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二女相商 突施陰手
“嗯……”郭芙輕聲應下,終究冇好意思直呼其名。
公孫綠萼纖指輕撫懷中靈狐柔順的皮毛,柔聲探問道:“今日崖底動靜當真不小,笑癡他,可是突破了?”
郭芙螓首輕搖,蛾眉緊蹙,憂色更深道:“不是……”
“那便是在習練什麼驚天動地的武藝招式?”公孫綠萼追問,語氣帶著幾分好奇。
郭芙默然垂首,貝齒輕咬下唇,似有難言之隱。
見她神情有異,沉默不語,公孫綠萼黛眉霎時蹙緊,眸中掠過一絲緊張,卻故作輕鬆地打趣道:“總不至於是……走火入魔,出了岔子吧?”
“啊?!”郭芙略顯慌亂抬首。
公孫綠萼緊盯著郭芙神色,趨近一步,玉容倏然凝重道:“莫非還真是?”
郭芙念及對方畢竟是裘圖至親姑姑,便不再隱瞞,低聲道:“嗯……走火入魔。”
公孫綠萼繼續追根問底道:“究竟是走火還是入魔?”
須知走火指的是內力於經脈中運轉出了岔子,輕則癱瘓重則喪命。
而入魔則大多是心智出了問題,例如癡傻、失憶等。
郭芙解釋道:“裘大哥說的是五感淆亂,知覺生障。”
公孫綠萼聞言,憂心忡忡地頷首,輕歎道:“那便是入魔了。”
她轉眸複望雲海,眸光流轉不定,許久後方長舒一口氣,帶著一絲慶幸道:“還好,還好。”
“若是走火,以笑癡那身渾厚內力,天下間怕是無人能為他疏通經脈。”
“入魔尚且有清醒之機,尤其你能下去又安然上來,足見笑癡還能守住片刻神智。”
郭芙聞言,黛眉稍展,站起身來,決然道:“……綠萼,此處便勞煩你留心照看。”
“若裘大哥有何異狀,還請立時飛鴿傳書襄陽告知於我。”
她深吸一口帶著花香的晚風,望向雲海的目光雖有不舍,卻透著堅定,“我留在此處亦無甚助益。”
“習武之人最懼魔障,聽爹爹說過,那號稱武學總綱的《九陰真經》玄妙無方,修習者從無入魔之虞。”
“我即刻星夜兼程趕回襄陽,想方設法將此經取來。”
“以裘大哥的蓋世悟性,縱使不轉修此功,隻需從中參悟些許調和心神、鎮壓魔障的法門,或能助他脫此困厄!”
公孫綠萼眼中閃過訝色,側首凝視郭芙道:“《九陰真經》大名鼎鼎,乃武林至寶,郭姑娘竟舍得……”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憂慮,“隻是令尊令堂那邊……恐怕難以應允吧?”
“畢竟,當年我那大舅父……可是因令尊令堂而死,兩家實有世仇之隙。”
“如今要他們將如此珍貴之物交出,用以救治世仇後人……”
“縱然笑癡聲名赫赫,且與你情誼匪淺,終究……尚差那臨門一禮定名分。”
但見郭芙斷然道:“裘大哥俠名遠播,濟世度人,慈悲為懷,爹爹對他甚是看重喜愛。”
“以我對爹爹了解,隻要能助裘大哥脫困,莫說《九陰真經》,便是加上降龍十八掌,爹爹也定然心甘情願。”
“至於娘親那邊……自有我去分說周旋。”
她眸中閃過一絲決絕,“大不了……我便尋個機會先借出來,待裘大哥好轉再歸還便是。”
“爹娘總不會因此……便要了我的性命。”
公孫綠萼聞言,眼中憂慮稍減,複又浮現一絲複雜難言的意味,輕聲道:“笑癡當真是好福氣。”
“若那《九陰真經》真能助他勘破魔障,自是再好不過……”
話音未落,身後搖曳的花叢深處,驀地傳來一陣陰惻惻低笑,帶著濃烈嘲弄與不屑。
“嗬嗬嗬……《九陰真經》?”
“好東西確是好東西,可惜啊——”那聲音尖利刺耳,如同夜梟刮擦,“怕也是白費力氣,徒勞無功罷了!”
二人心頭一驚,急轉身形。
隻見花海簌簌分開,裘千尺獨自推著輪椅,吱呀作響地緩緩駛出,停在二人麵前數步之遙。
她一身陳舊黑袍緊裹枯瘦身軀,花白枯發淩亂披散,一張老臉溝壑縱橫,一雙三角眼中精光閃爍,如同毒蛇盯視。
公孫綠萼連忙斂衽行禮道:“娘。”
郭芙亦抱拳為禮,客氣道:“見過裘老前輩。”
裘千尺枯瘦如雞爪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嗒、嗒”地敲打著,嘴角扯出一個譏誚弧度,陰陽怪氣道:“前輩?”
“嗬!老婆子一個苟延殘喘,半身不遂的廢人,可當不起郭大小姐這聲前輩。”
話落瞬間,她雙眼一瞪,脖頸猛地如毒蛇般向前一伸,乾癟腮幫驟然鼓起!
“噗——!”
一道淩厲勁風撕裂空氣。
一枚凝滿內力的烏黑棗核,疾如毒矢,帶著刺耳尖嘯,直射郭芙麵門。
郭芙心中警兆驟升,玉腕閃電般一翻。
“噌——!”
清越劍吟聲中,腰間無名利劍化作一道匹練寒光脫鞘而出。
劍身橫拍,精準無比!
“啪!”
一聲刺耳脆響!
那枚蘊含惡毒勁力的棗核釘,便被無名利劍輕易拍斷成兩截,激射開去,冇入花叢不見。
但見郭芙反手握劍橫於身前,一縷被風吹亂的青絲粘在唇角,俏臉含霜,緊蹙蛾眉,聲音清冷道:“前輩這是何意?”
“芙兒若有衝撞之處,還請明示!”
裘千尺枯瘦手掌“啪啪”拍了兩下,三角眼中精光更盛,嘖嘖讚歎道:“好身手!”
“年紀輕輕便有此等修為,怪不得能相伴笑癡,闖出神雕俠侶名號。”
“老婆子便是不殘不廢,筋骨完好,怕也難在你郭大小姐劍下走過十招。”
郭芙念及對方終究是裘圖姑婆,強壓下心頭驚怒,手腕一抖,“唰”地一聲還劍入鞘。
隻是目光依舊警惕鎖定裘千尺,抱拳沉聲道:“前輩謬讚了。”
裘千尺老眼在郭芙臉上掃視片刻,帶著幾分審視玩味,嘿然道:“挨了老婆子一下陰手,居然還能沉得住氣,不怒形於色?”
“有意思……看來對我那好侄孫,倒真是一片癡心實意。”
她身體微微前傾,枯瘦脖子伸得更長,三角眼死死盯住郭芙,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種蠱惑般的尖銳道:
“你……當真想助他擺脫這瘋魔之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