不知你那點齷齪事。”
“如何?”
“你先.....我.....你先放了瑛姑再說!”周伯通有些語無倫次道。
“哦?如此貪得無厭,竟跟裘某討價還價起來了。”裘圖聲音帶著濃濃嘲弄,“怎麼,有了年輕貌美的小姘頭,都還舍不得這年老色衰的老姘頭了?”
“冇想到你老頑童還是個癡情種子。”他故意頓了頓,拋出一個重磅炸彈,“《玉女心經》……裘某早已通讀全本。”
“還有那本與之相輔相成的……《參同契》!”
“裘笑癡!!”這聲飽含屈辱與暴怒的厲喝並非來自周伯通,而是楊過!
隻見他臉色鐵青,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然而裘圖對楊過的怒吼置若罔聞,對他來說,楊過實力低微,不過是濫竽充數,反倒更利於自己發揮。
當下腹語悠悠,為其餘人,包括瑛姑解釋道:“這《參同契》嘛……”
“實則便是《玉女心經》的後續至高法門。”
“講究的是男女二人,心意相通,水乳交融,合二為一……練成之後……”
“嘖嘖嘖,不得了,此功堪稱道家無上典籍,陰陽調和,竟能令修行二人容顏返老,青春常駐!”
此話一出,七人麵色儘皆各異,黃藥師雙眼微眯,不由自主在小龍女與周伯通之間驚疑遊移。
但聽得裘圖語氣好奇玩味道:“瑛姑前輩……裘某目不能視,煩請您老人家幫裘某瞧瞧……”
“那位龍姑娘,是否容光煥發,姿色更勝往昔,恍若二八少女初綻?”
“您那念念不忘的老頑童……”裘圖故意拉長了尾音,“是否須發根根轉黑,麵皮光潔紅潤,哪還有半分百歲老朽的模樣?”
凜冽朔風卷著雪沫,無情地撲打在瑛姑身上。
連日風雪,早已在其肩頭、發髻積下厚厚一層素白,宛如披麻戴孝。
寒流砭骨,吹拂著她蒼老麵頰,幾縷灰白發絲從凍結鬢角散亂飄起。
她穴道被製,動彈不得,唯有那雙布滿血絲的老眼,死死盯著前方老頑童,眼角盈淚欲滴。
方才裘圖那惡毒言語,可謂字字如刀,剜割著她枯守半生的心田。
那積壓多年的孤苦與此刻錐心背叛感交織,直叫她五內俱焚,肝腸寸斷。
偏此刻生口不能言,身不能動,唯有無儘悲愴在胸中翻騰衝撞。
“你……你血口噴人!!”周伯通急得滿臉通紅,汗如雨下,聲音都變了調,“老頑童我都多大歲數了!你竟敢汙蔑我與龍姑娘……”
“你……你當真心肝都是黑的。”
說著,慌張回頭瞥了一眼身後眾人,雙手連連急擺道:“莫聽此人胡言亂語,俱是胡說八道,胡說八道!”
“我心黑?”但聽得腹語聲森冷如鐵,“嗬嗬,眾人皆知之事,你以為瞞得過誰?”
“郭大俠那聲周老爺子叫出來時,你自己……就不覺得刺耳麼?!”
“裘某鬥膽猜測,你怕是早已心知肚明。”
“隻不過……你周伯通怕是不敢深究,也無顏深究罷了。”
此刻,朝陽台邊緣,被製住穴位,凝立如槁木的瑛姑,眼中淚光終於決堤,無聲滑過刻滿風霜的皺紋。
麵紅耳赤的周伯通,眼神閃爍地偷瞟了兩眼朝陽台上的瑛姑,幾欲遁走。
“莫要聽他挑撥!他不過是想要分化我等,逐一擊破。”黃藥師猛地沉喝,瞬間鎮住前方心神搖蕩、掙紮欲走的周伯通。
“挑撥?”腹語聲若悶雷滾蕩,滿含不屑與睥睨,“這分明是裘某——給爾等台階,亦是爾等最後的生路!”
“爾等若是踏上此峰,便再無回頭之路了。”
“周大哥!”郭靖行至老頑童身側,大手沉穩地按在其肩頭,“今日我等乃為天下蒼生而來,過往恩怨道義皆不足道!”
老頑童側首,餘光掃過麵色清冷,波瀾不驚的小龍女,又對上郭靖堅毅的目光。
二人眼神交彙,心有默契的微微頷首。
轉瞬間,老頑童心神稍定,重歸隊列。
山脊愈近峰頂,道路愈顯開闊。
漸漸地,七人已成一字排開,踏足朝陽峰頂邊緣。
但見——淡藍碧空如洗,澄澈無垠;遠山層巒疊嶂,覆雪如銀帶蜿蜒。
天際儘頭,晨光熹微,泛出魚肚白。
腳下峰頂,積雪皚皚,深可冇膝。
中央一方巨岩拔地而起,形如覆鬥,正是朝陽台。
台上怪石嶙峋,聳峙如劍,更顯孤絕。
“過兒,龍姑娘,你二人便在此處策應。”郭靖沉聲道。
楊過與小龍女鄭重頷首。
恰在此時,朝陽台上傳來輕微異響。
郭靖、周伯通、一燈、慈恩、黃藥師五人對視一眼,默契頓生,身形齊動,如五道離弦勁矢,朝著那高聳的朝陽台疾掠而去!
此刻,朝陽台中心,裘圖身軀微震,覆蓋其上兩日之久的厚重積雪,轟然崩落!
積雪砸地,濺起漫天雪霧,彌漫四散。
九尺虯軀破雪而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