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梵文解密 九陰真意
“你……!”
李莫愁喉間乾澀,隻擠出一個字。
但見頭頂,那白發玄袍身影依舊如壁虎般吸附在穹頂,正緩緩爬動。
溫潤卻震耳的腹語聲在密閉石室中回蕩開來。
“怎的,李仙子莫非介意裘某觀摩這《九陰真經》?”
“若裘某所料不差,上層墓室所刻,方是貴派《玉女心經》。”
“此間經文乃王重陽所留,是全真那些牛鼻子的東西,李仙子何須作此姿態?”
話音未落,裘圖頭顱驟然一昂,覆麵黑緞正對下方,四肢以詭異角度緊扣石壁。
整個人恍若暗夜中垂絲的人麵蛛,白發如索,在昏黃燈暈邊緣若隱若現。
燈火搖曳,勉強照亮他唇角勾起的一抹弧度,似笑非笑,在幽暗襯托下,平添幾分難以言喻的詭譎。
“噔、噔、噔……”
李莫愁心頭劇震,踉蹌連退數步,手中長明燈盞一個不穩,“哐當”墜地。
光暈驟縮,裘圖身形頓時冇入穹頂深沉的黑暗裡,唯餘聲音從四麵八方籠罩下來。
“難怪……難怪此經引得天下豪傑競相追逐。”
“縱是裘某覽遍諸多絕學,今日得見,亦不免歎服。”
李莫愁強吸一口冰涼墓氣,壓下翻騰心緒,聲音竭力維持平穩,“原是裘幫主大駕光臨古墓。”
“隻是我那師妹早已操控古墓機關,落下萬鈞斷龍石。”
“諾大古墓已成絕地,不知幫主如何入得此間?”
“莫不是.....早早便到了?”
“嗬嗬嗬……”一陣低沉輕笑在石室中滾蕩,帶著些許玩味,“明知故問——”
李莫愁眸光一閃,驚疑道:“幫主莫非是從那地下暗河逆流而至?”
“隻是這終南水道錯綜如迷,水下如何辨明方位?”
“莫非……是我那逃出去的師妹告知指引?”
此刻裘圖心神皆係於經文之上,無意與她廢話閒聊。
良久後,但聽得那獨特腹語聲再度響起。
此番卻非對話,而是誦念。
聲調古樸晦澀,音節奇詭,似梵唱,又似密咒,在石壁間碰撞、疊加,隆隆回蕩。
“divyadharma? hīnam pūrayati, adhikam harati,tatra?ūnya? sthūlam aticarati, hīnam adhikam aticarati .”
“m?du d??ham aticarati, komala? ka?horam aticarati,prak?ti? viparītā bhavati,divyaniyama? anitya?。”
.........
李莫愁額角滲出冷汗。
在這死寂古墓中,忽聞如此詭異音調,隻覺一股寒氣自腳底升起。
她乾笑兩聲,勉強應道:“裘幫主佛法精深,貧道……佩服。”
“多讀書——”
裘圖腹語聲淡然打斷,透著些許居高臨下的意味,“此乃《九陰真經》梵文總綱。”
“如你這般底蘊淺薄如斯,如何窺得真經奧妙?”
聞言,李莫愁不由訝然道:“幫主通曉梵文?”
這瞎子才多大年歲,練武雖要習文,卻又不是要考狀元,他竟連那晦澀梵文都懂得。
也是了,畢竟江湖傳聞他能自佛法中領悟絕世神功,乃是堪比達摩的人物。
這等人物自然是文武全才無疑,我又何必大驚小怪。
“嗬嗬嗬……”笑聲中,裘圖似在品味經義,“這總綱之意,當真集古往今來道家至理之大成,令人茅塞頓開。”
話落,李莫愁忽覺密室中掀起勁風,心中驚駭朝四下張望。
那盞跌落在地的長明燈焰猛地拉長、狂舞,映得李莫愁臉色明滅不定。
但聽得裘圖聲音變得飄忽莫測,一時似從左側黑暗湧來,一時又似在右側石門響起。
忽而懸於頭頂,忽而近在耳畔。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是故虛勝實,不足勝有餘。”
“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
.......
就在總綱念誦至結尾處。
驟然間,腹語聲轉作激昂,如金鐵交鳴。
“弱勝強!柔勝剛!”
“物極必反!天理無常!”
緊接著,聲調又複溫潤平和,似在自語,“果真是字字珠璣,於武學一道確是大有裨益。”
“然……與裘某所持之道,似有相悖。”
“搞得裘某是錯的一般......”
石室陷入短暫沉默,空氣仿佛凝固。
忽然,但聽一聲如雷貫耳,“裘某——不會錯!”
“什麼弱可勝強,柔能克剛。”
“柔便是柔,剛便是剛,古往今來,唯有強者恒強!”
“呼——!”
勁風撲麵!李莫愁駭然之下,不假思索揮動拂塵向前疾掃。
“啪!”
塵尾未及展開,便被一隻瑩白如玉、穩如磐石的大手淩空攥住。
抬眼間,裘圖已悄無聲息地立在她身前咫尺之地。
九尺雄軀如山嶽傾臨,玄袍微漾,白發垂肩,覆麵黑緞之下,唇角似仍噙著那抹溫文淺笑,儒雅依舊,卻更顯深不可測。
但見裘圖信手將拂塵扯過,隨意拋在一旁,雙手緩負於後,向前踏出一步。
溫潤腹語聲近在耳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質詢道:
“李仙子,你且說,孰對?孰錯?”
李莫愁不由自主朝後退去,冷汗浸透內衫,道袍緊貼肌膚,帶來陣陣濕冷,喉頭滾動,乾澀附和道:
“世間……世間本無絕對對錯。”
“裘幫主武功蓋世,冠絕當世,自然……自然無錯。”
“嗬嗬嗬......”裘圖一邊輕笑,一邊步步緊逼,“此言倒是不差。”
“天下事,向來成王敗寇,以果論因。”
“強者之路,便是道理。”
“嘭”的一聲。
李莫愁後背一下抵住冰冷石壁,再無可退,看著近在咫尺的裘圖,不由屏住呼吸,渾身微顫。
但見裘圖腳步一頓,緩緩俯身,二人麵龐貼近,腹語溫潤道:
“勇猛精進者敗了,便會叫人說是過剛易折。”
“可世間諸多平庸之輩折戟沉沙卻無人問津。”
“嗯......”李莫愁頭如搗蒜,麵色發白。
忽然,裘圖哂笑搖了搖頭,似覺無趣。
身形倏然一扭,竟如一道玄色輕煙,螺旋而起,再度隱入穹頂黑暗之中。
四肢吸附石壁的細微摩擦聲響起,繼續摸索起那些石刻經文。
但聽得悠沉腹語聲再度響起,此番念誦的,已是經文中的內功法訣
“人徒知枯坐息思為進德之功,殊不知上達之士,圓通定慧,體用雙修,即動而靜,雖攖而寧。”
.......
